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早就餓得心慌慌的,如今看到方能將幾個小炒拿出來放在桌上,心里已經心猿意馬,恨不得直接搶過來吃。
方能見張烈那盯著飯盒發(fā)光的眼睛,微微的笑笑,說道:“隨便吃,如果不夠,我再出去買。”
說著,他遞給張烈一罐瓶酒和一雙筷子:“喝一個!”
張烈也不矯情,接過啤酒,拉開拉環(huán),和方能碰了一下,而后仰頭咕嚕咕嚕的灌了下去。
“呼!”
一罐啤酒下肚,張烈感覺前所未有的爽快,從頭到腳,都生出一種冰涼的感覺。
“吃菜!”方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烈點點頭,伸出筷子去夾一次性飯盒里面的爆炒腰花。
可是當他的筷子尖剛要夾到腰花兒的時候,他突然遲疑了一番。
雖然說張烈對方能沒有惡感,可是也談不上信任。
方能畢竟是高剛手下的人,萬一他要是聽了高剛的命令,帶的是有毒的食物進來,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話,那可就壞了。
不怪張烈多疑,而是從古至今的電視劇里面都是這樣演的。
想了想,張烈把筷子放到一邊,從新開了罐啤酒,一邊喝著,一邊說道:“這菜該不會有毒吧?”
方能一愣,隨即無奈的搖搖頭。
也難怪張烈會這么想,今天自己可是跟隨高剛一起逮捕他的,而且還是他方能親自給張烈上的手銬,被張烈誤認為要害他也是無可厚非的。
方能臉上泛出一絲苦澀――
他拿起筷子,對著剛才張烈想夾的那塊腰花夾了過去。
隨即,另外幾個菜,他也都紛紛夾了一口,放在嘴里,吞下肚子――
他沒有辯解,而是用最直接的行動在證明自己的清白――這菜沒毒!
開玩笑,要是菜有毒,他還敢吃嗎?
張烈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
自己還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好意思啊,我看電視劇里面的這種劇情看多了?!闭f著,張烈拿起筷子,朝著自己喜歡的菜夾著――
有了方能的試菜,張烈這下可沒有什么顧忌了――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雖然沒有烤全羊烤乳豬,可是這樣的小炒配啤酒卻也是有著別一番的味道。
漸漸的,兩人也放開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拘謹!
“喝一個?!?br/>
“吃菜?!?br/>
“走一個?!?br/>
“干了?!?br/>
“……”
不一會兒的時間,方能提進來的十幾罐啤酒便所剩無幾。審訊桌上更是狼藉一片――
這點酒,對于張烈來說,倒不算什么,就像漱口一樣,可是對于平常幾乎不怎么喝酒的方能來說,就有點過了,加上他一直不停的喝,沒怎么吃菜,此刻,他已經是臉色發(fā)紅,頭腦發(fā)暈,感覺天地顛倒,日月無光了。
所謂酒后吐真言,方能喝多了之后,話也變得很多――
“張烈,你說你得罪誰不好呢?非要去得罪江書記的公子,你不知道江書記在咱們整個南海都是霸爺般的存在???他護犢子的性格是出了名的,你還敢廢了他獨子江山的手臂,這不是打著燈籠上廁所――找死嗎?現(xiàn)在,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狈侥芸吭趬Ρ谏?,手指指著張烈嘴上還帶著一絲不平之意。
“大羅金仙確實救不了我?!睆埩倚πΓ溃骸耙驗?,根本就沒有大羅金仙,我上哪兒去找去?”
“呵呵!”方能笑了:“哥們兒,你可還真逗,你的判決明天就出來了,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br/>
“開玩笑?方警官,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睆埩艺f道。
“別他媽叫我警官!”張烈的話音剛落,原本平靜帶著笑意的方能頓時就怒了,嚇的張烈剛放進嘴里的肉都忘記吞了下去!
方能臉色陰沉,因為喝多了酒而泛著紅色的眼睛更加充滿著血一般的顏色,濃濃的怒意從他的額頭上閃現(xiàn)而出!
方能緊捏拳頭,咚咚咚的敲在審訊桌上,厲聲喝道:“現(xiàn)在別在我面前提‘警官’這兩個字!我他媽感到恥辱,可恨!”
“……”
張烈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將含在嘴里的那塊牛肉給吞下了肚子!
這方能是在發(fā)酒瘋么?還是說剛剛吃菜的時候吃到了火藥?
要不然怎么可能前一刻還好好的,后一刻突然就像個瘋子一樣又吼又叫?
嗯,肯定是喝多了發(fā)酒瘋――因為,那幾個菜里沒有火藥,這點張烈可以保證!
可是――你不能喝就別喝那么多,你別浪費給我多留兩罐不行嗎?現(xiàn)在老子還沒喝舒服,你就開始浪起來了。
張烈趕緊將剩下的幾罐啤酒一咕噥的全部抱在自己邊上,以免被喝醉了的方能給糟蹋了!
開玩笑,酒就只剩這么點了,不能給方能浪費掉,要不然,等下酒被糟蹋完了,方能醉了,自己又出不去,那上哪兒去討酒喝?
“方兄,你喝多了!”張烈一邊收拾著,一邊說道。
“沒,我沒喝多,我沒醉,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再說什么!”方能指著張烈說道:“我什么時候都沒這么清醒過,我很討厭現(xiàn)在的自己,我很討厭現(xiàn)在的工作!”
“刑警中隊副隊長?呵呵!”方能自嘲的笑笑:“在別人眼里看起來警察是多么神圣的職業(yè),為人民服務,替百姓做主,吃皇糧,鐵飯碗,福利高,光宗耀祖?!?br/>
“可是――誰他媽知道警察的骯臟?”方能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拉罐給捏成一坨,狠狠的摔在地上,道:“拿著百姓的納稅錢,卻干著坑百姓的事情,為了私利,不惜鉆法律的空子害別人,甚至官官相護謀人性命,狼狽為奸謀取利益,仗著自己的權勢高,錢財多,就他媽隨意的欺壓別人”
“這就是百姓眼中替他們做主的警察?真他媽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
“可是最可笑的,明明很討厭這份工作,這份職業(yè),我還不得不卑躬屈膝,看人臉色,聽命于人在這里干下去――干著那些違背良心的事情,干著那些讓人從心底里厭惡的事情,我他媽真是受夠了――?。。。?!”
方能發(fā)飆的怒吼――
這些話,平常他都一直埋在心底,不敢對人說起,甚至臉最親密的人都沒有提起過,所以他從不怎么喝酒,他怕喝酒后,會自己說漏嘴,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
如果是他是一個人,那倒也算了,他一個大男人,天涯何處哪能沒有容身之地?
可是他上有八十老母,中有水嫩媳婦兒,下有三歲小兒,這讓他如何能拋棄妻子的離開?他要是走了,他的妻兒老母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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