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周羽心里“咯噔”一下,他可太知道這是個什么地方了。
按照文國對于王位的規(guī)定,皇子封一字王,天子的兄弟封為親王,在拓土開疆中厥功甚偉者按地封王。門匾上寫著豫王府,也就表明這是一位皇子的住宅。
“敢問這位先生,真是豫王殿下要見草民?”周羽問李管家道。
“正是,周公子不必多疑,殿下只是有些事情想請教公子,公子請隨我進來吧?!崩罟芗翌I著周羽進了豫王府。
二人隨即來到正堂,周羽見堂上坐著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年齡和他相仿。
“啟稟殿下,這位便是那西城門外賣冰茶的周羽周公子?!崩罟芗艺f道。
“李管家,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痹ネ跣χf。
“是!”李管家隨即退下。
周羽聽了李管家的話,當即下跪行禮道:“草民周羽,叩見豫王殿下?!?br/>
“公子不必多禮,你我二人年齡相仿,以朋友之禮相待即可?!鄙倌昶鹕韺⒅苡鸱銎?。
“多謝殿下。”周羽又行了一次禮。
“別老殿下殿下的叫了,我叫陳進,你直呼我名即可。”豫王陳進說道。
“殿下,殿下如此禮賢下士,在下感動不已,然而這禮數(shù)卻是不可廢,否則讓他人看見,豈不是認為在下有大不敬之心嗎?“周羽雖然討厭封建社會的繁文縟節(jié),但還是以禮待人,尊重這個時代的文化傳統(tǒng)。
“我是豫王,誰敢多嘴?我命你直呼我名!”陳進強硬道。
“是!”周羽只好遵命。
“我找周兄弟前來,確實是有一事相詢?!标愡M客氣地說。
“陳兄但說無妨?!敝苡鸾K于肯改口了,卻還是不肯叫他全名,只用陳兄代替。
“我聽聞周兄弟在西城門外售賣冰茶,且一碗冰茶只賣數(shù)文錢,可有此事?”陳進問道。
“陳兄說的沒錯,確有此事?!敝苡鸫鸬馈?br/>
“然這夏日之冰乃十分昂貴之物,即便是我這豫王府也拿不出多少來,為何周兄弟卻賣的如此便宜?這難道不是一樁大虧的買賣?”陳進問道。
你看吧,這就是文化人的討厭之處,明明想問的是制冰之法,卻偏偏裝作關心人家的生意會不會虧本的樣子……
“那倒不會。在下不才,曾蒙一先賢傳授在下制冰之法,便是在這夏日,制出這許多冰來也并不是什么難事。”周羽看出了他的心思,但還是直言相告。
“哦?竟有此等妙法?不知周兄弟可否將這妙法獻出,造福我文國百姓?”陳進心中一喜,急忙問道。
“陳兄,這是在下的謀生之計,若是就這樣獻出……”周羽有些為難地說。
陳進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于是說道:“是我唐突了,周兄弟勿怪。你看這樣如何,我出一千兩銀子將此法買下,就當成是你我之間的交易,周兄弟以為呢?”
周羽想了想,覺得這生意是可以做,反正這個技術(shù)遲早要公布于世,不如趁此機會撈一筆,就是這價錢還要再談一談。
“不瞞陳兄,這是我的獨家秘技,本是不愿傳與外人的,但今日陳兄誠意至此,在下再推脫也就不好了。就是這價錢,在下倒是想和陳兄再講講。”周羽說道。
陳進只怕他不愿意獻出秘法,現(xiàn)在只需要討論價錢的事,他還是很愿意的,于是說道:“周兄弟認為多少錢合適?”
“白銀三千兩!”周羽給出了自己的報價。
陳進眼皮一跳,好家伙,直接翻三倍!
“周兄弟,這三千兩是否有些太多了?不知這樣,我們二人各退一步,兩千兩銀子,如何?”陳進給出第二輪報價。
“兩千五百兩,不能再少了。”
“成交!”
二人成功達成協(xié)議。
“來人,去兩千五百兩銀子來。”陳進吩咐下人道。
少時,一個大箱子就被抬了上來,陳進當著周羽的面打開銀箱,里面躺著二十五個面值一百兩的銀錠。
周羽心中早就心花怒放了,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行禮道:“多謝陳兄?!?br/>
交易達成,陳進也很高興,立馬想要知道制冰之法,于是有些激動地問道:“周兄弟現(xiàn)在可以將制冰之法如實相告了吧?”
周羽怕陳進反悔,決定先給他下個套,說道:“不急,在此之前,在下想請陳兄聽一個故事,不知陳兄是否愿意?”
“哦?什么樣的故事?你且說來?!标愡M好奇道。
“相傳漢代有一巧匠,善木工,因其手藝極好而十分受人待見。凡是木器存在的問題,在其他木匠手中無解而終的,他卻能輕易解決。有一日,一個大戶人家的馬車不知怎么回事,車一動就一直發(fā)出吱吱的響聲,讓人聽了很不舒服。于是那家主人找來巧匠,請他幫忙解決這難題,并許諾賞他白銀十兩。巧匠到后,仔細看了看車身,然后用木錘敲了敲車輪附近,待馬車再次啟動之時,果然沒有了那怪響。巧匠向車主人討要那先前承諾的十兩銀子,車主人卻認為他只是敲了敲馬車,并沒有對馬車進行檢修,于是只肯付他一兩銀子?!敝苡痤D了頓,繼續(xù)講下去。
“只見那巧匠笑了笑,說道:’你說的不錯,這小小的敲兩下確實算不得什么本事。但只有我知道該在哪里敲,用多大力度敲,這就是我的本事了!如果不是我知道要在這里敲兩下,你用十兩銀子也消除不了車的異響。’車主人聽完,當即羞愧不已,按照商量好的價錢付給了巧匠十兩銀子?!敝苡鹬v完故事,又看向陳進問道:“陳兄覺得這主人的做法對是不對?”
陳進想了想,說道:“那車主人做的自然不對,既然說好了是十兩銀子,就該付給人家十兩銀子。況且那巧匠說的在理,這看似馬車修理起來簡單,但要知道如何修理卻是人家的本事!”
周羽本來怕陳進看他的制冰之法如此簡單,會要回些銀子,見他上套,也就放下心來。他對陳進說道:“在下也是這樣想的。現(xiàn)在,請陳兄差人打一桶水來,我這就告訴陳兄制冰之法?!?br/>
陳進高興壞了,立馬叫人打了一桶水來。
周羽從懷里摸出硝石,扔進水桶之中。
“周兄弟,這……”陳進不明白周羽的意思。
“噓,陳兄且看。”周羽打斷了他。
陳進滿臉困惑的看著那水桶,然后下一刻,他臉上的困惑就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那水桶中的水竟然真的結(jié)出冰來了!難道這周兄弟會妖法不成?
“這……這怎么可能?天氣如此炎熱,這水竟然結(jié)冰了!”陳進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異事,轉(zhuǎn)頭問道:“周兄弟,莫不是你往這水中施了什么仙術(shù)?”
周羽無奈的笑了笑,陳進這話倒是和馮月說的如出一轍。
“在下可不會什么仙術(shù),勞煩陳兄再遣人打一桶水來?!敝苡鹦χf。
“來……來人,再打一桶水來……”陳進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心中的驚異程度可想而知。
待下人打來第二桶水,周羽摸出硝石,放到陳進手中說道:“請陳兄將此物扔進水桶吧。”
陳進看了看手中的東西,說道:“這是硝石,難道說……”
“陳兄一試便知?!?br/>
陳進將硝石扔進新打來的水桶中,不一會兒,這桶水也結(jié)冰了。
“這硝石,竟能讓水在盛夏之日結(jié)冰,真是讓人難以置信!”陳進感慨道。
“陳兄,這便是在下的制冰之法。此法還有一妙處,若是用此法制出的冰化成水干涸后,硝石便能重新取出,曬干之后可反復使用。在下的茶棚制出的冰需入人之口,因而無法反復利用,只能做消耗品。”周羽解釋道。
“想不到,你這制冰之法竟如此簡單!”陳進有些心疼他的兩千多兩銀子,但立馬想到周羽先前講的那個故事,自己也不好再開口要回些銀子。
他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竟然如此狡猾,連他的心中所想也可以算到,還特意提前講個故事來封住他的口!
周羽已經(jīng)猜到了陳進會這樣說,又笑道:“是啊,這制冰之法簡單如斯,但天下卻只有我一人知道?!?br/>
陳進也不是那種錙銖必較的人,想到這個辦法可以為文國百姓解去些暑患,他仍然對周羽十分感激,于是行禮道:“多謝周兄弟獻出此法,我文國百姓可少收些炎蒸之苦!”
周羽聽出了陳進是想將此法無償贈予天下人,于是也還禮道:“陳兄大義,在下欽佩之至!”隨后又說:“陳兄若是沒有其他事,那在下就告辭了!”
陳進看出了他已經(jīng)歸心似箭,也沒有多留他,說道:“周兄弟一路小心,以后有什么事,盡可來王府找我。”
“真的?在下倒真有一件事想請陳兄幫忙?!敝苡鹫f道。
陳進:“......”
他原本只是客氣一句,誰知道這人竟然如此耿直,還真就開始說事了!
“周兄弟請講?!标愡M有些無語地說。
“在下想在洛州城中開一家酒樓,不知可否麻煩陳兄替在下尋個鋪面?”周羽有了錢,立馬開始布局下一個商業(yè)計劃。
“哦?周兄弟要開酒樓?尋個鋪面這倒是不難,只是不知周兄弟的酒樓規(guī)模如何?想在什么地段開呢?”陳進問道。尋個鋪面對他來說輕而易舉,這個人情賣就賣了。
“說來不怕陳兄笑話,在下想開的酒樓,乃是洛州城最頂尖的酒樓!至于這地段嘛,自然是越熱鬧越好!”周羽說道。
“哦?周兄弟何以敢說自己的酒樓是最頂尖的呢?”
“因為我有數(shù)道傳世名菜,還有不傳的烹飪秘技,現(xiàn)在洛州城中這些酒樓飯鋪,在我看來都不值一提?!敝苡饑虖埖卣f。
“這我倒有些好奇了。”陳進本覺得他太過狂妄,但又想到他連夏日制冰之法都會,說不定真有幾分本事,于是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但我若是找到了合適的鋪面該如何通知你?”
“在下住在洛陽城西門外的小隴村,陳兄只需遣一人到小隴村中的馮家院子來告知我即可?!敝苡鸫鸬馈?br/>
“好,我清楚了!”陳進道。
“多謝陳兄!那在下這就告辭了,陳兄留步?!?br/>
“那好!周兄弟慢走,恕不遠送!”
作別之后,周羽便提著銀箱回小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