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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摳屄 安如錦自然知道

    安如錦自然知道他找的是借口,冷淡道:“關(guān)照他的不是我,是皇上。你要謝就謝皇上吧?!?br/>
    福英點頭哈腰:“是是,小的說錯話了。安尚宮莫怪!莫怪!”

    安如錦不愿意看見他,藏起眼底的厭惡就要尋個借口趕緊離開。

    忽然福英低聲道:“安尚宮,其實小的今日來也是有事。安尚宮要常公公查的事……”

    他的話說了半截故意不說。

    安如錦面色一緊:“你隨我來!”

    她說著轉(zhuǎn)身就走。福英眼中精光一閃,悄悄跟上前去。

    閣中,香爐點燃上好的香。安如錦眸色幽冷看著眼前的福英。

    福英長得十分喜氣,圓圓胖胖的臉,圓圓胖胖的身子和四肢。可誰能想到這樣討人喜氣的太監(jiān)卻最喜歡折磨人,特別是折磨男人。

    她一想到自己老邁的父親在他手中吃盡苦頭就渾身氣血逆流,恨不得立刻把他碎尸萬段。

    恨,綿綿不絕。她能壓下是因為時機不夠成熟。

    恨從未有過斷絕,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

    福英時不時偷偷看著眼前沉默的安如錦。不知道為什么,對常年和形形色色打交道的他而言,看人的本事已經(jīng)是如火純青。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眼前這后宮大紅人安尚宮好像一點都不喜歡他。

    不但不喜歡他,好像還很厭惡他。

    福英心中開始猶豫,是不是要按著既定計劃走下去。

    正在這時,安如錦終于開口:“福英公公莫怕,這幾日你也瞧見了,后宮中不少人對我十分不滿。小心點總是沒錯的?!?br/>
    福英心中那點不安立刻煙消云散。他笑道:“是是,安尚宮放心,小的可不敢這么想。安尚宮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又是常公公的朋友,在這宮中已經(jīng)是得了半邊的天下了。”

    安如錦看見福英胖臉上那滿滿的諂媚,心中僅剩的一點疑慮漸漸消散。

    福英沒有認出她來,他今日來是巴結(jié)討好她的。

    安如錦心中千百個念頭不斷閃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波瀾不驚:“福英公公過獎了??墒枪菍m里的老人,知道有時候表面風光并不能長久。誰不知道禍事什么時候找上門來。”

    福英以為她還對先前的事心有余悸。他立刻道:“安尚宮放心。此事絕對沒有第二次了。那齊王妃閔氏以后要是敢動安尚宮一根寒毛,小的就把讓齊王府的人進得宮來,出不得宮去!”

    他臉上掠過陰狠。安如錦眼皮跳了跳。

    都說慎刑司兇名在外,看來果然是真的。這福英敢這么說,應該有八九分把握敢留下齊王妃閔氏的人。

    福英說完心中洋洋得意。閔氏他不敢碰,找?guī)讉€下人的茬他可是一點都不懼。宮中都知道,誰讓慎刑司的人盯上絕對沒有什么好果子吃。

    兩人各懷心事,一時間沉默下來。

    安如錦抿了一口茶,問:“福英公公方才說的事……”

    福英聞言立刻獻媚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安尚宮要找到人的底細。您看看。”

    安如錦看了一眼,眸光微閃:“當真嗎?”

    福英立刻道:“那當然是真的。這唐三娘叫做唐桃杏,若活到今年應該四十歲,十三年前是靜王府上小世子的一個奶娘。后來靜王府出了一件大事,王妃暴斃,小世子也被丟在井里溺死。當時聽說靜王府鬧鬼。不過也有人說是仇家報復??傊?,靜王府那陣子亂哄哄的,人心惶惶。靜王府用了不少手段才壓了下來。小的當時剛在常公公手下開始辦事,只是聽說,沒有跟著去查案。所以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鬧鬼還是仇人報復。”

    “后來,這唐桃杏就被遣出王府。小的還去唐三娘的老家問,她好像沒有回老家,下落不明?!?br/>
    安如錦只是靜靜聽著。

    福英說完,悄悄打量安如錦的面色:“安尚宮,這唐三娘是你家親戚?”

    安如錦冷冷看了他一眼。福英頓時噤聲。

    福英趕緊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安尚宮莫見怪?!?br/>
    安如錦沉了沉心氣,從袖中掏出一張薄薄的銀票遞給他。

    “福英公公做得很好。這消息恐怕是常公公讓你帶來的吧。你回去跟常公公說一聲,就說這事我知道了?!?br/>
    福英接過銀票一看,眼中浮起貪婪的神色。安如錦給他的銀票足足有五百兩。想他在慎刑司累死累活每一年也才堪堪一百兩的油水。

    這安尚宮果然是皇上跟前紅人,一出手就是不一樣。

    福英小心翼翼把銀子收入懷中,千恩萬謝地道謝。

    安如錦神色無波,淡淡道:“福英公公查案子果然有一套。這唐三娘其實就在宮中?!?br/>
    福英立刻警惕:“當真?”

    安如錦看了他一眼,看他的樣子不似作偽。這才繼續(xù)道:“當然是真的了。她若是不躲入宮中怎么能躲過靜王府的追殺?要知道天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當年靜王府的事肯定別有內(nèi)幕。唐桃杏雖然只是個奶娘,但是小世子死了,你想她身為奶娘怎么可能不以死謝罪?她要么知道了什么,要么就是事后覺得自己難逃一死,趕緊躲了起來?!?br/>
    福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難怪小的到處查都查不到這唐桃杏到底去了哪兒?!?br/>
    他說完立刻問:“安尚宮知道此人在在哪兒嗎?”

    安如錦唇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她啊,人在冷巷。人稱唐婆子?!?br/>
    ……

    福英走了。他走得心滿意足,而且他還厚著臉向安如錦討要了幾枚可以助安神入眠的香丸。這才千恩萬謝地走了。

    安如錦冷冷目送他離開,這才慢慢走回甘露殿。

    心頭久久盤踞的疑云終于揭開一點點光亮。

    千機娘子、靜王府,唐桃杏……這三個串起來,舊事終于有了一點點輪廓。當年靜王府的慘案恐怕和千機娘子逃不了關(guān)系,至于唐婆子,不是當年的參與者,就可能是至關(guān)重要的人證。

    千機娘子已經(jīng)死了,唐婆子也垂垂老矣,至于靜王府她根本無從接觸。

    十幾年前的疑案又一次呈現(xiàn)在眼前,她隱約抓到了其中的脈絡(luò),卻又覺得心灰意冷。

    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樣?頂多只是給故人一個交代罷了。而自己傅家的血案,何時才是能真正解開?

    她看著遠處的紅霞遍布,潑天的通紅霞光籠罩在延綿不斷的宮殿上,天地間一片血色。

    ……

    夏,隨著幾場暴雨悄然而至。

    天氣仿佛一夜之間熱了起來。甘露殿中到了晚上要在龍榻旁放上幾盆冰盆。冰鑒里面時常有瓜果放著,只等皇上想到了就可以消暑解渴。

    甘露殿中常年焚香,可謂日以繼夜。安如錦把焚香改為熏香,還拿了不少香花放入水中,以水汽化去燥熱。

    蕭應禛更忙了。他每日日理萬機,午夜才回。時常他到了甘露殿,只剩下安如錦一人獨自守著。

    他讓她早點歇息,安如錦婉拒。她道:“皇上如此辛苦,如錦只是在殿中安心等待而已,并不累?!?br/>
    蕭應禛見她如此固執(zhí),欲言又止。不過過了兩日,安如錦便發(fā)現(xiàn)他早些回來了。

    他能早些回來,她自然也不用等到半夜。

    她以為他是政事少了,直到福泰玩笑說起蕭應禛批閱奏折更快了。她這才恍然明白他是為了她早些回來。

    聽著福泰的玩笑話,她無言沉默。

    她不知道蕭應禛是否還出宮去探望納蘭韻,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喜歡的是誰,但是這一方天地,她卻隱約覺得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

    宮中無新事。來來回回都是那幾樣。不過太后的宮中卻是最近有了新的傳聞。聽說太后親自召見了蘇淵蘇侍郎。又聽說太后還親自挽留了他在宮中用午膳。

    看來太后是決定順從慶元公主的心意,去說服蘇淵休了發(fā)妻,娶公主為妻。

    安如錦不知蘇淵是怎么決定,她也不想知道。

    圓子在一旁細細地說:“聽說太后十分滿意蘇侍郎,還贈了不少金銀珠寶。嘖嘖……這蘇侍郎還真的有福氣,明明都娶了妻子還被公主看上……”

    “哐”的一聲,安如錦的手被銀炭燙了下,她的手一抖填好的香爐立刻掉在地上,落了一地的香灰。

    秋荷和姚燕等驚呼起來。圓子被嚇了一大跳,呆呆跪坐在那邊不知所措。

    安如錦看見自己的手背燙了一個水泡,不由皺起眉。她抬頭看見圓子被嚇壞,勉強笑著道:“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br/>
    圓子趕緊退下。

    安如錦看著手背上的水泡,疼痛入心。她低了頭回了甘露殿中,在那邊有上好的傷藥,關(guān)鍵是,在那邊無人敢去。

    沒人可以看見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