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芝宮內(nèi),玉貴人的笛聲在此時由鏗鏘轉(zhuǎn)為舒緩,格?;ㄊ种袪恐挠嗌?,也從剛剛的緊張狀態(tài)里解放出來,慵懶的趴在地上。
冒頓站起來,走向余生,小聲輕喚:“余生,你叫余生是嗎?”
余生聽到冒頓喚自己的名字,本來欲防守的姿態(tài)變作順從,任由冒頓伸手去撫弄它背上光滑如錦緞般的毛發(fā)。
格?;@訝地看著冒頓。
“你,你怎么知道余生的名字?”
冒頓頭也不抬的,像是在回答格?;ǖ膯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當(dāng)年無意聽到了你們小主人和一個小姑娘的對話?!?br/>
格?;ㄥe愕的看看冒頓又看看契羅丹。
冒頓抬起頭,打量著格桑花,不無感嘆的道:“時間過得真快呀,一轉(zhuǎn)眼,當(dāng)年的小丫頭已經(jīng)長成一個大姑娘了,你就是當(dāng)年在你們少主身邊那個小奴娘吧?叫什么名字?”
“格?;ā?br/>
冒頓點點頭:“這名字好!”
冒頓的思緒又被笛聲牽引著回到八年前的墨海狩獵現(xiàn)場。
格?;@奇的看著契羅丹懷里的小雪豹,不敢置信:“哥哥,你剛剛都快被雪豹咬著咽喉了,是怎么有時間去抓小雪豹的呢?”
“火鳳救我時,我順手從雪地上撈走了一只,說好的要給妹妹抓小雪豹玩的,說到就要做到。”
契羅丹對格?;M臉溺愛的說。
冒頓看著眼前這一對金童子一般小兒女,心下凄然,自己的女兒也和眼前的女娃娃一樣大小,而自己身為匈赫的太子,卻被父王當(dāng)作人質(zhì)送來大月,生受著眼前這一切,不知何時才能得以解脫。
格?;ūе┍?,感動得眼淚嘩嘩的流,小雪豹萌萌的看著格桑
花,小心翼翼的去舔她臉上的淚。
契羅丹輕輕撫弄格?;ǖ念^,口氣中滿滿地都是寵溺。
“乖,不哭,哥哥答應(yīng)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的??欤瑒e哭了,給小雪豹起個名吧?!?br/>
格?;ㄏ肓讼?。
“就叫它‘余生’吧。它的命,是撿來的?!?br/>
契羅丹點點頭,抱過小雪豹,此時,這個比貓大一點點的小畜生溫順得很,好奇的看著面前這對金童玉女,兩個漂亮的圓眼睛怯怯的,發(fā)出嗚嗚的叫聲,萌得會讓人流鼻血,契羅丹看小雪豹憨態(tài)可掬的樣子,也很是歡喜。
“好,就叫它“余生”,你好好養(yǎng)著,不知道它長大了,會不會傷人?”契羅丹略有些擔(dān)心的說。
契杵諾過來,格?;ㄟB忙跪下:“參見大王?!?br/>
“這個畜生還是不要給一個小姑娘家養(yǎng),有危險!”
“畜生也是有人性的,你養(yǎng)它,它自然不會傷你?!泵邦D說著,將手中的彎刀遞給契羅丹:“冒頓慚愧,沒能保護好少主?!?br/>
契杵諾不滿的看著冒頓,重重的用鼻子“哼”了一聲,喝道:“冒頓,你可知罪?”
冒頓凜然道:“不知?!?br/>
“你奪了我兒的刀,致使我大月少主身陷豹群圍攻的危險?!?br/>
“我奪刀是為了替他擋著豹群。”冒頓不卑不亢的說。
“對,父王,他是為了救我,他當(dāng)時讓我趕緊往回跑的?!?br/>
契杵諾急了,厲聲道:“閉嘴”。
圍著冒頓轉(zhuǎn)了兩圈,契杵諾冷笑。
“救,我看是害!豹群近在咫尺,豈是你一人之力所能抵擋的,你奪了我兒的刀,我兒就沒了防身利器,這次不是火鳳突然出現(xiàn)救了我兒,我們大月國的王子早就葬身豹口了?!?br/>
“沒錯,匈赫太子,我看你這是沒安好心吧?”
維西走過來,摸著他的山羊胡子,不緊不慢的說。
契杵諾恭恭敬敬的向維西行注目禮:“國師有何高見?”
冒頓聽說過此人,他正是大月最有學(xué)問的國師維西,極其受契杵諾的倚重與信賴。
維西向契杵諾行禮:“大王,此人居心不良,少主明明說不要小雪豹了,他卻去而復(fù)返,害少主陪他涉險?!?br/>
“來人,把冒頓給我亂箭射死!”
契杵諾恨聲吩咐道。
契羅丹一聽,急忙跪下:“父王,求您放過冒頓,他的確是在救孩兒,不然,丹兒早被雪豹咬死了?!?br/>
契杵諾低頭看了契羅丹一眼,內(nèi)心很糾結(jié),他明白剛剛冒頓那樣做并沒有錯,只是冒頓此人太讓契杵諾忌憚,如果這次不借故除去冒頓,放虎歸山,必有后患!自己兒子如此慈悲心腸,怕是遠遠不是冒頓的對手。
契杵諾懂國師維西也是此意。
“放——箭”
契杵諾的“箭”字還沒說出口,冒頓已挾持了契羅丹,用契羅丹手里的彎刀抵在他粉頸上。
“慢,不要放箭”契杵諾一下子慌了神:“冒頓,你好大膽,竟敢挾持我大月少主。”
“可汗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只好拿他給我償命了。
契杵諾:放下刀,有話好說?!?br/>
冒頓依然把刀架在契羅丹脖子上。
國師維西馬上換上一張笑臉,并迅速的沖契杵諾使了個眼色。
維西走過來,沖冒頓冷笑道:“身為匈赫太子,挾持一個處處維護你的孩子,可不像是大丈夫作風(fēng)?!?br/>
“放下刀,冒頓,這一次,我不治你的罪了。”
契杵諾無奈地妥協(xié)道。
冒頓仍然沒有放開契羅丹的意思,這下,契杵諾急得汗都下來了。
“冒頓,你想干什么?別忘了,你是匈赫送過來的質(zhì)子,我隨時可以殺了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一個保命的盾牌?!?br/>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從現(xiàn)在起,我要和這位少主同吃同住?!?br/>
契杵諾不敢置信的看著冒頓。
契杵諾:“冒頓,你好大的膽子?!?br/>
“在你們大月,也只有這位小王子是誠意待我,放心,我不會傷害他的,我只是想保命。我只有在他身邊,才能有活的希望?!泵邦D不緊不慢的說。
此時,玉貴人的笛曲也很配合冒頓的思緒,在劍拔弩張間呼之欲出。
契杵諾望著架在他在得意的太子契羅丹脖頸上那把明晃晃的彎刀,一時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國師維西。
維西哈哈哈大笑,捻著山羊胡子不緊不慢的說“冒頓殿下,放下刀,我王哪日高興了,說不定會派人送你回匈赫呢?!?br/>
“此話當(dāng)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