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追蹤器還是沒有信號。出城的收費站沒有消息傳回,仲夏的電話也仍是忙音。沈墨的情緒就像一個不知會在什么時候引爆的炸彈。車里的空氣焦灼在一起,讓老邢這個老油條都不免頻頻回頭看他。
還好一個電話解救了老邢,交通監(jiān)控的同事說在東郊發(fā)現(xiàn)了車牌是#####的車。老邢終于從漫無目的滿大街逛游變成了有目的地狂奔。
沈墨一到,離著老遠便看到仲夏的車子停在路邊,有一名男子被幾個便衣警察按在車門上,上下搜身。一名便衣看到老邢,上前報告:車上并未發(fā)現(xiàn)仲小姐的蹤跡。
那男子也不老實,不停地辯解著,“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代駕。哎,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誤會的。”男子操著一口南方口音,臉上的表情比竇娥都冤。
其中一個警察,冷哼一聲,“你是代駕?那怎么沒見著車主???”
男子扭過頭來想要說清楚,被警察一把按住,最后只好勉為其難的解釋,“車主喝多了,坐朋友的車走了,我在后面跟著把車給他們送回去?!?br/>
“你就蒙吧……把手抬起來,趕快交代!”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是個代駕?!蹦凶哟蟪炒笕?,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是能吸引幾個看客。有幾個人甚至拿出手機在旁邊拍攝。警方出面制止,清場。
老邢聽完同事的匯報,走過來看到沈墨不靠近犯罪嫌疑人,卻站在路中間,往北邊的道望去。
“怎么了?”老邢拍拍沈墨的肩膀,心里感嘆,你說這小子沒事長這么高干嘛?
沈墨不說話,老邢只好先招呼開車的嫌疑人,“怎么回事啊?”
男子一看后面有人說話,兩邊的警察都對他行禮,連忙將老邢視為救命的稻草,“長官,我是冤枉的??!長官、長官……”
“行行行,把人放開……”兩個警察,立馬把人放開。男子得以轉身,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卻還要忙著解釋。
老邢一抬手,制止他‘長官、長官’的喊個沒完,并示意他慢點說。
男子強行咽了口唾沫,“長官,我是冤枉的,我是良民?!?br/>
老邢汗顏,“好好說。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明白么?”
男子趕緊點頭,表現(xiàn)的十分配合。
“你是干什么的?”
“代駕,我是代駕?!彼吕闲喜恍?,又強調(diào)一遍。
“你知道這是誰的車么?”
“一個女的,長得挺好看,個子很高。”沈墨聽到此處皺起了眉頭。
老邢看看他,繼續(xù)問:“她怎么會叫代駕?”
“她男朋友給她叫的,女的喝多了,倆人沒法開倆車回去?!蹦凶诱f話雖然有點急促,但是還是比較清晰的。老邢知道,他沒有撒謊。沈墨和仲夏最后通話的地方周圍沒有監(jiān)控,具體發(fā)生了什么細節(jié),根本無從得知。
“男朋友?”老邢重復一遍,指了指兩步之外的沈墨,“你說的是他么?”
男子搖搖頭,“不是,”然后猛然一拍腦袋,翻找褲兜,“我有她男朋友的電話?!彼贸鲎约旱氖謾C,讓老邢看他的接單。老邢看了兩眼,瞄了一下沈墨黑如鍋底的臉色,讓男子撥打過去。一打過去就有一個女聲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男子一聽,腿一軟差點沒跪倒在地,還好被一名眼疾手快的警察一把拽住。
“你說……那人讓你跟著他的車?”老邢問到了重點。
男子被這么一提點,馬上又來了精神,“對,我一直跟著他開的……只是……只是……”他小心觀察著周圍人的臉色,“只是開到慶陽路的時候跟丟了?!?br/>
“什么?”老邢真是無語了,這個家伙這明擺著想把人車偷走,順道買了。這時候東窗事發(fā),身上全是嘴也說不清了。
代駕男子滿臉漲得通紅,也怕旁人戳破他的心思。這壞人真是不能當,剛動點念頭,警察就找上了門?!伴L官,我真是跟丟了……真是……”如今,可不只好裝傻充愣了么?
老邢一拍腦瓜子,“行了,多說一句廢話都把你送里面去。聽到?jīng)]有?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男子連忙點頭,仔細聽老邢繼續(xù)往下說,“那個男的長什么樣子?”
“呃……”男子這回更加慎重,仔細想了一下,才回答:“個子挺高,有一米八,戴眼鏡,挺斯文、挺精明的樣子,看著是個文化人。皮膚可白,好像身體不大好。”
老邢無語,這都什么亂碼七糟的?這么個描述的方法,無異于大海里撈針。男子一看老邢臉色一沉,馬上解釋,“長官,我們這行哪有盯著客人看的。我們都是不多問,不多看。”老邢轉念一想,這孫子說的也沒錯。若是一個老板抱著小三,代駕敢多看么?不聞不問才應該是他們工作上最重要的職業(yè)操守。
“你是說,你一直跟著那輛車是么?”緊要關頭,沈墨又重復了一遍剛才老邢的問題。
“是是是……”男子連忙對著沈墨點頭。
沈墨抬手指著仲夏車上的車載攝像頭,對老邢只說了三個字,“攝像頭?!?br/>
老邢立馬明白他的意思,向旁邊的便衣示意一下,馬上開始排查。事實上,攝像頭確實錄下了前面車的樣子和車牌,但是那名擄走仲夏的男子卻只露一個背影。
畫面里,仲夏歪歪斜斜,由男子扶著上了前面那輛黑色轎車的后座。老邢注意到,男子反向開左側后車門,這樣男子能更快的進入到駕駛席,而后面車的路況攝像頭,完全抓拍不到他的臉。然后,兩車緊跟著行駛,也確實是到了慶陽路,前車才無端消失。而且就這么憑空的消失了,比變戲法還神奇。
老邢看到這里,腦瓜子直疼,這明顯是個慣犯,手段還很高明。
沈墨的表情就不那么燦爛了。仲夏在青天白日里被抬上了另一輛車,而這個代駕卻未察覺到絲毫。他殺人的目光掃射過來,男子立馬嚇尿,慌張的解釋,“我真不知道那不是她男朋友,我看那男的對她關心,女的也確實喝了酒……”
放屁,仲夏前一秒還和自己清醒的打著電話,下一秒怎么可能就暈倒?
現(xiàn)在,在這一計調(diào)虎離山、金蟬脫殼之后,沈墨徹底失去了仲夏的蹤跡。而這視頻上拍下的車牌和車……估計也是假的。
兩人上了車。老邢見他心情不好,趕緊掏兜,給他點了一根煙。沈墨看到裊裊的煙不知飄向何處,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看著眼傻愣愣地說:“不了,要是被仲夏聞到,肯定又得罵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