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之前,姜玉珠見到同宿的另外一隊人,為首二人長相很有特點,一個矮胖子,一個瘦竹竿。
那二人似乎對嚴臨觀感很好,拉著嚴臨用晚膳,很快湊在一處喝上小酒。
晚飯畢,肖鏢頭來請示道:“夫人,咱們運送的藥材價值千金,不好與其余商隊搭伴?!?br/>
肖鏢頭走鏢年頭長,遇見的奇葩事不少,對于不熟悉之人,心生防備。
“以前也有前車之鑒,同行的鏢隊在酒水中下了藥,迷暈了一干人等,只為打劫財物?!?br/>
肖鏢頭見嚴郎中和對方吃酒,抹不開臉面提醒。
就算兩個鏢隊交好,也不會選在一起露宿。
姜玉珠沉吟片刻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只不過對方若是把咱們當成肥羊,定然不會死心,總會尋到機會?!?br/>
留在眼下,有個風(fēng)吹草動,己方也好提前防備。
紅鯉送走肖鏢頭,疑惑道:“肖鏢頭說的太嚴重了吧?”
官道并不屬于私人,白日里路過的車隊眾多,也不見出事。
出門在外,彼此就該多照應(yīng)。
姜玉珠掐了一把紅鯉的臉,無奈道:“就你這心機,被賣了你還要幫人數(shù)錢!”
紅鯉不夠聰明,勝在聽話和忠心。
姜玉珠勾唇,慢慢地轉(zhuǎn)動茶杯,嘆氣道:“紅鯉,我問你,你覺得矮胖子和瘦竹竿怎么樣?”
紅鯉細細思量,最后客官評價道:“很有分寸感?!?br/>
那一支隊伍的人并不窺探隱私,知道犯忌諱,這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并不引人反感。
“對,你找到重點了?!?br/>
關(guān)鍵就在于,看上去沒有問題。
姜玉珠看向紅錦道:“紅錦,你來給紅鯉解釋一下?!?br/>
見紅鯉還有些想不通,紅錦索性點破道:“矮胖子和瘦竹竿既然知道打探隱私犯忌諱,怎會不知道同行露宿犯更大的忌諱?”
“那二人說對周邊的路很熟,時常往返江南,走了不短的時間,不可能不懂規(guī)矩?!?br/>
紅繡看得通透,點了點紅鯉的腦門,“你呀,就算想不通,只要記住一點,相由心生?!?br/>
矮胖子和瘦竹竿長得丑倒是無所謂,看似熱情實則陰森,總之看眼神就知道他們在打算盤。
同行第一日,把目標對準了嚴臨。
具體有什么目的,還得繼續(xù)觀察。
“紅錦,你盯著他們?!?br/>
洗漱后,姜玉珠很快進入夢鄉(xiāng)。
夜半時分,不遠處對方的車隊里,竄出來一個矮胖的黑影,隨后瘦高的黑影跟上,二人鬼鬼祟祟,進了一旁的林子。
紅錦輕飄飄地從帳篷中一躍而下,飛速閃身進入林子跟蹤。
那二人跑出很遠,終于停在一處河水邊上,而此處早已有一個婦人等待。
周圍空曠,怕被察覺,紅錦跟蹤的距離不近,從她的角度看不清婦人的長相,卻從體態(tài)判斷是個中年美婦人。
“你二人飛鴿傳書到山上,到底所為何事?”
美婦人說話溫溫柔柔,哪怕是在質(zhì)問,音調(diào)也很軟,“主子說了,若無要事,咱們之間少些來往?!?br/>
矮胖子看起來和霍氏很熟,笑道:“咱們這次找你,是有好事想著你!”
“好事?”
霍氏半信半疑,她與夫君就住在附近山上,從前靠打家劫舍發(fā)家,遭難曾被陸云溪救下,從此以后一心為主子辦事。
霍氏所占的山頭地廣,又屬于南北的樞紐。
山里藏著幾萬人,皆為陸云溪出錢養(yǎng)的私兵,只等關(guān)鍵時刻派上用場。
因是底牌,平日里,霍氏和她男人行事萬分小心。
“霍氏,傻丫今年十六了吧?”
瘦竹竿主動提起霍氏的女兒,霍氏的眼中當即露出防備的神色。
女兒剛出生不傻,幾歲的時候高燒,夫妻倆下山打劫,醫(yī)治不夠及時,女兒才傻了。
至此,霍氏總感覺是自己遭的報應(yīng)被女兒扛下,心存愧疚,把傻丫養(yǎng)的精細。
眼看女兒十六,到說人家的時候,山上的兄弟都是大老粗,霍氏看不上,為傻丫挑選夫婿就成了難題。
瘦竹竿了解霍氏的心結(jié),有心賣個好。
“咱們有個合適的人選,算是半個自己人,就算主子得知也不會反對?!?br/>
矮胖子接茬道,“嚴嵩的長子,下一任嚴家族長,本身就是個郎中,他娶了傻丫,對傻丫只有好處?!?br/>
“是啊,據(jù)說嚴臨時常搗鼓稀奇古怪的藥材,萬一傻丫用了,不傻了呢?”
瘦竹竿補充,給霍氏畫大餅,實在是神仙散不能外露,得把二愣子嚴臨控制起來。
殺不得,那就說服霍氏把人擄到山上做個女婿,人控制住就好。
霍氏被說得很心動,猶豫道:“這可行嗎?”
山上幾萬私兵,只養(yǎng)了一個郎中,若女婿也是郎中,符合霍氏的期許。
“行,怎么不行?”
矮胖子和瘦竹竿合力忽悠,勸說霍氏點頭,“嚴臨身上還有壯陽的藥材,去上山保管伺候好傻丫,傻丫有人照料,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提到軟肋,霍氏堅定地道:“好,那我等你們通知?!?br/>
為了女兒,就綁了嚴臨入贅!
三人又商議好細節(jié),隨后悄無聲息的分開。
紅錦在原地停了片刻,悄然跟在霍氏身后。
天邊泛出魚肚白,姜玉珠悠悠轉(zhuǎn)醒。
紅繡打了溫水,小聲地道:“夫人,昨夜紅錦跟著矮胖子和瘦竹竿出去后,一夜未歸?!?br/>
“那二人回來了嗎?”
姜玉珠用布巾擦臉,神色自如。
紅繡點點頭道:“回來了,沒見到異常?!?br/>
“那你放心,紅錦定是察覺到了什么,去追查了?!?br/>
姜玉珠囑咐紅繡,“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嘴饞,打發(fā)紅錦去了附近集市上買吃食了?!?br/>
草草用過早膳,一行人正準備啟程,紅錦提著食盒匆忙而歸。
“夫人,鹵汁豆腐腦買來了!”
紅錦買的多,豆腐腦又放不住,臨時給肖鏢頭等人加餐。
豆腐腦的澆頭是肉湯,還有細碎的紅蘿卜和木耳,姜玉珠舀了一勺辣椒油,看到浮著點點紅油,胃口大開。
紅錦等姜玉珠吃了小半碗,找個借口屏退其余人,回稟道:“夫人,奴婢昨夜跟著叫霍氏的婦人,有重大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