?只見那白衣男子,帶著帶著溫柔的笑意,越走越近,仿佛帶著無盡的春光,讓人見了便心生好感……
高臺上的雪郁緊緊地盯著那名白衣男子,目光溫柔繾綣,眼中的癡迷和執(zhí)念濃的簡直要溢出來。
安憬和瞇眼看著那名白衣人,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沒有任何問題,動作,表情,甚至走路的幅度都完美得仿佛經(jīng)過精心排練了一般,一舉一動都優(yōu)雅清貴到無懈可擊。
但怎么說呢,安憬和皺了皺眉,這個人美則美矣,但卻沒有一絲生氣,仿佛是個完美的傀儡一般……
而臺下的這些人,仿佛并沒有注意到那個白衣人,也沒有看到雪郁癡戀的目光,依舊在自顧自地喝彩調(diào)笑著讓狐仙美人扔繡球。
突然,意想不到的情況發(fā)生了!
雪郁身后的侍女一不小心絆到了裝飾用的紅綢帶,整個人朝前一撲,直直地撞到了雪郁背上。
雪郁低聲叫了一聲,抱著大紅繡球撲了出去,連帶著旁邊一只裝滿了玫瑰花瓣的小花籃一起,漫天花瓣紛飛,雪郁仿佛一只巨大的火蝴蝶,穿行在花瓣之間,妖艷入骨。
而不遠處的白衣男子,腳尖點地,騰空而起,踏著眾人的肩膀朝著雪郁飛過來,帶著溫柔的笑意,滿含深情。
安憬和詭異地覺得,周圍嘈雜的環(huán)境都漸漸變安靜了,空氣里彌漫著令人心醉的玫瑰芬芳,整個時間都變慢了,一切仿佛是慢動作,安憬和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雪郁衣角翻飛的弧線,白衣人終于降臨,仿佛神袛一般,雪郁抱著紅繡球跌到了白衣男子懷里,兩人旋轉(zhuǎn)著落地。
而后便是一陣深情的凝視,最后,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雪郁紅著臉頰,拉著白衣男子走進了忍冬樓里,說是要拜堂去了。
皆大歡喜,人群終于退散。
安憬和呆呆地站在原地,被剛才的場面震驚到了,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剛才,自己確定不是走進了一場做好了特效的電影里?!安憬和簡直想要自戳雙目!
這么狗血的劇情,俗爛的花瓣特效,慢鏡頭特寫,吃瓜炮灰群眾……
“師兄?”
洛君卿伸手拿掉了一枚落在安憬和發(fā)頂?shù)幕ò辏牧伺乃募绨?,疑惑地看著對方?br/>
安憬和回過神來,擠出一抹笑容,對著洛君卿笑道,“沒事,走吧,洛師弟,先回客棧去?!?br/>
兩人經(jīng)過平安客棧大堂時,安憬和似乎察覺到掌柜的抬眸看了兩人一眼,但對方卻是什么都沒說。
是夜,天字三號房。
“洛君卿,”安憬和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今日的那場拋繡球招親,你不覺得,很不對勁兒嗎?”
“嗯?”洛君卿轉(zhuǎn)頭看著安憬和,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離奇之處。”
“沒有?”安憬和皺眉,繼續(xù)追問道,“你難道不覺得,今日那場招親處處都很怪異嗎?除了臺上的雪狐女之外,你不覺得,下面站著等繡球的人,甚至包括那個英雄救美的白衣男子,都很違和嗎?仿佛像是沒有生氣的……”
“師兄,”洛君卿打斷了安憬和的話,笑道,“師兄你多慮了,哪里有什么不對勁兒,今日也逛了挺久的了,就早點兒睡吧?!?br/>
安憬和愣了一瞬,微微一哂,“是啊,可能是我昨夜沒睡好呢,都怪你,阿卿,搶我的被子,確實今晚還是這樣,你就去睡地板吧。”
洛君卿就知道安憬和會爆出一些莫須有的話來,當下也失了語言,只是眼泛笑意,包容地看著他。
安憬和瞥向房門,面露嘲諷,目光冷然,方才真是大意了,沉浸在白日的思緒里,居然沒有注意到,門外那人,起碼也得有半步筑基的修為了。
挑眉看著洛君卿,沒想到主角君還挺不錯的,看來三年前答應了他一起來真是個明智的決定,安憬和不由地為自己的智商點了個贊!
“那就睡覺吧,阿卿,你的病可得多注意呢?!?br/>
望著眼前笑得狡黠的大師兄,洛君卿只能無奈地應道,“嗯,我明白了,哥哥也早點睡吧?!?br/>
這小子果然上道,真不愧是主角君,從善如流,聽著主角君叫自己哥哥,安憬和莫名覺得有些小滿足。
摘下玉冠,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傾瀉下來,暖黃的燭光襯著,仿佛發(fā)出幽幽的光澤,安憬和隨意地脫下外袍,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褻衣,爬上了床,拿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只露出腦袋,一雙烏黑清亮的鳳眼看向了洛君卿,啟唇笑道,“阿卿不睡嗎?”
“……睡?!甭寰溆行┙┯驳貞艘宦?,朝著床邊走去,脫下外袍,拉開被子小心翼翼地睡在外側(cè),身體僵直。
安憬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斷斷續(xù)續(xù)地吐出話來,“哈哈哈,阿卿,我是豺狼猛虎嗎……哈哈.你干嘛離我那么遠,還那么緊張……哈哈,我又不會吃掉你,哈哈哈……”
一抹紅暈爬上洛君卿的耳側(cè),他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眼前笑得花枝亂顫的安憬和,竟然覺得,大師兄看起來,真是好看到妖孽,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洛君卿在被窩里挪動了身體,和安憬和挨在了一起。
哦豁,主角君還挺好強的,小小地嘲笑一下都要扳回來。
安憬和從被窩下拉住了洛君卿的手,感受到對方的僵硬,惡趣味地笑了笑,伸手在主角君的手上寫著字。
‘白日的場景,我現(xiàn)在不知道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不是一樣的,你確定不覺得詭異?’
修士在心動期之前,由于神識尚未修煉強大,所以一般是不能進行精神交流的,但是如果通過某種媒介,其實還是可以進行的,比如,肢體接觸……
然而,安憬和選擇了最傳統(tǒng)的,寫字交流……
修真之人本就五感靈敏,更何況看不見對方在被窩里的動作,手上的觸覺就更加明顯了。
洛君卿感受著對方的指尖在自己手上的動作,輕輕柔柔的,帶著淡淡的癢,仿佛羽毛拂過心頭,淺淺的,只覺得完全不夠,勾著人想要更多,可是,到底是想要更多什么呢……
洛君卿突然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安憬和見洛君卿有些發(fā)呆,并沒有好好回答自己的問題,皺著眉,微微用力地捏了一把對方的食指。
淡淡的痛覺讓洛君卿回過神來,回頭看著安憬和,對方略帶不滿地看著自己,眼中仿佛凝著千萬顆星子,水光瀲滟,這下不是羽毛了,仿佛是被小貓伸出爪子,撓了心房一般,怪異,甜蜜,又有些怯然。
怕安憬和真的鬧起脾氣來,洛君卿反手握住那只嫩滑纖細的手,握在掌心,騰出另一只手緩緩地寫著,感受到那只纖瘦的手在自己掌心震顫,洛君卿覺得心里仿佛起了一團火。
寫的是:
‘嗯,是的,白日的情景,我覺得,仿佛是一場美妙的夢,而今天在現(xiàn)場的,似乎就我們兩個是有思維的,或者,再加一個雪狐女?!?br/>
識別完了洛君卿的字,安憬和猛然握住了洛君卿的手,兩只手掌緊貼在一起。
“太癢了,咱們還是這樣交流吧?!卑层胶偷穆曇魝魅肼寰涞淖R海。
“嗯……白日的情況確實不太正常,所有的場景都像是預先設(shè)定好的,甚至那些人的語言,動作,這一切都太過自然流暢,完美得不合理?!?br/>
“咱們明天再去忍冬樓看看,如何?”
“聽師兄的。”
安憬和滿意地笑了笑,抽回手,笑言道,“好了,不早了,阿卿,早點睡吧?!?br/>
說著便往被子里縮了縮,洛君卿發(fā)現(xiàn),大師兄非常喜歡睡覺的時候,把下半邊臉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光潔的額頭,緊閉的雙眼,微微撲動的睫羽,以及那一頭如瀑的青絲,若隱若現(xiàn),更能勾起人一探究竟的*……
洛君卿搖了搖頭,大師兄確實美得過分,說不出的動人……似仙似妖。
翌日清晨,兩人睜開雙眼的時候,依舊是毫無意外地抱在了一起。
一回生,二回熟。
這次洛君卿面對安憬和微笑著打招呼,還能回上一句“早安,師兄。”
安憬和對主角的適應能力表示欽佩。
梳洗完畢之后,兩人表下了樓,出了客棧,依照昨晚的約定,朝著忍冬樓走去。
直覺告訴安憬和,似乎會有什么事情即將浮出水面……
走近忍冬樓,再次面臨的是人山人海,人,魔,鬼,三族的青年再次圍在了樓下,陣容,竟然和昨日的一模一樣。
安憬和拉住一名朝里邊擠的青年,笑問道,“這位小哥,請問這忍冬樓是有什么活動嗎?我瞧著昨日拋繡球招親就挺熱鬧的,為何今日又聚滿了人?”
那青年一臉不耐煩地轉(zhuǎn)過頭來,卻又在看見安憬和如沐春風的笑意中剎住了脾氣,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
反應竟和昨日那人如出一轍!
那青年笑道,“公子你記錯了吧,昨日那有什么盛事,今日才是那狐美人拋繡球招親的日子么,你瞧,這不,雪郁姑娘都出來了。”青年說著指向臺上。
安憬和兩人順著青年的手勢,看向了臺上,雪郁緩緩走了出來,帶著溫婉羞怯的笑意,環(huán)視了四周……
而后,目光鎖定在了兩人身上,雪郁嬌俏地偏過頭,沖著兩人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安憬和卻覺得,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