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輝沒說什么,只是轉頭朝著人群中走去。
茍隊長看到這一幕,心下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當下便召集手下把周圍員工全部遣散,然后又叫人打電話給殯儀館,讓他們過來拉尸體。
賠償談妥之后,葉香菱一行人也轉身回到辦公大樓內(nèi)。
然而全程目睹的蕭飛總感覺那里不對,可他又說不上來。
不過看到蕭國輝都沒有去糾結這個問題,他也不再多想,反而因為得到這筆巨額賠償讓他有些欣喜。
有了這筆錢,他也算是對父母有了個交代。
雖然是自己用命換來的,但也無所謂了,現(xiàn)在糾結這個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
沒一會兒,殯儀館的車就來了,蕭國輝勸了好久,總算是讓蕭母同意殯儀館帶走尸體。
俗話說得好,“女子本弱,為母則剛?!?br/>
看著母親眼睛都哭腫了,蕭飛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以母親的性格,恐怕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活在悲痛中,這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結果。
不過一想到那巨額賠償,加上妹妹馬上就要高考了。等她放假,有了她的陪伴,相信母親很快會從悲痛中緩過來,恢復正常生活……
等蕭飛尸體被拉走,蕭國輝夫婦也一同去了殯儀館之后,那些警察也走了。
原地只留下一群吃瓜群眾,因為蕭飛這事,也導致全廠放假一天。
不過還沒等這些人因為放假而歡呼,立馬就有人前來把募捐的事給通知了一下。
這些人表情雖然極度不情愿,當是也沒人反對。
很快籃球場上再次擠滿了人,而在籃球場邊緣卻有一個由幾張桌子臨時搭建的高臺。
此時葉香菱站在高臺后方,一臉悲痛的說道,“諸位,我知道大家賺錢都不容易。不過事已至此,我還是希望諸位都能貢獻一點綿薄之力。”
“當然,此時募捐乃是個人意愿,如果不想捐的也沒關系?!?br/>
說完,他直接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在眾人面前晃了晃,“話不多說,我就率先做個表態(tài)。”
說著直接將手里的百元大鈔扔進桌上的一個紙箱內(nèi)。
在他之后,那些工廠的高管們也陸續(xù)上臺,每人都捐贈了一百。
臺下眾人看到這模樣,也紛紛效仿,自覺排起長隊。
十塊,二十的捐。
每人捐獻各有不同,但大多數(shù)都只是走個過程,捐的都不多。
要不是怕落人口舌,估計有一部分人根本不會上臺。
這個過程很快,雖然星亞科技電子廠員工不少,也有將近千人。
但也僅僅一個小時不到,所有人都在高臺走了一遍。
待最后一名員工走下臺,葉香菱再次回到高臺后方??粗鴿M滿一紙箱的錢,葉香菱大義凜然的說道,“我再次感謝大家了,現(xiàn)在我們會把這里所有的錢做個統(tǒng)計,最后結果我們會通報諸位,還請大家放心,這些錢我一定會親自交到蕭飛父母手中?!?br/>
說完直接抱著紙箱回了辦公大樓。
又是一個小時時間,葉香菱幾人總算清點完所有錢。
當下便有人指著桌上一堆堆分類壘好的錢說道,“一共兩萬一千零二十塊?!?br/>
緊接著就有人露出壞笑,“嘿嘿,我看不如我們幾人分了吧。反正也沒人知道?!?br/>
聞言,葉香菱一拍桌子,怒道。“不行!有的錢可以拿,有的錢卻不能碰!否則后果很嚴重?!?br/>
看到突然發(fā)火的葉香菱,眾人解釋面面相覷,誰也不出聲。
只有說出分錢的那人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我就隨口說說而已,別這么激動嘛。”
“哼…”
葉香菱冷哼一聲。
“該是你的不會少,別整天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
”
眾人聞言全都雙眼一亮,目光灼灼的盯著葉香菱。
葉香菱一看眾人貪婪的目光,頓時就知道這些人在想什么,當下便說道,“那筆賠償金一共一百萬,現(xiàn)在要拿出三十萬賠償,也就是說還剩七十萬。我們剛好七個人,每人十萬!”
說著,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冰冷,“但是好話說在前頭,一旦諸位拿了這筆錢。那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希望你們都知道這個道理。一旦事情敗露,我們都會惹上不小的麻煩!”
“放心吧葉姐,我們保證一定會守口如瓶的?!?br/>
“是啊,是啊?!?br/>
“快分錢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br/>
看著眾人的態(tài)度,葉香菱滿意的一點頭,不過她還是說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至少得等他們一家人回到老家才行。萬一中途敗露,我們還有緩和的余地!”
眾人聞言全都沉默不語,最終還是一人開口說道,“那得等到什么時候?萬一他們不回去咋辦?!”
眾人都覺得此人說得有理,紛紛把目光投向葉香菱。
“你們是不是傻了?他們是鄉(xiāng)下人,鄉(xiāng)下人最講究落葉歸根,他們一定不會待太久的,最多兩天時間就會回去?!?br/>
“難不成你們連兩天時間都等不了?!”
眾人再次沉默,這次在也沒人繼續(xù)反駁葉香菱了。
等了好一會兒,葉香菱才說道,“好了,你們該干嘛干嘛去吧,我先把錢給他們送去。通知下去,明天照常上班!”
說完,就把桌上的錢全部收進自己的包里,起身便下了樓。
來到車庫找到自己的車,便直接駕著車朝著殯儀館而去……
此時的殯儀館內(nèi),蕭飛的尸體直接被放進了冰棺之中。
…
蕭母面容憔悴,神情恍惚。為了不讓她太難受,蕭國輝讓她待在外面的長椅上休息。
而他本人則是在給親朋好友打電話,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第一個電話自然是打給女兒蕭云兒,也就是蕭飛的妹妹。
雖然他很不想打這個電話,畢竟馬上高考了,他怕耽誤女兒學習。但是蕭飛可是他的親哥哥,這事不可能瞞著她。
于是懷著沉重的心情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
沒等蕭國輝說話,對面率先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
“喂?誰???”
聽到男子的聲音,張國輝下意識以為自己的女兒早戀了,剛想詢問對方是誰,為什么會拿自己女兒手機的時候猛然反應過來,這聲音有些耳熟。
于是不確定的問了一句,“請問是蕭云兒的班主任,正華老師嗎?”
“對,我是。你哪位?找蕭云兒什么事?不知道馬上就要高考了么?這個時候你還打電話過來騷擾她學習,你知不知道耽誤她復習,后果很嚴重?!”
只聽電話那頭,正華滿是責備的語氣。頓時就讓蕭國輝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女兒事情真相了。
正當蕭國輝猶豫間,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你到底是誰?有什么事?不說我可掛了!”
正華不耐煩的聲音卻讓蕭國輝徹底回過神來,當下一咬牙就對著電話說道,“你好正老師,我是蕭云兒的父親?!?br/>
“啥?你是他父親?”電話那頭的正華明顯一愣,隨后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哦,好吧。你有什么事嗎?你要有事可以告訴我,等蕭云兒下課了,我替你轉告她。”
說著,正華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后繼續(xù)說道,“不過身為蕭云兒的老師,我有義務告訴你一聲。現(xiàn)在馬上就要高考了,蕭云兒那孩子成績還不錯?,F(xiàn)在正值復習期,我希望如果沒有太大的事,你們還是別打擾孩子的學
習了,畢竟孩子辛苦這么多年也就為了這一天,我想你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倒在這最后一步吧?!”
電話那頭的正華還在不停的說著,然而此時的蕭國輝早已淚流滿面,心中悲痛欲絕。
一邊是兒子的死,一邊是女兒辛苦了十幾年的成果。手心手背都是肉,此時的他,身為一家之主竟也感覺壓力很大,肩上的擔子隱約有些扛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抹點臉上的淚水,有些哽咽的說道,“抱歉老師,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打擾孩子的學習,但是…但是…”
說道這里,蕭國輝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說下去了。只是一個勁的流淚。
電話那邊的正華似乎也聽出了蕭國輝語氣的不對,不由出聲詢問,“老哥,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沒…沒什么,抱歉,打擾了老師?!彼殜B尛裞網(wǎng)
最終蕭國輝還是不忍心將真相告知女兒,只能無奈的掛了電話。
隨后整個人直接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誰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如今蕭飛的死,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連他這個一家之主都感覺天塌了一般,心中的苦也只有他自己抗了。
作為一家之主,他不能讓這個家垮了。痛哭一會,他便強壓下心中悲傷,一一給親朋好友打電話……
在蕭國輝打電話途中,猴子跟李逵也來到殯儀館。
在他們身后還跟著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青年個頭一米七左右,剪個寸頭,滿臉的青春痘,臉上還帶著一副眼鏡。
他就是蕭飛的最后一個室友——麻子。
三人提著兩份盒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看得出來三人興致不是很高。
“唉…可惜了,才二十四就沒了。也不知道今后他父母該怎么辦?!?br/>
李逵唉聲嘆氣的說道。
“行了,待會兒見了他父母,你可別亂說話?!?br/>
猴子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說道。
隨后又轉回頭看著剛剛趕到的麻子,“對了,蕭飛的死雖然有賠償,但是我跟李逵私底下商量了一下,我們準備各自出點錢資助他的妹妹上學?!?br/>
緊接著就把蕭飛妹妹的事給他大致說了一下。
等說完他還不忘解釋一句,“這只是我跟李逵的個人意愿,如果你不愿意捐也沒事,你能來送他最后一程也算仁至義盡了?!?br/>
麻子扶了扶眼鏡,“小事,你們都捐了,我怎么可能不捐。而且平時飛哥沒少幫我,這也算是報答他了。”
兩人聞言都是眼睛一亮,欣喜的看著他。
李逵更是直接詢問出聲,“我捐半個月工資,猴子捐一個月。你打算給多少?!”
“這…”
“你們知道的,我只是實習生,工資沒多少?!?br/>
“不過我之前上學時家里給我的生活費還剩一點,就全捐了吧?!?br/>
說著他就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想也不想就遞給猴子,“諾,我的錢全在這了,你們誰去取?我先進去看看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