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天氣下,路邊的雜草都被烈日照耀的低垂顯得精打采,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茶攤可以喝碗茶解解燥熱之感,可是這茶攤的氣氛極為壓抑。
王覽粗糙的大手一巴掌蓋住了剛想和茶的趙傾辭的茶碗,趙傾辭疑惑的看向王覽剛想問怎么了就見王覽眉頭一皺,她的話也就咽了回去。
左朝渟看到王覽蓋住茶碗的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上多出了一根細小的銀針探進了茶碗中,沒有變色。
送了一口氣收回蓋在茶碗上的手,銀針也消失不見,摸了摸趙傾辭的馬尾長發(fā)溫和說道:“喝吧,慢點,別噎著?!?br/>
偏過頭壓低聲音對一旁的左朝渟小聲說道:“喝完茶咱們就走,這里不能久留,一會兒可能要發(fā)生戰(zhàn)斗,我們不要參合。”
默默的點點頭,左朝渟什么也沒說,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叔,不如我們把山豬肉給這個攤主讓他做點吃吧?”趙傾辭雙手捧著茶碗對著王覽說道。
王覽笑呵呵的拒絕了,“呵呵,這里太偏僻了,做的也不好吃到時候到了城鎮(zhèn)讓那里的大廚做,先忍忍饞到時候咱們吃頓好的。”
“哦。”趙傾辭也不傻,以前遇到這種事王覽肯定會答應,說不好吃也會讓做一點,但現(xiàn)在沒有,那就代表有情況。
默默地喝著茶水三人不說話,其他客人竟然也沒有交談討論的聲音,一時間整個茶攤安靜無聲,氣氛甚至有些壓抑。
“大叔,好渴啊,前面有一個茶攤我們喝碗茶在趕路吧!”一個童音從三人身后傳來,接著一個沉穩(wěn)中帶著低沉的中年聲音響起,“嗯,好?!?br/>
左朝渟和王覽面色一變,“不好,來了?!?br/>
一瞬間左朝渟只感覺這片空間殺機縱橫,隱藏在深水之下的滔天漩渦彷佛就要破水而出了一般。
王覽從身上摸出三個銅板往桌子上一扔,“老板,錢放桌子上了。”隨后一把抓起趙傾辭的小手對左朝渟急速道:“我們快走!”
左朝渟沒說話,左手抓緊鋒君劍跟在王覽身后護著趙傾辭,一但發(fā)生異常他都會拔劍出竅。
眼神不自覺被兩人吸引,準確說是那個大人,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衣袍胸口繡著劍形云紋,腰間掛著古樸玉佩,臉上因為趕路沾染了些許塵土,卻掩不住銳利如劍的雙眼,手上一柄沒有花紋的樸實長劍,腦中不自覺的生出了一個詞“長劍山莊”江湖中有名的勢力。
興許是感受到左朝渟的注視,中年男人轉(zhuǎn)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小心這些人?!?br/>
中年人一愣沒有說什么,剛到這個茶攤時他就感到了這里氣氛的凝滯,現(xiàn)在又聽到這個青年人的提醒,表面沒有什么變化,但他體內(nèi)的真氣卻暗中調(diào)動了起來,預防著可能要發(fā)生的危險。
護著趙傾辭快速的上了馬車起步后,左朝渟才駕馬跟在馬車身邊快速的離開了這里。
才行出不過幾百米就聽到身后傳來的呼和聲,刀劍的交擊聲和內(nèi)力碰撞的轟鳴聲,轉(zhuǎn)頭遠望過去甚至還能看到那個簡易的茶攤被四射的勁氣打的轟然倒塌,又飛快的跑出了數(shù)千米直到聽不到后面打斗的聲音左朝渟和王覽才降下馬速,沸騰的血液平息下去,松了一口氣。
從最開始左朝渟到了茶攤就察覺到了不對,整個茶攤氣氛太沉重了,連一點交談聲都沒有,在他們?nèi)俗聲r,周圍其它茶客有兵器的手都會下意識的搭在兵器上,沒有的手也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并且眼神中還藏著一抹殺意,直到那個掌柜端著茶碗過來奉上茶水時其他人才收回目光。
掌柜端茶過來時他刻意觀察了一下,身形消瘦外表看起來有六十多歲了,但走路卻迅捷快速,手指粗大,指骨突出上面滿是厚厚的拳繭,顯然這個掌柜也不是普通人,或者說整個茶攤都不是普通人。
最后那兩個中年人和小孩到來時左朝渟和王覽都猛地感受到強烈的殺意在這片小小的茶攤內(nèi)縱橫,他們等的人到了,這里馬上就要變成戰(zhàn)場。
“呼,還好走的快。”王覽一甩額頭上的汗水,“要是在晚點就麻煩了。”
左朝渟加快速度和馬車并肩,“是啊,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還真是驚險。”
王覽轉(zhuǎn)頭看著左朝渟說道:“左兄弟你閱歷淺不了解,以后遇到這種事情進入某個茶館或酒店察覺不對千萬不能聲張,要做的表面平靜內(nèi)心警惕,做到平靜的離開,還有這種事情也最好不要管,容易出事招惹到不能惹的勢力,當然如果你實力強橫,想管就當我沒說。”
左朝渟點點頭,他也明白,這種事兒最好不要管,不然會給自己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那句提醒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當然最重要還是因為‘長劍山莊’在江湖中的俠義之名。
“左兄弟你剛才提醒那兩個人是看出他們的身份了嗎?”
“沒錯,從那個中年人胸口的劍形云紋和他身上的氣勢來看應該是長劍山莊的人?!?br/>
“長劍山莊?”王覽訝異的看著左朝渟,“難道是萬水州的長劍山莊?”
“應該是。”左朝渟點點頭,“我也是看出這個才給他提醒的。”
“原來是這樣啊,長劍山莊的名聲在江湖中也是很好的?!蓖跤[點點頭,他當時只顧拉住趙傾辭趕緊離開那個是非之地沒注意那么多。
也不知他們誰贏誰敗,總之都沒有往這邊跑,時間飛逝,轉(zhuǎn)眼間就到了申時,“前面就是集橋縣了,我們先找一個客棧住下然后在吃些東西?!弊蟪瘻s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城門。
“對啊對啊,我的肚子都餓扁了?!?br/>
進了城后左朝渟看著四周的攤販,叫賣聲還價聲不絕于耳,不經(jīng)感嘆道:“這集橋縣還真是熱鬧啊,比那個山鳳縣還要熱鬧許多?!?br/>
聽到左朝渟的話王覽笑道:“哈哈哈,左兄弟你還是出來的太少,這一路越往東距離皇都越近,這個集譙縣又是前往皇都的必經(jīng)之路,熱鬧些也正常,但是比起皇都和其他大城市還差的很遠?!?br/>
“左兄弟你以后去皇都就會知道什么叫熱鬧,白天,街攤商販叫賣吆喝一眼望去,人山人海,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到了晚上更是燈火通明,要是站在城中心的觀星臺上往下俯視那種美景,不親眼看過根本想象不出來也說不出來,非要形容只有‘震撼’兩字?!?br/>
三人說笑間走出很遠,王覽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間客棧道:“那里有間客棧我們就在那里住一晚吧!”
左朝渟沒意見,看了客棧的名字頓時笑了,“呵呵,這名字還真簡單‘有間客?!τ幸馑嫉??!?br/>
走到客棧門前一愣,“誒,這客棧旁邊怎么有座塔,還是黑色的,王大哥你見過這個東西嗎?”
客棧旁邊有一座奇怪的塔,有四丈十二米高左右,聽著很高但比起其它佛塔、道塔動輒六七十米甚至過百多米高的塔相比就如同大樹腳下的草叢,同時四面黑塔通體黑色帶著四條白色的線條,線條從塔頂直到塔基,塔面中間的白色線條在塔身上勾勒怪異的符文,顯得神秘詭異,而且這座塔身上竟然沒有塔檐,以一種曲面的形式直到塔頂,塔尖上有三顆黑色的圓珠,以從小到大的方式排列在塔尖上,整體顯得十分怪異卻協(xié)調(diào)。
王覽扭頭看看了一眼旁邊的黑色怪塔搖搖頭,“沒見過,不過除了顏色難看了一點外也沒什么怪異的,就是這塔竟然會建在城里面,這到挺稀奇的?!?br/>
的確,不管是佛塔還是道塔,塔的顏色一般都是白色、土黃色、土紅色、褐色、青色等,黑色帶白色線條的塔前所未聞,還有塔一般都建在寺廟或道觀中還都是城外,也不知道建塔的人怎么想的竟然會建在城里,盯著塔看越看越難受,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甩了甩頭將腦中紛亂的思緒甩開,把韁繩交給另一個小二,趙傾辭一路小跑跑進客棧,她的小肚子已經(jīng)快餓扁了,“慢點兒,都到地方了還怕沒有吃的嗎?!?br/>
這家客棧老板沒有坑人,開了三間人號房,王覽把手中的山豬肉遞給了掌柜,“掌柜的,這是我們路上獵的山豬肉,讓你們的廚子用這些肉做些好的,剩下的就賣給你們了?!?br/>
掌柜聽到王覽的話眼睛一亮,山豬可渾身都是寶,這少說有五六十斤,給他們做一頓也還有四十多斤呢,“哎,客官真大氣,剩下的肉就抵了你們的住宿錢吧,我先去把肉食送到后廚去做好,客官你們先去宿房中放好東西然后下來就餐就行了?!?br/>
“那就麻煩你了,到時候在給我們添壺酒?!闭f完就跟在左朝渟身后上樓梯去了二樓。
左朝渟的房間在最里面,打開窗戶就能看到那個令他感到怪異的黑塔,仔細觀察著這座黑塔,黑底白紋的配色和白線構成的符文越看越很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