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卻是第一次面臨這種無法下手的決斷。
他看著手里面的救援方案,跟救援圖解步驟規(guī)劃。
薄唇微抿:“讓沈進拿主意?!?br/>
然后就要把方案遞回去給小張。
小張這邊還沒有接過來,沈進就掀開帳篷的簾子,然后走了進來:“這個主意,我是實在拿不了,你別為難我?!?br/>
沈進臉色嚴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秦譽握著顧展眉的手指,看著她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頭,開口道:“誰傷的比較輕一點?”
“兩個一樣重,如果不盡早做決斷,哪個都得死?!?br/>
沈進走過來,指著救援方案的圖解道:“一根不銹鋼水管,直接橫向穿透了兩個人的左胸腔下方一點的位置,角度刁鉆,簡直是死神之矛?!?br/>
“可他們兩個都沒死。”
“暫時的,”沈進手指指了指圖解上面兩個人的受傷位置,“這根鋼管強行進行切割,因為不管是靠近那個人的位置進行切割,都會造成劇烈的晃動,然后危及被插入胸腔的那個人的生命,位置沒有直接靠近心臟,但是斷掉的肋骨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厘米了,任何晃動都是致命的,而且會讓對方馬上暴斃?!?br/>
“從中間進行切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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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譽開口。
“不可能,那樣只會讓兩個人都死,他們兩個只距離不到三米的位置,鋼管中間是被碎裂的墻體卡住的,要挪開鋼管周圍的碎石也要小心翼翼,但是,如果有碎石的固定,進行一方的切割,就能夠最小程度的減少鋼管的震動來保全另一個人。”
沈進的說的已經(jīng)很明白。
秦譽也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只有趕緊讓其中一個死了,才能夠去解救另一個,對不對?”
沈進沉重的點頭:“我知道這很殘忍,但是,兩全其美的辦法是在這場救援之中不存在的?!?br/>
“你覺得我應(yīng)該救誰?”
秦譽一只手扣住顧展眉的手指,緊緊握著她的手。
雙眼則是看著沈進。
沈進抿唇,眼神有些暗淡:“六年前季小涵為我們做了什么,你很清楚,首長?!?br/>
秦譽笑了一下:“我差點就要忘了,你也是執(zhí)行過那場任務(wù)的隊員?!?br/>
沈進不敢去看秦譽的眼睛,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低而清晰:“我們不應(yīng)該去放棄她第二次了,秦譽。”
這一次,沈進沒有叫他首長,也沒有稱呼他為這次救援隊隊長,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他在提醒他。
也在警告他。
唯恐他忘記了自己是欠了季小涵很多東西的。
秦譽的薄唇抿直,銳利的雙眼變得深沉。
臉上沒有因為沈進動了私情游說他的憤怒,也沒有欣然應(yīng)下的理所當然。
他沉默著。
直到自己握著的那只手,忽然奮力的往高處一伸,從昏迷中發(fā)出了一聲囈語:“逸塵……”
秦譽轉(zhuǎn)頭看向顧展眉,看著她眉宇間顯露出來的傷痛,心中忽然涌出了某種隱秘而陰暗的情緒。
沈進也聽著顧展眉的迷糊囈語,而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道:“首長……”
秦譽沒有說話。
沈進皺眉,又喊了一聲:“秦譽!”
這一聲有些重,幾乎是在逼著秦譽下決定。
秦譽抿直了唇瓣,眉毛緊皺。
“沈進,你也不愿意身上背著一條命,不是嗎?”
秦譽這句話,讓沈進沉默下去。
的確,沈進將這個難題交給了秦譽,讓秦譽來做這個決定,顯然就是不想要背負著死掉的那個人的命。
因為,江逸塵是江司令的兒子。
他一個普通的小軍官根本就擔不起這條人命的重量。
只有同樣身為司令員兒子的秦譽才能夠背負這條命,才能讓江司令死了唯一的兒子也無處哭訴。
也無法去責備。
他很自私,但是,也必須去自私。
因為,季小涵是掩護過他們的,這個恩情,他記得,秦譽也要記得。
“你讓我考慮一下。”
秦譽沒有立刻做出決斷。
沈進看著秦譽緊握著顧展眉的手指,皺了皺眉,想要動搖秦譽:“顧醫(yī)生……”
“閉嘴?!?br/>
沈進咬牙道:“顧醫(yī)生喜歡江逸塵,你看不出來嗎?”
秦譽看向沈進,瞇眼:“這不是讓我放棄江逸塵來保全季小涵的理由?!?br/>
沈進還想要繼續(xù)說。
秦譽卻驀地冷斥:“出去!”
沈進被這樣冷斥一聲,微微怔了一下。
看見秦譽臉上的神色很冷,這才憋住嘴巴里面的話,然后不甘心的從帳篷里面走了出去。
秦譽看著沈進走了之后,才垂下眼睛呼出一口氣來。
但是握著顧展眉的手指,依舊很緊,沒有松開的跡象。
大概是他握的太緊,太用力。
所以顧展眉在昏迷之中都感受到了難以忽視的疼痛。
她皺著眉毛,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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