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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商議完畢,忽聽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那人高抬腿輕落足,偷偷摸摸地,卻難掩木板發(fā)出的“吱吱”聲。朱雨時低聲道:“我打賭是王力虎那小子。他也是王府的人,剛被黑五押送回來要賬。”腳步聲在門外戛然而止,這時屋內(nèi)已經(jīng)掌燈,窗紙正好映出那人的頭顱,正爬在窗上偷聽。五人啞然失笑,如此拙劣的竊聽倒是難得一見。
朱雨時一個箭步上前,一下子打開房門,揪住那人的衣襟就扯了進來。那人果然是王力虎,踉蹌幾步差點坐倒。關(guān)上房門后,本就心情不爽的趙橫山上前就把他拎了起來,揮起蒲扇般的巴掌“啪啪啪啪”就是四個耳光,罵道:“你他娘的長出息了,都學會聽墻根了?讓你聽?!闭f著又是四個耳光。王力虎被打的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在趙橫山鐵塔般的身軀前就像只待宰的小雞,一個勁兒告饒道:“好漢饒命,呀呀,別打了,好漢。。。饒命。。。饒命啊?!?br/>
洛天初道:“先放他下來?!壁w橫山哼了一聲,將他扔到地上,王力虎呻吟不止,好半天才坐直身子。朱雨時好整以暇道:“姓王的,你不是要給我好看么,我現(xiàn)在就想見識一下?!蓖趿⑽嬷t腫的臉道:“我只是在別人面前叫囂一下,借我個膽子也不敢跟你們作對啊。你們下手也太重了吧,我這臉。。。這臉都腫出老高了?!甭逄斐醯溃骸奥爥鞘欠复蠹傻模@次只是小懲,要在江湖上早把你結(jié)果了。說吧,你來偷聽什么?!蓖趿⒃┩鞯溃骸拔也皇莵硗德牭?,我是替王爺來傳話的,想先聽聽你們在不在房內(nèi)。”朱雨時道:“你當我們是傻子么?傳話哪有這般鬼鬼祟祟的,再說黑五帶著你登門要賬,王爺顏面盡失,還會繼續(xù)留用你么?”王力虎道:“鹿苑賭坊的大老板得知我為王府效力后便想借機結(jié)識王爺,黑五跟我來只是做個見證,若我所言不虛,黑五便趁機向王爺獻上大老板的見面禮。嘿嘿,這種結(jié)交權(quán)貴的機會是生意人絕不會放過的。王府不但沒有賠錢,反而白得一份厚禮,王爺雖表面上訓斥了我,心里卻是歡喜,所以我仍是王府的雜役?!?br/>
五人面面相覷,洛天初道:“那黑五呢?我家莊主打算請他吃酒?!蓖趿⒌溃骸白呃?,送完禮就走了。”洛天初道:“你適才說王爺找我們有事,可是真的?”王力虎道:“當然是真的,你們不信去見王爺就知道了?!甭逄斐跗鹕淼溃骸拔覀冞@就去,不過我警告你,以后別在我們面前鬼鬼祟祟的。
一行人下了小樓,王力虎在前引路,走進了會客廳。剛進門便感覺到氣氛不對,耶律贏神色凝重的坐在太師椅上,沒像往常一樣起身迎接,只是微微欠身道:“諸位請坐吧?!北娙俗潞笠娝砗笳局芍荆睦锉忝靼琢似甙顺?,想必和完顏兀術(shù)有關(guān)。在場的還有耶律琪,她身上還穿著練武時的那件淺藍色短衫。額鬢間的香汗已被風干,發(fā)梢緊貼在臉頰,顯然是從練武堂直接趕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她的臉色尤其難看,怒氣凝眉,胸口微微起伏,強忍著沒有暴發(fā)出來。下首坐著的是石抹古川,身上帶著酒氣,但眉頭緊皺,面帶憂色。
柳少卿道:“王爺喚我等有何吩咐?”耶律贏嘆了口氣,從桌上拿起一張鮮紅的帖子,道:“這是耶律管家剛剛收到的拜帖。本王拿諸位當自己人,不妨都看一下?!币芍緦萏f了下去,柳少卿拿住后不發(fā)一言的看完,交給了洛天初。拜帖是完顏兀術(shù)親筆所寫,言辭十分客氣,內(nèi)容卻是要娶耶律琪為妾,兩家永結(jié)秦晉之好。待所有人都看完后,耶律琪忽然道:“打死我都不嫁!”耶律贏斥責道:“休要在客人面前無禮?!绷偾涞溃骸巴觐佖Pg(shù)身為金國四皇子,少年英雄,權(quán)傾朝野,并不辱沒郡主,倒是件喜事?!币社髋溃骸巴觐佖Pg(shù)有三十三房妾侍,我是去做他的第三十四房,還不算辱沒么!嫁他還不如嫁給裴子夫!”耶律贏煩心道:“姑娘家懂什么!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tǒng)!”耶律琪眼眶中淚水滾動,委屈道:“爹!你真打算讓女兒嫁給他么?”
耶律贏鼻子一酸,眼圈發(fā)紅,內(nèi)心何嘗不是心如刀割,自從她娘去世后,耶律贏為了顧及王爺?shù)纳矸荩瑥娖茸约喝⒘巳渴替?,但也只是做做樣子,心思全在寶貝兒女兒身上。到了出嫁年齡后他患得患失,既想為女兒找個好歸宿,又不愿她離開自己。好在耶律琪什么男人都看不上,他反而感到欣慰。現(xiàn)在暗悔當初的自私,要是早點把女兒嫁出去也不會有今日之事。完顏兀術(shù)玩虐女人的名聲在外,多少女人都受不了他的侮辱而自盡,他怎忍心把女兒送給這個禽獸。
石抹古川道:“王爺,小人認為郡主不能嫁給完顏兀術(shù),嫁給他郡主是不會幸福的。”耶律贏怒道:“廢話!本王何嘗不知!又能怎么辦呢?完顏兀術(shù)是什么人誰不知道,屠城殺人眼都不眨,誰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來!”大廳內(nèi)一片沉默,沉重的呼吸聲讓氣氛更為凝重。洛天初同情的看向耶律琪,發(fā)現(xiàn)對方也正神色復雜的看著他,似乎在問:“你同意我嫁人么?”洛天初將視線移開,心知此事自己也愛莫能助??伤l(fā)現(xiàn)耶律琪的目光仍盯著自己,不由得再次對視,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含著質(zhì)疑和憤怒,洛天初心中一震,心想她難道真的看上我了?我這面具只是個黃臉漢子,毫不起眼,就算喜歡也該是小朱和柳莊主的扮相才對呀?!?br/>
耶律志忽然道:“既然木已成舟,小人提議還是順從為好,畢竟四皇子是惹不起的??ぶ鞅┞斆?,姿色出眾,必能得寵,若有幸得一位小皇子,王爺和郡主的地位將更加穩(wěn)固?!币社髁R道:“屁話!什么木已成舟,本郡主有嘴可以拒絕,有腿可以離開,只要是我不愿意的事,誰都別想逼我。”耶律志恭敬道:“郡主當然可以拒絕或離開,但此舉會令四皇子顏面掃地,他發(fā)起怒來可是六親不認,只怕會禍及王府,還請郡主三思?!笔ü糯ò櫭嫉溃骸澳悴粸榭ぶ飨朕k法,張口四皇子,閉口四皇子,人還沒來就巴結(jié)上了,你到底是哪頭的?”
耶律志叫冤道:“我哪句不是為王爺和郡主著想?若是駁了四皇子的面子,你考慮過會是什么后果么?”石抹古川賭氣道:“管他娘的什么后果,他還能一把火燒了王府么?先問問城中幾十萬遼人答不答應!”耶律志搖頭道:“教頭慎言,你這話可是謀反,會給王府招來殺身之禍的。”石抹古川道:“話是我說的,跟王爺和郡主沒有關(guān)系,無非少一顆頭顱罷了?!币芍镜溃骸爸慌碌綍r要的不止一顆頭顱了。”耶律贏不耐煩道:“好了!你們都別爭了,本王自有定論?!?br/>
全場安靜下來后,耶律贏沉重道:“總管說的不錯,我們確實惹不起完顏兀術(shù)。”說著拿起帖子道,掂了掂道:“這帖子明是提親,其實是在命令,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無論如何也推脫不掉?!币社骷钡亩迥_道:“爹!”耶律贏哽咽道:“若有辦法讓你遠走高飛,爹會毫不猶豫的那樣做,但是逃跑的下場會更慘,還會惹來殺身之禍,爹。。。爹不想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希望你明白?!币社骺薜溃骸拔也幻靼?,我絕不會答應的!”說罷怒沖沖的跑進內(nèi)堂。耶律贏并沒阻攔,默默的坐在原位,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神情呆滯,眼窩深陷,挺拔的背脊也塌陷下去,顯得老態(tài)龍鐘。(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