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訂婚,是她用一些能傷害到你的事來脅迫我,我當時做了一個很蠢的決定,以為這樣就可以堵住這個真相,可以讓你免收傷害,是我的自以為是毀了我的感情,是我的自大無知讓你離開了我?!?br/>
“回來吧,念念,我想你,我愛你。”
念念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再也拿不住籃子,東西都不要了,落荒而逃,從始至終,她都不敢抬頭看電視一下,所以她根本就沒看見顧尋之說這些話的時候,背景是他和念念在一起時的照片和視頻。
收銀小妹看著柜臺上一堆東西,可付錢的人卻跑了,她有些不悅道:“不要就別拿這么多東西啊,真是的。”她看著電視里的照片,“咦,這姑娘看著有些眼熟啊。”
老板出來一看,一拍腦瓜,“這不是住樓上旅館那姑娘嗎?經(jīng)常來超市買酸奶的?!?br/>
“啊,剛剛跑出去的那個好像就是。我去,她男朋友這么浪漫啊,真是要死了,這讓我們還怎么活啊?!?br/>
本來想回旅館的念念,剛到門口又折回了墓園,她跪在墓碑前,手指輕輕劃過墓碑上的照片,她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還這么年輕,對著她一直在微笑。
“媽媽,我剛聽到他聲音了?!蹦钅畹穆曇衾飵еc鼻音,“我以前一直沒來看您和爸爸,是不是很生我的氣?我不孝順,有了顧家就忘了你們?!彪m然每次父母生日和忌日的時候,顧尋華總會抽時間帶她去西如寺燒香祈禱。
“我以為離他遠點就能忘記的快一點,可剛剛聽到他聲音我才發(fā)現(xiàn),我更想他了。媽媽,我該怎么辦。”她將頭靠在墓碑上,“他說是被脅迫的,我還能相信他嗎?”
“可是一想到他抱著別人,一想到他和別人一起過日子,我就嫉妒得發(fā)狂,我就傷心的要命,我該怎么辦……”就算是遠離了他,可那樣的畫面還是想一次就心疼一次。
“我該怎么辦……”念念再也撐不住了,頭抵著墓碑,眼淚如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白玉石上,暈開一片又一片的濕潤。
而這邊顧尋之剛從直播間出來就支撐不住扶著墻了,高燒已經(jīng)將他意識都有些不穩(wěn)了,他出來第一句話就是問顧明玥:“小五,這樣管用嗎?”
顧明玥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樣子:“總要試下才知道,別放棄,三叔?!彼粗丝痰臓顟B(tài),勸道,“三叔,你還是先去醫(yī)院吧,別到時候念念還沒找到,你自己先垮了。”
顧尋之點頭,剛走出兩步,就接到了歡姨的電話,不過兩句話歡姨就掛了電話,可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怎么了?”
“你爺爺病重。”
顧家的人接到通知都紛紛趕了回來,顧尋睿一家在西北,聽說后也是第一時間定了機票回來,顧尋之匆匆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歡姨守在搶救室門口。
“歡姨?!鳖檶ぶ蟛缴锨?,“我爸怎么樣了?”
歡姨擦了擦眼角的淚,“他說困了,想睡個午覺,我也沒多注意……三點多見他還沒起來,我上去叫他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老爺子的身體自從顧尋敏去世后就大不如從前了,加上這幾年心臟也越來越不好,也進過幾次醫(yī)院,不過都是有驚無險,安然度過了。
顧尋之身體也有些熬不住,讓醫(yī)生檢查過后邊打著點滴邊陪著歡姨在搶救室等著,半途他接到個電話,臉色再次一變。
掛了電話他還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這么快就有念念的消息了,可他分身乏術(shù),不能立刻飛到那邊去見她,他兀自鎮(zhèn)定下來,給顧明達打打電話,讓他先去念念老家,把爺爺病重的消息告訴她,回不回來看她自己吧。
至于他,總要把眼前度過去了,才能去找她了。
顧明達的地方和念念所在地相差兩個小時車程,當他趕到那邊時已經(jīng)將近晚飯時刻,他根據(jù)顧尋之給的消息找到念念居住的旅館,站在她房間敲門。
原本還在房間發(fā)呆的念念被這突兀的敲門聲驚得心神巨震,是他找來了嗎?她如鴕鳥一樣躲在被窩里,連去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小六,我知道你在里面。爺爺病重了,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看他,就馬上出來?!?br/>
是二哥的聲音,念念松了口氣,可聽到他說爺爺病重,又是一驚,連忙赤腳去開了門,顧明達一臉疲憊的站在門口,“爺爺病重了?!彼鐾耆_手術(shù),剛想休息時卻接到了顧尋之的電話,他再對顧家有意見,可當親人病重時,若是這樣也不回去看看,自然說不過去。
念念點頭,拿起包就跟著他出去,一路上顧明達也沒問她和三叔之間的事,上了飛機后就閉眼休息,越到f市,她卻越害怕。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jīng)是黎明時分,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往醫(yī)院,除了顧尋睿一家還在飛機上,其他人都到了。當念念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時,她害怕的挪不開腳步。
歡姨最先看到她,上前緊緊抱著她,痛哭道:“小六,你終于回來了。你去哪了?想死歡姨了?!彼焓置钅畹哪橆a,更是心疼,“都瘦成這個樣子了,可憐的孩子,回來就好?!?br/>
念念剛在門口就掃了一圈,沒看到顧尋之,她既是有些放心,卻又不知道等會見到他該如果面對。
顧尋華坐在病房的沙發(fā)里,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念念挪到他身邊,低聲喚道:“伯伯?!?br/>
“嗯。”顧尋華身上的軍裝還沒脫,“回來就好?!?br/>
“爺爺怎么樣了?”
“下午的時候醒過來一次,喊的卻是小五和你的名字,老爺子心里惦記著你們,放不下你們。”歡姨說著,又想哭,摘了老花鏡擦了擦眼角,低聲啜泣起來。
念念也眼眶一熱,她原以為老爺子會討厭她,畢竟當初她和三叔的事暴露后,爺爺是那樣的生氣,說話也很不好聽。
“念念?!鳖櫭鳙h站在門口哭著輕聲喊了句,“你個沒良心的,終于肯回來了?!?br/>
念念循聲望去,顧明玥小腹微微隆起,也稍稍胖了些,路超一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她上前摟著顧明玥,怕碰到她肚子,還隔開一段距離,“我只是出去散心了,別擔(dān)心?!?br/>
顧尋之來的時候,看到念念就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他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癢,有些弄不清楚是扁桃體還沒好徹底,還是他也哽咽了。
他的念念回來了,就算沒原諒他又如何,至少他能看到她,只要她在他身邊,就算是恨著,他也甘之如飴。每天睜開眼看不到她的日子,沒有她消息的日子,每一日都在煎熬,這樣的日子,他一刻也不過下去。
似乎感覺到背后那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念念的身子有些僵,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蜷了起來,克制著轉(zhuǎn)過去的沖動。
顧尋之卻在此刻接到了電話,他慢悠悠地走到醫(yī)院樓下,袁蕾等在了醫(yī)院門口,看到他出來,上前緊緊拽著他的衣服:“阿尋,你救救我,救救我?!?br/>
顧尋之厭惡的掰開她的手,視線落在醫(yī)院門口的煎餅攤子上,想著這么一大早,念念應(yīng)該沒吃早飯,她聽喜歡吃這煎餅的,一會帶一個上去給她。
袁蕾被他臉上忽然柔和下來的神色給震到了,他肯定是想到了念念,對,老爺子病重,念念肯定回來了,他見到她了,所以開心了?
她的心徹底扭曲起來,整個人變得猙獰:“顧尋之,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上去告訴念念真相!”
“去吧,你現(xiàn)在就去,去告訴念念,她父母的死是顧家造成的,顧家為了彌補當年的錯誤才收養(yǎng)的她,和我,我大哥,和顧家都脫不了干系,現(xiàn)在就去!”他臉上是決絕的表情,“袁蕾,我的手段你還不明白嗎?”
袁蕾退后一步,他的手段?她怎能不明白,她現(xiàn)在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生不如死,都是他帶來的,真是可笑,她愛了十幾年,一直放在心里愛著的男人,卻是這樣一個魔鬼!
他青筋暴起,想自己為了這個真相,竟然做出那樣傷害念念的事,他怎能作出這樣荒唐的事情來。他什么都管不了,什么也顧不上了。念念必須在他身邊,他已經(jīng)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了。
當初袁蕾這樣傷害她,他何嘗不是助紂為虐的幫兇,以愛為名的可笑幫兇。
顧尋之買好煎餅回到病房,將那煎餅遞過去,“先吃早飯吧。”
就好像當初每一次他買好早飯一樣,就好像那些傷害從未發(fā)生過一樣,語氣溫柔,神情眷戀,念念克制著情緒,低聲道:“謝謝三叔,我不餓。
就好像當初每一次他買好早飯一樣,就好像那些傷害從未發(fā)生過一樣,語氣溫柔,神情眷戀,念念克制著情緒,低聲道:“謝謝三叔,我不餓?!?br/>
拿著煎餅袋子的手驟然收緊,疏遠淡漠的口味,到底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她已經(jīng)將自己逐漸遺忘了,再次將自己放在了三叔的位置上?不對,就算自己是她三叔,她也不該這般疏遠。
“你是不餓,還是純粹不想吃我買的東西?”
“有區(qū)別嗎?”念念不去看他的神色,“三叔,既然做了決定,就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