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終見
可是,她……總覺得,有些疼。
單羽執(zhí)起她的手,“說愿意。”
口是心非也沒關(guān)系。
她看他的手,不自覺地,模糊了眼睛,眼淚落下來,悄悄的,“我……愿意。”
他便從口袋里『摸』出那只她扔還給他的戒指,輕輕地套在她的手指上。
戒指,有些松了。像是怕它會掉下來,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大門又被打開,風(fēng)纏卷著玫瑰花瓣,吹揚起她的頭紗。
回眸,驚怔。
那男子身著黑衣,雙臂還抬著,維持著推門的樣子,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不是責(zé)備,不是許久未見的欣喜,是種復(fù)雜的難言的沉重,“我以為至少你還算喜歡他。”
“Jinee!”
她的手從單羽的掌心離開,沒有絲毫的猶豫,奔向Jinee,她忘記自己身穿婚紗,裙擺那么長,一不小心就被縛住了雙腳,撲倒在紅『色』地攤上。
“安安!”夏草扔了花籃,去扶她,被她滿面的眼淚嚇住,手忙腳『亂』也沒能把她扶起,“怎么了?摔痛了是不是?”
“Jinee,”安安仰起臉,“喬呢?他在哪里?他好不好?”
Jinee沉下滿眼的疲憊,彎下身子抱起她,“他需要你?!?br/>
“帶我去找他!快帶我去找他!”她拉著Jinee的衣服,急切的說著自己的愿望。
“薇安!”他的目光,隔著遠遠的距離,落在她哭泣的臉龐上,這場婚禮,最后也只是遺憾么?一步步地走近她,他卻覺得是越來越遠了,近了近了,他停下腳步,還有的距離,他已經(jīng)跨越不過去,他移不開眷戀的目光,哪怕連伸手碰觸一下都不能了?!稗卑?,如果我從來沒有做錯過,你現(xiàn)在愛的人會不會還是我?”
安安站下來,她意識到自己的殘忍,因為曾經(jīng)傷地太深,痛得太多,所以,從來不肯直視單羽的感情,從來不肯,好好的,和他說再見。
她流著眼淚笑,眼前的單羽,好像回到了她初見他的模樣,干凈的、溫潤的模樣,是她喜歡很多年的少年。
她上前兩步,撲進他的懷里,緊緊地抱他,又立馬地,放開。
他聽見她說,對不起,謝謝你。
他看見她轉(zhuǎn)過身去,白『色』的嫁紗飛揚著,她的背影就像一團白『色』的火焰,漸漸的,仿佛只能看見那白『色』了。
當(dāng)——當(dāng)——
教堂的鐘聲響起來,像是給參加婚禮的人吃的回魂丸,眾人都回過神來,開始不可思議的議論著。
那些聲音,單羽也仿佛聽不見了。
他的時間,停止了。
從飛機上下來,安安緊了緊紅『色』的外套,抬頭看天空,灰蒙蒙的,像憋著一口氣,始終喘不過來。
Jinee在前面一點,一腳踏上了臺階,側(cè)身過來看她。
安安小跑過去,直升機也飛起來,發(fā)出嗡嗡嗡的巨大聲譽,強烈的風(fēng)要將她刮倒似的,Jinee連忙拉住她單薄的身體。
“喬在哪一個病房里?”
她知道這家醫(yī)院,有那么兩次她病得厲害,喬就是帶她來這里治療的。
“你要有些心理準備?!?br/>
“很嚴重?”安安抓著外套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些,想到那場漫天的大火,將海都燒紅了,她抬起臉,笑,“沒有什么會比他還活著更重要了。”
她變了,變得更加堅強了,更加的真實了。Jinee還記得上一次見面,他騙她去機場,她還那樣,碰一碰會碎掉的模樣。
他也笑笑,大哥哥似的『摸』『摸』她戴著紅『色』『毛』線帽的腦袋,“也沒有你想象中的嚴重。”
點點頭,安安便不再說話,跟在Jinee的后面,默默想著,要用什么樣的表情面對喬。
安娜正從病房出來,關(guān)上門便看見他們。
“安娜姐?!?br/>
安娜今天穿了件紅『色』風(fēng)衣,長發(fā)也挽了起來,脖子細長且白皙,上了些妝,更顯得成熟嫵媚,又不失魄力。輕輕攏了攏安安的肩,安娜如釋重負的表情,“你終于來了,去看看他吧?!?br/>
“嗯?!卑l(fā)現(xiàn)安娜瘦了些,在飛機上聽Jinee說了些Blank家族里的現(xiàn)狀,想必安娜現(xiàn)在很累,她卻不知說些什么合適,又一心牽掛著喬,便點點頭,進病房去了。
安娜轉(zhuǎn)向Jinee,伸出手,掌心紋路清晰,粉紅粉紅的,“把你的煙給我一支?!?br/>
“我不抽煙。”
“少裝了?!卑材纫话炎プ∷奈餮b外套,迅速地掏出一包香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支,慢慢依靠到背后的墻,點燃了再將香煙和打火機一同扔回給他。
“抽煙喝酒太多會早死的?!?br/>
安娜呼出口煙,“沒有這兩樣我會死得更早?!?br/>
特別是沒有酒。她其實并不喜歡抽煙。
“老爺子那邊怎樣?”
Jinee說的老爺子,是安娜和喬的爺爺,Blank現(xiàn)在的大家長,自喬出事以來,Blank家各方親戚都摩拳擦掌,對著家族的財產(chǎn)垂涎三尺,人人都想分那一杯羹。喬除了有一位大伯還有一位三叔,堂兄堂弟也有四個,老爺子原先是想讓喬的父親繼承的,但喬的父親對這些權(quán)利財富沒有多大的興趣,而一天天成長起來的喬卻越來越出『色』,便成了老爺子心目中繼承家族事業(yè)的不二人選。但現(xiàn)在喬出了事,原本安娜和他都不是對這些執(zhí)著的人,但這些所謂的親戚,也實在叫人火大了。
“剛剛來看過喬,還是沒有表態(tài)。”安娜抓抓額前的一縷劉海,“把繼承權(quán)給誰是他的事,那些人欺負了薇安和我可愛的弟弟,這帳是怎么也要算的?!?br/>
Jinee點點頭,依著安娜和喬的本事,就算離開Blank,也照樣前路光明。不過,也真不愧是兩姐弟,真像。
“這個時候把薇安卷進來Joe會生氣吧?!?br/>
安娜鄙視地看他,吐著煙圈,“你就裝吧,當(dāng)我第一天認識你?”
安安緊緊抿著嘴,還是掩飾不了,沉悶短促的呼吸聲。
她的手慢慢、慢慢地撫『摸』他的臉,他的頭上眼睛和頭上都纏著繃帶,只『露』出了半張臉,氣息平穩(wěn),該是睡著了。
她的手和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無法控制眼淚不流下來,滴到他的臉上,她慌忙地用手輕輕擦去。
這是喬,是永遠真心待她,最最溫柔,最最,愛她,的喬。
她坐下來,慢慢地,輕輕地將臉貼在他胸膛,感覺得到他的心跳,感覺得到他的溫暖。
喬在這里,真的是太好了。
感覺到頭上有些異樣,安安瞪大了眼睛,只是流淚,說不出話來。
“安安……是你嗎?”
抬起臉來看他,安安將他的手從頭上拿下來,緊緊的握著,用力地點頭,“嗯?!?br/>
喬急著要起身,打著石膏的右腳卻動彈不得,挫敗地低嘆一聲,又急切地問她:“安安,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搖頭,安安知道他看不見,仍是一個勁的搖頭,“沒有,沒有,我很好。你才是,一點也不好……”
安安伸出右手,輕輕觸碰喬蒙著紗布的眼睛,“疼嗎?”
“一點也不。安安,扶我坐起來好嗎?”
“嗯。”安安擦擦眼睛,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幫他坐起來,“這樣子可以嗎?會不會難受?”
“不會難受,正好?!眴坛好凰髦焓?,細長的手指微微顫抖,被安安輕輕握住,卻是他的溫度在溫暖她冰涼的掌心,“對不起,你很擔(dān)心吧?!?br/>
嗯,很擔(dān)心,很害怕,但是……安安笑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但這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無比的璀璨,“我一直相信著,喬會沒事的?!?br/>
聽見敲門的聲音,安安回過頭去,見一名護士推著『藥』進來,安娜和一名醫(yī)生跟在后面,打趣地看著安安和喬,事情好像正在往她一直所期望的發(fā)展。
“打攪到你們了?”安娜將在病房外截下的來探望的人送的百合放在桌上,抽出來一支,聞了聞,“到喬換『藥』的時間了。”
她就是,要特地來看看,喬那半張臉的表情??粗鴨躺蠐P的唇角,安娜也笑,不過是正在玩弄著老鼠的貓的笑容。薇安就是喬唯一的弱點啊。
護士用剪刀剪開紗布,一層一層地松開,醫(yī)生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一邊和喬說話,“先生,試著睜眼看看?!?br/>
濃密的睫『毛』眨動著,緩緩睜開,還是那雙嫵媚的桃花眼,還是那絕美妖嬈的容顏,他的眼珠緩慢的轉(zhuǎn)動一下,似乎在尋找什么,又抬起手,伸向剛剛安安站的方向,“安安,你在哪里?”
安安立馬捂住嘴,蹲下身子去,長發(fā)垂到地上,眼淚也落在了上面。
再見到喬的第一眼,除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便是對他現(xiàn)狀的擔(dān)憂,一直壓抑著自己沒有問出來,可是喬,這么這么完美的喬……
“安安,你在哭嗎?”喬的聲音急切起來,“安安!”
安安搖頭,用力地搖著,用著哭腔不停地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其它沒什么問題,只是眼睛有點麻煩?!卑材扰吭诖芭_上,搖搖手中的可樂,看著遠方,“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總會有辦法的?!?br/>
安安低垂著眼瞼,“什么時候能好呢……好了之后……”
還能看見她嗎?她會不會已經(jīng)……死了?
“是我……”安安捂住臉,聲音嗡嗡的從手掌下傳出來,“是我的錯,是我害他變成了這樣,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如果不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