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就會有娶親的事情存在,即便是在這人煙稀少的深山之中也是如此,所以本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真正讓我心中一震的。是眼前這娶親的隊伍有些特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小道士,在他的后面是三種牲畜。
這三種牲畜分別是黃牛、紅馬、和黑豬!
在山里面,基本家家戶戶都會飼養(yǎng)一些牲畜,一來是能提供勞動力,二來就是將其養(yǎng)大能夠換取錢財改善生活。
所以黃牛在山中很是常見,棗紅馬雖然不多,卻也不是沒有,至于黑豬,那更是比比皆是。
小道士走在最前面,黑豬緊隨其后,黃牛拉著一輛木車,車上面是一頂大紅的轎子,最后面跟著的是那匹棗紅色的馬。
嗩吶聲是小道士吹出來的。雖然聽著喜慶,但多少還是顯得有些孤涼,尤其是帶著三頭牲畜,行走在人煙稀少的荒野中,總是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我內(nèi)心的震動,就是來自著三頭牲畜,因為這三頭牲畜接親,本來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在山里只有接鬼親的時候才會是這種場面。
山里最常見的鬼喜事。一種是配冥婚,那說起來雖然可怕,但其實并沒有多么的恐怖,只要將八字契合的男女合葬在一起,然后做一場法事就行。
真正可怕的就是眼前這種接鬼親,還有一種說法叫娶鬼妻。這是一種十分惡毒的手段,當然最后遭殃的是鬼媳婦。
我曾經(jīng)聽爺爺說過,娶鬼妻要有佛道兩門的人給引著才行,畢竟他們是能和陰司打交道的,尋常人可做不來這個!
就如現(xiàn)在的這個小道士一樣,他吹的嗩吶并不是普通的嗩吶,而是一種法器,那聲音能夠迷惑轎子里的鬼女,讓她老老老實實的呆著。
嚴格來說,法器多少有些脅迫的性質(zhì),為了安撫鬼妻,就會帶上黑豬,那是專門為鬼妻準備的。落轎之后就可以享用。
打一棒子給一個棗,這是娶鬼妻最常用的手段,為了預防萬一,往往在娶鬼妻的時候。都會帶上黃牛和紅馬。
兩種牲畜寓意的是陰司的牛頭馬面,無論對于何種鬼物來說,這二位都有著絕對的震懾作用,有他們在,一般很少有鬼物能逃脫。
大山里面,生活相對外面要貧瘠的多,加上重男輕女的思想一直都無法徹底的根除,所以很多壯年的漢子都無法成家。
山中精怪多,道門中人也多,于是便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人,琢磨起了這樣的營生,從陰司拘來鬼女,配給山中的漢子。
他們這樣做,有的是為了貪圖錢財,有的是貪圖香火,當然也有的是為了竊取天德,歸根結(jié)底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之所以說娶鬼妻是惡毒的一種手段,那是因為鬼女都是從陰司之中拘出來的,許配給陽間之人,也就等同于絕滅了她們轉(zhuǎn)生的希望。
做這種事情的道門中人,將鬼妻迎娶回來之后,會塑造出一具法身,鬼女的魂魄附著在法身之后,會還陽一段時間。
還陽之后,她們能說、能動、能做一切生前所能做的事情,當然最重要的是能和活人交合,從而誕下綿延香火的子嗣。
說到底,這才是山里漢子們?nèi)⒐砥薜哪康?,畢竟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對于一直未被文明開化的偏隅之人來說,更是如此。
鬼女誕下子嗣之后,被塑造的法身就會腐爛,與此同時她們的魂魄也會漸漸的消散,畢竟人鬼殊途,這是在悖逆大道。
說到底,這是遭天譴的勾當,更是為正道所不齒的,如果有道門中人做著這種營生,將會被天下道門所遺棄。
從那嗩吶聲中我能聽出來,小道士雖然懂得一切御鬼的法門,但絕對不具備將鬼女從陰司拘出來的實力,換言之他只是個跑腿的。
那么,他背后的人會是誰呢?
我做站立的地方,四周都是茫茫山野,巍巍群山之中難覓人蹤,加上我很好奇是誰在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于是便跟了上去。
小道士走的不是很快,為了防范被他有所察覺,于是我就遠遠的吊在了后面,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是不想讓他察覺到我存在的。
新生之后的我,實力已經(jīng)是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一路向前走著,小道士根本就沒有發(fā)覺我在跟隨者他,一直向前走著。
嗩吶聲回蕩在荒野,驚散了山中的走獸,這其實也是吹嗩吶的目的之一,如果被一些東西驚醒了鬼女,少不得又是一同麻煩。
這條路走得時間很長,日升日落足足走了三天左右,當這一天初陽升起的時候,我終于看到了遠處的一片片村莊。
村莊很多,因為是在早晨,所以裊裊的炊煙渲染了一大片的天,映襯著暈出的紅霞,透出一股久違的安樂祥和。
“莫非,鬼女就是送到這里來的?”
我的這個念頭剛剛騰起,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小道士沒有朝著村莊走去,而是轉(zhuǎn)個彎進入了一處山坳,抬頭我發(fā)現(xiàn)那里有著一座道觀。
山父!
道觀不是很大,卻是極為的講究,尤其是那濃郁的香火之氣,即便是在山腳之下我都能清晰的感知到,想來這里香火是十分鼎盛的。
只是我不知道,什么人會有這么大的口氣,建造一觀,敢取名為山父觀,那意思不言而喻,道觀的掌教就是山里人的父。
小道士引著轎子上了山,我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跟上去,而是順著一側(cè)的山壁摸了上去,有些東西藏匿在暗處,才能看的更加透徹。
山壁不是很陡峭,但我仍然走的很是小心翼翼,因為我不敢保證會弄出什么動靜,我還不想這個時候被人給發(fā)現(xiàn)。
呼風!
初春的時節(jié),草木雖然綻放出了嫩芽,但那荒野之中還有秋天落下的葉子,即便是我的腳步再輕,踩在上面也終歸是會發(fā)出些輕微的聲音。
以往的時候,我不會在意這些東西,不過隨著我這一路經(jīng)歷的事情,我知道無論何時都必須要小心翼翼的,細節(jié)往往決定著成敗。
一股微涼從我的手心泛出,隨后卷向了虛空之中,當它回來的時候,整片山坳的草木都是搖晃了起來,就連那轎簾也是吹的搖搖晃晃起來。
“他娘的,這時候起什么風,不過好在回來了!”小道士將嗩吶別在腰間,向著四處打量了一眼,低聲咒罵了一句。
“師父,我回來了!”
此時的他,已經(jīng)來到了道觀前面的空地上,朝著里面喊了一嗓子之后,隨后他從懷中摸出了兩張泛著微黃的符紙。
“帶進來吧!”
就在這個時候,道觀之中傳來了一道聲音,那聲音傳來的瞬間,我的身體陡然震動了一下,因為這聲音我聽到過。
在哪里聽到過我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有些耳熟,可無論我怎么想,就是想不起來,仿佛被記憶給封起來了一樣。
“是,師父!”
小道士朝著道觀里面拜了拜,隨后輕輕挑開了轎簾,在簾子被挑開的瞬間,我看的一道紅色的影子嗖的沖了出來。
那影子的速度很快,幾乎帶出了殘影,當沖出來之后,直接撲到了那頭黑豬的身上,伴隨著黑豬凄厲的慘嚎響起,一道血光也是迸射了出來。
血是飛濺出來了,卻沒有落在地上,伴隨著那個鬼女張口一吸,全部都被她吸進了嘴里,隨后她露出了滿足的樣子。巨每諷才。
這時的她,已經(jīng)抬起了頭,當一陣風撩起她側(cè)臉的發(fā)絲時,我一下子懵住了!
“怎么,怎么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