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這幾日稱身體不適告了假,王上沒料到,李丞相還真是沉得住氣,看來他是不打算插手此事了。
王上原來心想,若是李丞相出面求情的話,他多少也得給幾分薄面的,畢竟李丞相是肱骨之臣。可李丞相不來求情,他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置那李夫人了。
李丞相拎得清,這件事本就禍不及他。
可他夫人做的那種事,實在是罪大惡極,若是不給些教訓,恐怕以后的人也會有樣學樣了,仗著權(quán)勢去欺壓別人。
連煜王妃他們都敢動,若是得罪了他們的只是普通百姓,那普通百姓哪里有還擊之力?
細想之下,王上決定把處置權(quán)交給煜王妃,讓她自己來處理,畢竟此事與她有關(guān)。
阮佳清接收王上的旨意時,絲毫都不曾覺得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樣。
她只命人看管好牢里的李夫人,讓她不要死掉就成,其它的,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一點特權(quán)都不許給。
單是這樣,李夫人就是吃不消了,牢里的環(huán)境極其惡劣。
面對著殘羹冷飯,還有四處亂竄的老鼠,滿室的惡臭……她惡心得吃不下,愣是消瘦了下去??墒遣怀砸稽c力氣都沒有,勉強自己吃了幾口,過一會又吐了。
獄卒怕她死了,強行給她灌了吃的,李夫人哪里受過這樣的罪,簡直是生不如死,而且覺得自己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牢里一點光亮都沒有,死氣沉沉的,她也像是沒了半條命一般,起初還會罵人,罵煜王妃,罵看管的獄卒,還要罵牢里的飯菜不好,說她被虐待了。
可后來,連話都不想說了。
不過就算李夫人這幾日不吃不喝也死不了的,因為阮佳清命人送了吊命的參藥來,研磨成粉放到水中,每日灌進她的嘴里,讓她給喝下去。
有人一日二十四個時辰看管著她,但凡她有點異動就會被人綁住手腳,就是怕她想不開自盡了。所以她現(xiàn)在就是想死,也死不成。
最痛苦的事不是丟了性命,而是在絕望中看不到前路,想死都沒有解脫之法。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最可怕的……
阮佳清認為,這樣的懲罰已經(jīng)足夠了。李夫人一定會這輩子都銘記這種教訓。
李長月回到自己府上后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抄寫經(jīng)文,可寫得太快的話,字體又不夠端正,她怕煜王妃會挑她的錯,只好又重新再來。
她不敢懈怠,更是不敢投機取巧,只能認認真真的抄寫。
只要能夠讓煜王妃消氣,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三天的時間抄寫完這么多的經(jīng)文,她沒有非常大的把握,但是她一定會不眠不休地去做。
她的侍女小瓊,送了幾次飯菜進去,李長月都沒吃上一口。
別說是吃飯了,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她要把時間節(jié)省出來,全部用來抄寫經(jīng)文。
“小姐,那個煜王妃分明就是為難你嘛,三天的時間哪里夠。”小瓊滿是抱怨地道。
“她能給我機會已經(jīng)很好了,否則怎么辦?”李長月一邊專心抄寫,一邊回道。
小瓊回:“不如讓老爺去求圣上好了,也總比要看那個煜王妃的臉色好。而且老爺是朝中重臣,圣上一定會給他幾分面子的?!?br/>
“父親是萬萬不能去求圣上的,否則他日后還如何為官,這些你不懂?!?br/>
李長月嘆氣,她怎么能指望一個丫鬟能懂自己的心思呢,想來也是可笑。
到了這一刻,她才清楚自己是多少的孤立無援,這些年交往過的好友,在她無助的時候沒有一個來慰問過她,反問是在背后笑話她。
她從前那般高高在上,也許得罪了不少的人。很多人都只是與她表面交好,奉承她,討好她,卻未真正交心,可惜她從來不曾看清過這些。
這段時間才知道,原來她一個朋友也沒有,可憐又可悲。
她還是對自己自視過高了。
小瓊住了嘴,不再說話了。
她的確是不懂,但是她也是為了自家主子考慮。
看到李長月那么辛苦地抄寫經(jīng)文,坐得腿都發(fā)麻了,手也酸了,連肩膀都僵住了般,她仍是在堅持。
小瓊只好先走了出去,不打擾她。過會子再送點吃的來吧,看現(xiàn)在小姐這副模樣是吃不下食物的。
……
相較于李長月而言,阮佳清休息了兩天,精神充沛,這一日,她神采奕奕地來到壽康堂。
可阮佳清一踏入壽康堂的大門,便聽到里頭傳出一陣爭吵之聲。
廖正不想遭殃,就想出去躲個清靜,剛好看到迎面走來的阮佳清。
“廖大夫,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阮佳清一臉的疑惑。
方才她似乎聽到東毒前輩的聲音了,東毒的嗓音大,說話是先聲奪人,誰與他吵,一定沒有優(yōu)勢。
廖正擦擦汗,方才他去聲勸,還愣是被噴了一臉的口水,看到煜王妃,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煜王妃,你可算是來了……”
“里面的東毒跟童老吵起來了,勸也勸不住哇!”
阮佳清一臉懵逼,若說東毒會是個惹事吵架的她信,但是童老前輩一向都是閑云野鶴無欲無求的,他這樣的人怎么會與別人計較爭吵呢。
“因何事爭吵?”阮佳清一邊問,一邊往內(nèi)院走去。
廖正跟在她的身后,無奈地回道:“王妃你自個兒聽聽就知道了……”
阮佳清才知道,此事還是因她而起的……她躲了幾天,沒想到東毒這個老頭子就急了,生怕他認定的乖徒弟被人給拐走,在這里唯一與他有競爭優(yōu)勢的人就只有童老了,也不知怎么的,他們就吵了起來。
“童旭堯,你敢不敢承認你想跟我搶徒弟,哼!”是東毒的聲音。
童老本也不想理睬他,可這個東毒太能纏人了,他沒有回話,可東毒還是依依不饒。
他才只好回道:“是,那又如何,難道我沒有資格收徒嗎?”
他心里本來就看中了煜王妃這丫頭的,覺得她聰明又有天賦。
他這一身的絕技不傳承出去難道要帶到地底下嗎?他是想收徒?jīng)]錯,可也得征求那丫頭的意見。他可不像某些人一樣,好似人家已經(jīng)是他徒弟了似的,容不得別人染指。
“你你你……你果然是要跟我搶徒弟,你這個老頭子,怎么那么不識趣呢,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徒弟!”東毒氣得發(fā)抖。
他從來沒收過徒弟,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這個童老頭還要來跟他搶,簡直是不可理喻!
童老還真沒見過那么難纏的人,他也不想再答話了,打算掉頭就走。
但是東毒不依不饒,愣是要讓童老服軟才行,還攔在了他的身前。
童老的大徒弟看不過眼,這才出手推了他一下。
大徒弟身材高大修長,力氣自然也大,東毒被他推了一把,幸好反應(yīng)快這才沒有摔倒。
這下他的脾氣全來了,跟大徒弟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童老無語,這都叫什么事???
阮佳清匆匆走進來,這才阻止了這場鬧劇。
方才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東毒前輩跟童老前輩都要收她為徒呢,心里美滋滋的,可是此刻也不好表現(xiàn)出來,先端著吧,哈哈。
“東毒前輩、童老前輩,請問這是發(fā)生了何事?你們二老可都是我壽康堂的貴客,出了什么差池我難辭其咎?!比罴亚寮傺b啥也不知道,一臉天真地問。
大家看到煜王妃的到來,同時是松了一口氣。
這兩位老前輩不知道吵了多久了,若煜王妃還不出現(xiàn),他們都能翻天了。
“小丫頭,你可算是來了,你不知道你師傅我等了你多久了,哼!”東毒說著,一邊走到阮佳清跟前去,跟她湊近一些,似乎在宣告著主權(quán)。
童老則是神色淡淡的,見到阮佳清也是禮貌打招呼。
大徒弟看阮佳清的目光卻是有些不友善,就是因為她,師傅才跟東毒吵起來了,師傅的名聲都差點毀了。
而且她也不見得是有多厲害,師傅一定要收她為徒嗎?這樣的話,師妹會不會吃醋?
他的師妹正是童老的女兒,因為她是從小就開始培養(yǎng)的,所以她的醫(yī)術(shù)不差,但是缺少了些天賦,與阮佳清沒有什么好比較的。
但是她十分自傲,若是知道自己爹收了個比她更有天賦的女徒弟回去,那她一定會氣死的。
所以大徒弟一點都不希望童老收這個煜王妃為徒弟,她最好是認東毒為師傅就得了。
“東毒前輩,我啥時候成了你的徒弟了,我怎么不知道?”阮佳清眨著一雙天純澈的眸子,笑了道。
東毒急了,“哎,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我可是從來不收徒弟的,現(xiàn)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若不認我做師傅,以后可就沒機會了?!?br/>
阮佳清一副正在考慮的神情,接著又笑笑道:“那我好好考慮一下?!?br/>
“還要考慮,你!”東毒急得跳腳了,這丫頭簡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東毒氣得心癢癢的。
阮佳清淡淡地笑著,她可不急,反正兩個師傅都在這兒等著她呢。
“各位要不我們進去坐吧,外頭風大。”阮佳清對著眾人道。
同時又命人備了茶點,這兩日她都閉門謝客,也應(yīng)該出來好好賠罪了。
剩下的這些人,該是十分有誠意想要加入他們壽康堂的。
加加起來有三十余人,這些人的資料,這兩天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基本上都是身家清白的大夫,而且沒有不良史,同時醫(yī)術(shù)也還尚可。
她若是不了解清楚對方的身份,也不敢用這些人,所以才會借著這個時間去查得一清二楚了。
而且他們也足夠有耐心等著她來,可見也是誠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