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洞沒有一絲光亮,溫郁利用兩個小時時間,已經(jīng)成功找到了石頭,把反綁的手釋放開來。
周圍的地形她已經(jīng)勘察過了,山洞是在一個峭壁上,山頂處有藤蔓順下來,可以借助藤蔓爬出山洞。
只可惜以溫郁的臂力,想爬到山頂是絕對不可能了,向下又是懸崖峭壁,跳下去方可直接歸西。
上不來下不去,溫郁站在洞口,看著主殿外點點火把移動的光點,大概是云息庭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派人進山尋找。
黑暗中宛若蜿蜒的火蛇,整齊的排隊,再到分散開來。
溫郁心里著急,她沒有照明設(shè)施,沒有信號彈,又該怎么讓人知道,她在高高的山頂附近。
嘩啦啦的聲響,從溫郁頭頂上方傳來。
抬起頭瞇著眼睛去看,山頂風大,一個黑色的身影手抓藤蔓,正在隨風飄蕩,努力向下爬著。
“什么人!”溫郁大喊一聲,她要確定是來救她的人,還是來殺她的人。
抓著藤蔓的人似是停頓了一下,過了好久,才傳來幽幽的聲音:“我是來救你的。”
這聲音……
溫郁仔細回想,她認得這個聲音,是假山后面,和錢茂說話的那個人。
這回真完蛋了,殺人滅口的人來了。
“救我?我看你是來殺我的吧,你分明和錢茂是一伙的!”
“呵,算你有本事,居然能自己解開繩子?!蹦侨苏f著,又開始往下爬,“就算解開了,你也逃不出去,下面便是懸崖,我就是不來,餓上幾天你也活不成!”
溫郁冷哼一聲,一手扶著山洞的巖壁,一手抓住那人的爬下的藤蔓:“誰死誰頭里,還不一定呢。”
說完,她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搖晃著藤蔓。
山頂?shù)娘L本就很大,再加上溫郁發(fā)出的洪荒之力,那人緊抓著繩子,就像風雨中搖晃的樹枝,左右搖擺,很有掉下來的可能。
“哎哎,姑娘饒命,姑娘饒命……”那人在溫郁頭頂處幾米的地方連連求饒,下面便是萬丈深淵,若失手真掉下去,十死無生。
“饒命?我饒了你的命,你就要下來把我殺了,我饒你,誰饒我啊?!睖赜舨粶p力道,反而更加大力地搖晃起來,“讓你嘗嘗老娘的厲害!”
溫郁不止左右搖擺,還喪心病狂地轉(zhuǎn)圈搖擺。
那人在風的作用下,就像一只被繩子吊起來的陀螺,旋轉(zhuǎn)一圈撞在巖壁上,發(fā)出咚咚地聲音。
“饒命,饒命,我保證……”那人話還沒有說完,溫郁頭頂上掉下來一些碎石,伴隨啊地一聲拉了長音,由遠及近再向下飄遠,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溫郁的眼前自由落體。
她甚至聽不見落地瞬間的聲響,只感覺在那人掉下懸崖的同時,有什么掉在了她腳邊。
蹲下身摸索,竟然是一把匕首,他剛剛應(yīng)該是想用匕首插進巖石中固定,卻失了手,掉下懸崖去了。
她殺人了……
溫郁才反應(yīng)過來,撿起匕首,抱著腿縮成一團。
剛剛一心只求自保,卻在真正安全后產(chǎn)生了恐慌。
她真的殺人了,平時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溫郁,真真切切把一個大活人推向懸崖摔死了。
漆黑的夜像無數(shù)只向她伸來的手,撕扯著她,將她吞噬。
黎明何時才能到來,人心又何時才能光明。
在現(xiàn)代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有一刻讓她覺得活下來是件困難的事。
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里,成了枯魚之肆。
……
晨曦的陽光照在溫郁的臉上,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用手遮擋著耀眼的光芒。
不敢想象她這一夜是怎么過來的,擔驚受怕了很久之后,不知怎的,竟然昏昏欲睡起來。
想來也有些后怕,若錢茂見那人一直沒回去,過來查看情況順手把她殺了,那么現(xiàn)在她只能在山洞里躺尸,直到腐爛都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再想其他都是后話,如今最應(yīng)該做的是怎么才能逃出去。
借著陽光,她終于看清周圍環(huán)境,山洞有些寒摻只有屁大點的地方,而山洞之外,更是險惡異常。
還是昨晚的想法,向上向下都沒辦法辦到,唯一能得救的方法,便是等人來救她。
“救命啊,能不能有人聽見我說話!”溫郁沖著外面大喊,空曠的山林,還有時大時小的山風,沒喊來人,倒是喝了一肚子風。
云息庭的耳力一向很好,這關(guān)鍵時刻,怎么就失靈了呢。
溫郁嘟囔著抱怨了一陣,既然不能喊來人救她,只能靠周圍僅有的幾樣物品,想辦法自救。
一袋碎銀子,差不多二十兩,玉簪一支,是布行賺錢那天,溫郁買來送給自己的慰問禮物。
還有一把匕首,是死者用生命留下的。
溫郁看著匕首,嘆了口氣,實在沒轍的時候,用來自殺也不錯。
沒有一樣是能逃生的工具,她賭氣地一腳踹在匕首上,匕首滾了兩圈滾到照進來的陽光下,表面的鋼制刀身立刻折射出一道光,打在山洞里面。
“我去,我TMD就是個天才??!”溫郁如獲新生般撿起匕首,她坐在山洞口,拿著匕首對準陽光,但凡有人抬頭,應(yīng)該會發(fā)現(xiàn)她發(fā)出的求救信號了。
“天靈靈地靈靈,山神大人快顯靈……”
溫郁一邊念咒一邊祈禱,希望趕緊有個人向上看一眼,她好逃出升天。
上帝保佑,別光在山下找了,好大哥們。
……
就在溫郁一心求救的同時,不管是漣殤教還是山下的襄城,幾乎沒有一個地方安寧。
云息庭組織教中所有人在山里尋找,燭二行則帶領(lǐng)官兵在城中尋找。
整整一夜,全無收獲,急得燭九陰派人八百里加急給寧都衍王府送信,云息庭也在山中奔走,一直沒有停歇。
不知從哪穿透的一束光,正好照在一名教眾的臉上,那人仰起頭向上看了看,在將近山頂處的某一個峭壁上,一個光點不同尋常。
“教主,那邊山頂處發(fā)現(xiàn)異樣。”巧就巧在教眾正跟隨云息庭在山中穿梭,在發(fā)現(xiàn)光點之后,立刻稟告給他。
云息庭停下腳步,朝那人指去的方向去看,山崖峭壁之間,一個小小的光點,正在陽光的照耀下時隱時現(xiàn)。
“是她?”云息庭輕呼一聲,死死地盯著光點,似是在確認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
“教主,用不用屬下帶人過去看看?”發(fā)現(xiàn)光點的教眾小心問道。
“不用?!痹葡⑼ピ诖_定是人故意發(fā)出信號后,已經(jīng)迫不及待前往,“把繩子給我,我自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