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氣氛異常的沉悶。
赫酒蓮失魂落魄,眼神呆滯得像是一只不會行走的魅。
赫酒云沉睡不醒。
一行人失去了主心骨,在大長老的帶領(lǐng)下,飛速趕回沙城堡。
損失了不少同伴,士兵們都沉痛地沉默著。
中了眼鏡蛇的毒,會在很短時間能全身失去知覺,血脈僵硬而死。
赫酒云卻特例了,呼吸脈搏雖然微弱,卻一直頑固地不停止。
這讓大長老極大的松了一口氣。
若是赫酒云有個什么三長兩短……
不!這種結(jié)果簡直無法想象,大長老搖了搖頭,克制住了腦中不斷涌現(xiàn)的最壞情形。
大長老非常悔恨自己的過度自信,堅持認(rèn)為是自己沒上去幫忙,才害得赫酒云遭了毒手。
沒有赫酒云,藍泅城和沙城堡都會失去信仰。赫酒云絕對不能有事!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一定要救活他!他不僅僅只是他們的王!
“動作快一點!”大長老低聲催促,臉上是一片堅毅和決絕。
他命人拆了之前帶去的帳篷,制作成了簡易的擔(dān)架,一路抬著赫酒云。
***
牧木幾人走了剛沒多久,迎接隊伍還未散去,突然聽到一聲驚呼。
“回來了??!王回來了!”他們紛紛激動地抬起了頭,望向門口。
不料對上了大長老憂心忡忡的臉,沒有赫酒云的身影,眾人心中詫異。
隨即看到了失蹤已久赫酒蓮。
大長老急匆匆地領(lǐng)著抬赫酒云的四個大狼衛(wèi)徑直穿過隊伍中央空出的過道。
“這是干什么?”他邊走邊問。
“回大長老,是三長老命令我們來此恭迎……王后?!笔勘D了頓,眼神飄忽地看了眼被抬著的赫酒云。
王出事了?為什么冒出個王后來?還是個男人!
諸多疑問如同連環(huán)炸彈一樣扔了過來,雖然一時無難以接受,不過他良好的軍.人素養(yǎng)讓他沒有多問一句話。
大長老微微沉吟了下,“王后?”
怕是牧木吧,他心中明了,朝士兵吩咐,“從今日起,全城戒備,不得有任何松懈!發(fā)現(xiàn)可疑人物,一律拿下!所有大狼衛(wèi),一個時辰后到議事廳議事?!?br/>
“是!”眾人齊聲道。
臨行前赫酒云命三長老找回牧木,他承諾率領(lǐng)全堡士兵對牧木夾道相迎。
他真的做到了。
可不是嗎?那只小貓都成了赫酒云的命根子了。
若是世間真有奇跡,只盼牧木能讓赫酒云蘇醒。
那自己愿意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牧木大恩。
“好了,都散了吧?!贝箝L老疲憊地道。
二長老和四長老跟在他身后,也沒什么好臉色,都緊蹙著眉頭。
“紅靈,你先送酒蓮回房休息?!?br/>
大長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毫無生氣的赫酒蓮。自從她傷了蜈蚣精以后,神色僵硬得比中毒的赫酒云還要難看。
哎,情之一字,世人又怎么能輕易參透。
恐怕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啊。
大長老微微嘆了口氣,道,“麻煩紅靈姑娘了?!?br/>
“您言重了?!凹t靈點了點頭,說道,”安排好了以后,我再去看望小黑黑,你們先忙?!?br/>
“嗯?!?br/>
狼衛(wèi)把人送到房間,便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隨侍的婢女。
“你們下去準(zhǔn)備熱水,越快越好?!?br/>
大長老一路忙得腳不沾地,如今終于可以放松一會了。
他闔著眼皮,抬手揉了揉發(fā)痛的太陽穴,說,“去把老三叫來。”
二長老點了點頭,正準(zhǔn)備起身,卻見三長老疾步走了進來,
他開門見山地道,“王怎么了?”
“中毒了?!倍L老頓了頓道,“眼鏡蛇毒?!?br/>
“什么?!眼鏡蛇毒?”三長老語調(diào)猛然拔高,神色凝重地問,“現(xiàn)在情況如何?”
“情況還算好?!贝箝L老接話道,“至少沒有當(dāng)場斃命?!?br/>
二長老頹然地說,“只是現(xiàn)在王的情況,更像個活死人,除了呼吸,并沒有其他的生命特征。”
四長老強顏笑道,“三哥,你最博學(xué)了,你一定可以救王的,對不對?”
對上老四殷切地目光,三長老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或許吧。我能想到的只有兩種辦法。”
另外三人眼睛一亮,急忙追問,“哪兩種?”
“大黑狼!你回來啦?”牧木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
幾人面色復(fù)雜地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說話。
牧木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咦?怎么只有你們幾個?大黑狼人呢?”
他們無法開口,告訴他這個殘忍的事實,他一心牽掛的赫酒云變成了活死人,正躺在**上昏迷不醒,而且蘇醒的可能微乎其微。
“怎么都不說話?”
牧木突然看見了躺在**上的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聲音幾不可聞,說,“我找到他了。”
“小木……“大長老垂下了頭,低聲說,”對不起?!?br/>
牧木緩慢地走到**邊,蹲下身,凝視著豪無生氣的赫酒云,拉起他的手,輕聲說,“我回來了啊。我有給你帶好吃的哦。你快起來呀,起來我就幫你舔毛,天天幫你舔,好不好?”
幾大長老聽著他的絮絮叨叨,不忍地別過了頭。
沒有人回答他。
牧木不死心地說,“起來啊!你快起來啊!我回來了。我以后都不走了?!?br/>
牧木伸手捏了捏赫酒云的鼻子,“別玩了,快點醒過來?!?br/>
**上的人毫無動靜。
“吧嗒。”
一顆淚珠在赫酒云的臉上摔碎,牧木忙抬手擦眼睛,“嘿,我一定是水喝多了,都從眼睛和鼻孔里面冒出來了?!?br/>
他手忙腳亂地去拿袖子去擦滴在赫酒云臉上的淚水,越擦越多。
、
“你們來幫忙,我忙不過來了?!蹦聊巨D(zhuǎn)頭朝幾人勉強笑道,“我真是太笨了?!?br/>
牧風(fēng)和唐一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牧木看見牧風(fēng),就好想像看見了星光。
他無力地蹲靠在**沿,像個迷路的小孩,他祈求地看向牧風(fēng),說,“哥哥,幫我?!?br/>
牧風(fēng)定定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牧風(fēng)的沉默生生掐斷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牧木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沖到牧風(fēng)懷里,喃喃地說,“他聽不見我說話了,哥哥,他聽不見我說話了……”
“小木。不哭啊?!蹦溜L(fēng)心疼地抱緊了他,輕輕吻了下他的側(cè)臉,柔聲說?!皼]事的,他只是睡著了?!?br/>
“不,不……”牧木激烈地搖著頭,圓圓的眼睛里滿是淚水,“每次他睡著的時候,我只要說幫他舔毛,他都會笑醒的?!?br/>
唐一也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他一定是做夢夢到你了,樂得不想醒過來。”
牧木抬起了頭,紅著眼看著唐一說,“不要騙我。”
唐一被他陌生而認(rèn)真的眼神震住了,突然覺得任何語言都變得無比蒼白。
牧木讀懂了他的沉默,忽然笑道,“我不是小孩子了?!?br/>
這時候,兩名婢女抬著一只大木桶進來了,朝大長老低聲道,“熱水好了?!?br/>
大長老點了點頭,說,“你們先下去,有傳喚再進來?!?br/>
她們退出房間后,牧木說,“熱水用來做什么?大黑狼不喜歡洗澡。”
“說話?。∧銈兌甲儐“土?!說?。∷趺戳?!”牧木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他一腳踢翻了桌子,“你們說不說!”
“我去問紅靈!”他轉(zhuǎn)身就跑。
“小木?!蹦溜L(fēng)一把拉住了他箍在懷里,貼著他的臉頰,輕輕順著牧木的脊背,低聲說,“別怕,還有哥哥在的。”
“王中毒了,眼鏡蛇毒。世上暫無藥可醫(yī)。普通人中毒會當(dāng)場死亡,王卻只是昏迷不醒。我們正在討論對策。”大長老直截了當(dāng)?shù)钠拾?,瞞著牧木或許對他來說更加不能承受,不如告訴他事實。
出乎意料地,牧木沒有再哭,而是平靜地問,“有辦法了嗎?”
“有?!比L老這次沒有任何遲疑,快速地回道。
牧木異常冷靜,看著他道,“說?!?br/>
“眼鏡蛇毒十分霸道,麻痹神經(jīng)使人血脈僵硬而死。”
“說重點!”牧木打斷了他。
“眼鏡蛇雖然毒性很強,卻有一個天生的克星不怕它們的毒。也是一種蛇,眼鏡王蛇。是世間毒性最強的毒物,比眼鏡蛇兇殘百倍千倍。如果能捉到它,取出它的血液,分離出抗毒的成分,注入王的體內(nèi),應(yīng)當(dāng)可以解毒。
牧木沉默地聽完,問,“另一種呢?”
“昆侖山,不死水?!比L老補充道,“傳言不死水可以起死回生,凈化蛇毒自然沒有問題?!?br/>
“我去取?!?br/>
“昆侖山乃仙山,修為不夠深厚,連山腳都靠近不得,更遑論上山了。其次,心若不誠,同樣行不得果?!?br/>
牧木說,“我知道了,你們可以出去了?!?br/>
大長老突然為難地說,“王他可能需要洗個澡。”
“我知道了?!?br/>
“出去!”牧木大喝一聲,突然變成了老虎,昂著大腦袋沖著眾人咆哮,“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