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他?相信什么?是相信他剛才的事不會有任何的負面后果,還是相信他絕對不會娶八公主?
千墨一時之間只覺得腦子里亂得像團漿糊,偏偏他手上的溫度又那么灼人,簡直讓她無法思考。下意識的,她就想不著痕跡地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至少,讓她有一瞬喘息的機會,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了。
感覺到她的不自然,夜清寒也不勉強,由著她將手掌抽離,視線卻是向著大殿門口投了過去:“今天的重頭戲總算是來了啊?!?br/>
聽到他的低語,千墨不由也朝著門口望去,這一望之下,卻發(fā)現(xiàn)八公主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悄悄地離了席,此刻,她正身著一襲水藍色的廣袖舞衣,身姿婀娜地踩著樂點緩緩進場,看樣子,是打算一舞驚四座了。
八公主本就是王城里出了名的美人,作為皇室公主,她于歌舞一道自是不在話下;
。此時那柔軟的料子貼合在身上,勾勒出細細的腰肢,再加上舞動間冰綃的系帶飄飛,恍若月下精靈,一顰一笑都美得誘人。殿中的諸位貴公子多半是已經(jīng)癡了。
“清寒,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得以一飽眼福了?!鳖櫫麒p笑的聲音傳來,說話間眼神還頗為曖昧地在那兩人之間打個轉(zhuǎn):“這堂堂一國公主的舞蹈,可是不常見得很哪?!?br/>
“是么?!币骨搴逼乘谎?,語氣清冷得要凝出冰來:“那你就抓緊時間看吧!待會兒只怕就沒這機會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洛辰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看了看夜清寒,有些遲疑地問道:“你……還是打算那樣做了?”
眼角掃了掃身邊靜坐的千墨,夜清寒無奈地笑笑:“不然呢?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么?”
千墨雖然面上一直是裝著很認真地在觀賞八公主的舞姿,可那幾人的對話她又豈能不留心?現(xiàn)在聽來,卻發(fā)現(xiàn)原來這幾人都是早就得了情報的,白擔(dān)著滿腹憂心的,恐怕只是自己這一個罷了。
算了,他愛娶誰娶誰,要自己多管閑事干什么。千墨悶悶地想著,忍不住端起桌上的美酒便是一飲而盡。她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很生氣,至于為什么生氣,卻不在她考慮的范圍之內(nèi)了。
旁觀的商千城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頗有些玩味。
而這時,八公主的一舞也是將近尾聲了。但見她最后一個定格,長長的水袖甩出,準確無誤地擊中殿中以鮮花裝飾的廊柱,舞落漫天飛花,那曼妙的身姿和綺麗的容顏便慢慢地在花雨的遮掩之下模糊了。
待得繁花落盡、眾人回神之時一看,殿中哪里還有佳人的身影?真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那欲訴還羞的風(fēng)情,讓人如墜夢中,直忘今夕何夕。
滿意地將殿中眾人意猶未盡的神色盡收眼底,皇上轉(zhuǎn)頭看向今天真正的主角,卻在目光觸及那邊幾人之時著實愣了一下。
一行五人,除去千墨不提以外,其余四個男子的臉色均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商千城和顧流瑾唇邊尚還有著淺薄的笑意,另外兩個卻只是自顧自半垂著眼眸有一口沒一口地在喝酒。那般形容,似乎就連這杯中的酒水都比方才的情景來的好看。那舞,那人,竟真正是沒有對他們產(chǎn)生半點影響。
九五至尊的眉頭立時就蹙了起來,說出口的話也是不自覺地染上了些許薄怒:“夜公子和洛將軍好像對小八這一支舞不甚滿意??!若真是如此,也不妨說道說道,讓那丫頭知道一點收斂也好,別總這么目中無人?!?br/>
這話說的就有些刻薄了。千墨偷眼瞧了瞧皇上,心中對他僅有的一點好感也是了無痕跡地散去。指桑罵槐,這是內(nèi)宅婦人常用的伎倆,皇上這般卻是失了一國之君應(yīng)有的風(fēng)度了。
“皇上誤會了,微臣乃一介武夫,平日里只喜歡舞刀弄劍,并不精于歌舞一道,所以才會對公主的舞蹈無所反應(yīng),還請皇上體諒?!甭宄绞紫日酒饋砘卦挘嫔系谋砬槭且蝗缂韧淌交睦淝?,說出來的話也是合情合理。倒叫皇上不好發(fā)作,只是一味后悔自己為何會忘記這上將軍素來的冷面之名,指望他有什么別的表情,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眼看自己詢問的正主沒有回答的意思,反倒牽連了忠心耿耿的愛將,皇上心里也是過意不去。正想著要怎么把話圓回來,卻眼梢一帶,注意到八公主已經(jīng)更衣入席了,于是索性也就接下去繼續(xù)道:“洛將軍太過較真了,朕也不過只是開個玩笑,快坐吧?!?br/>
“是。”洛辰拱了拱手,看起來像是毫無覺察地坐下,實際卻在桌案底下幾不可見地輕扯了一下夜清寒的衣角。
得到提醒,夜清寒先是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八公主,這才站起身,然后很敷衍地沖著皇上行了一禮,道:“草民剛才走神,一時無狀,還請皇上恕罪?!?br/>
這家伙,膽子也太大了些吧?殿中眾人見狀,一時有些傻眼。進宮面圣不以真容示人也就罷了,此刻竟然還敢對皇上無禮,莫不是真以為自己家財萬貫就可以與朝廷作對了?幸災(zāi)樂禍地想著,大部分人都在等著夜清寒被皇上治罪。畢竟,有這么個翩翩公子哥在,他們與皇室結(jié)親的機會就少了很多,潛在的情敵,還是能少一個是一個。
不過事情的發(fā)展總是出人意料的。令大殿中眾人不解的是,皇上非但沒有責(zé)怪夜清寒,反而是在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極為驚喜的笑容,道:“走神?夜公子可是為小八的風(fēng)采所折服了?若然的話,朕不妨就將她許配于你,也算了了朕和皇后的一樁心事了。”
此話一出,殿中頓時一片嘩然?;噬暇尤灰獙⒆顬閷檺鄣陌斯骷藿o夜清寒?!高不可攀的天家居然會與平民結(jié)親?!這,這是不是太兒戲了點,又或者,只是他們聽錯了?
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八公主在這般議論之下也是不禁羞紅了臉頰。頂著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各種目光,她輕咬著唇看向自己的母后,只希望她能快點將這件事情定下來,那她也就不必如此煎熬了。
接到自己女兒求助的目光,皇后自然也是義不容辭。說實話,應(yīng)下這門親事她確實也要遭受不小的壓力,畢竟在一般人看來,公主下嫁給平民是太過天方夜譚的事。然而一想到這其中牽扯的利益關(guān)系,她是怎么著也得忍下這些,所以當(dāng)場就想要一錘定音,讓這件事再無變卦的可能性:“皇上說的極是,本宮也甚為贊同,不然就挑個黃道吉日,早些把事情給辦了吧?!?br/>
似乎有些不正常??!怎么感覺皇上和皇后在拼了命地要將八公主塞給夜清寒?與尋常人關(guān)注的焦點不同,千墨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只看帝后二人那態(tài)度,就已然是接近討好了,可這對于夜清寒,有必要嗎?
可還沒等他們消化掉這些異常,夜清寒的開口就再度讓他們嚇了一跳。殿中眾人更是覺得今天受的刺激實在是太多了,再這樣下去,是真的要小命不保了。因為那一襲白衣,臉覆假面的男子只是無比淡然地回了四個字:“我不同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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