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谷巷的酒吧里,秦正剛從牙醫(yī)那出來,那個四十來歲的女醫(yī)生給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然后語氣不善地說:“你這跟牙沒關系,牙齒健康地很,不用開藥?!?br/>
秦正碰了下,說:“這臉可腫了?!?br/>
“這你要去醫(yī)院外科,找我沒用。”那醫(yī)生看他一個牛高馬大的男人,這么在意外貌,心里有點嫌棄。
秦正怎么想怎么不舒服,悶著氣走到酒吧里,這家酒吧弄得倒別致,他以前讀書的時候可沒聽過。
秦正隨便找了個吧臺,打了個響指,“開瓶白蘭地?!?br/>
調酒師手上動作花哨,一瓶酒在他手上前后饒了兩圈,然后被挑開。
秦正心情松快了點,朝他笑了下,“技術不錯?!?br/>
現(xiàn)在時間還早,九點多酒吧還沒什么人,遠不到夜生活開始的點,那調酒師干脆跟他聊起了天。
“這位先生面孔生,第一次來?”柯力倚在吧臺上。
秦正給自己倒了杯酒,朝他挑了下眉,說:“記憶力這么好?”
“這個地方偏,基本來的都是熟客?!笨铝φ铝嗣弊?,面龐清秀,看著不像混酒吧這行業(yè)的,倒像個文雅的教授。
“是挺偏的,我以前沒聽說過這兒?!鼻卣涯[著的那邊臉側對著他。
柯力笑了下,嘴角還有梨渦,從身旁拿了三瓶酒,端了個高腳杯混在一起,三種顏色的氣泡在透明杯子里融合,像一股漩渦一樣,按照他的想法流動,最后定格。
秦正看著神奇,他見過很多厲害的調酒師,但都沒有柯力做出來那么賞心悅目,可能跟他人長得好看脫不了關系。
“檸檬還是奇異果?”柯力聲音是清亮的,此時還有一種平柔。
“后面那個。”
柯力手法快速,一個獼猴桃在他手上剝了皮,他挑了塊最好的插在杯壁上,遞給秦正。
“無論怎么樣,進來了就是緣分,送你的?!?br/>
秦正沒跟他客氣,端過來嘗了口,薄荷是主調,夾著白可可,還放了幾滴白朗姆,流過杯壁上的奇異果還帶了一股酸味,口感很特別。
“不像在喝酒,”秦正放下,繼續(xù)說:“像在欣賞藝術品?!?br/>
柯力眼角帶著笑,秦正奇怪,一個男人怎么會眼里這么亮。
“你給我調酒老板不罵你?”
“不會?!?br/>
秦正沒再跟他閑聊,一個人喝著酒,被他這么一說,這會倒沒那種借酒消愁的心思了,心情反而輕松。
柯力也忙著自己的事,那邊跑來一個服務生,喊著他:“老板,雯姐來了,在那邊卡座里。”
秦正聽到稱呼眼角跳了下,人家就是老板,他剛還問出那句話,挺尷尬的。
柯力表情凝了下,問:“她叫你來的?”
“不是,我看她心情不好?!?br/>
柯力聽到皺了下眉,朝秦正這邊輕點了下頭,然后轉身就走了。
秦正好奇的朝那邊看了眼,坐在最角落卡座上的人,帶著鴨舌帽,遮住大半邊臉。
怎么感覺眼熟呢?不應該啊,今天他也沒見過幾個女的啊。
秦正覺得自己喝多了,老覺得就是今天在哪見過那個人,看不清又想不起來。
Kaline開了一瓶SingaporeSling,懶得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嘴喝了下去。
秦正瞥了一眼,饒有興趣的繼續(xù)看,挺豪放。
柯力走到她身邊,一沒勸,二沒說話,就陪她坐著。
“你怎么過來了?”Kaline剛說完,轉念一想,笑了聲,說:“也是,這是你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柯力眸色深沉。
一個小時前,Kaline在餐廳把那個夏總打斷了鼻骨,還沒幾分鐘,她經(jīng)濟公司就打電話要求她道歉。
“我憑什么道歉?我沒告他性騷擾就不錯了,還給他道歉?你們沒搞錯吧,拜托搞清楚我是你們的藝人。”
Kaline嘴巴連珠炮一樣,聽的對面程悅頭大,她是痛快了,程悅這邊兩邊難辦,Kaline是個能搖錢的主,就是這脾氣一根筋,說讓她陪個酒沒問題,要是上手她能把人作廢了。
“你別在我這犟,上面下決定了,你出氣以前也不看看那是誰,得罪了他,你還想出來露面嗎?”
Kaline聽著這話心里發(fā)毛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什么時候道歉什么時候出來活動,自己想清楚測吧。”程悅難免火氣大,說話聲音也大了些,直接掛斷了電話。
Kaline在家待了會,心里透不過氣,換了身衣服又出來了,不過這些她都不打算跟柯力說。
Kine猛的灌了幾大口酒,然后起了身,說:“今天就不陪你聊天了,改天有時間再來?!?br/>
柯力扶住她的手腕,這些年她瘦了很多,拍平面出境,人拉寬三寸,胖一點就會被人刷上熱搜,柯力記得,她以前最愛吃東西,甜的辣的,什么發(fā)胖愛什么,吃完開心了又催吐,把自己關著練。
“不用擔心,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嗎?”Kaline是一點沒醉,她是想來放松放松,但一看到柯力,就覺得還不如不來。
柯力語氣重了些,說:“你還想自己開車回去?”
“我找代駕,你忙去吧?!盞aline踩著平底鞋,跟柯力差不多高,她的長相身材就是她敲開這條路的籌碼。
秦正看見她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哌^來,終于想了起來,就是她今天一瓶子給他砸成這樣。
Kaline早就注意到一個男人坐在吧臺盯著她不放,心里切了聲,打算快步走過去。
秦正伸出腳擋住她,說:“是你啊?!?br/>
Kaline扯出一個笑,把他當成自己的粉絲,柔聲說:“不好意思,今天私人行程不簽名不合影?!?br/>
秦正怔了一下,呵呵笑了兩聲,說:“那道歉會吧?!?br/>
Kaline這才仔細看他的臉,長得人模狗樣的,再怎么想,也不記得認識這個人,她雙手抱在胸前,說:“碰瓷?”
這話就刺激到秦正了,他指了指臉上的傷,說:“看到了嗎?你,一酒瓶子哐的?!?br/>
她好像記起來了,臨走的時候有個人推門進來,她以為是那人找來的幫手,看都沒看都砸了過去,不過秦正的態(tài)度著實讓她道不起歉。
Kaline眼神躲閃了下,想當不知道直接走。
秦正連忙攔住她,說:“打了人不認?”
Kaline不耐煩的用手戳了下他的臉頰,語氣嘲諷,說:“幸虧你是今天晚上遇到我,你要是明天來,這證據(jù)都沒了?!?br/>
“這不是嚴不嚴重的事,我無緣無故被你打了,你得向我道歉。”
其實秦正不是個愛跟女人計較的人,但就是看Kaline那股子嘚吧勁不爽,要挫挫她的銳氣。
Kaline懶得跟他糾纏,直接從包里拿出十幾張紅票子,也沒數(shù),直接塞進秦正手里,“行了,到此結束,我沒時間跟你耗。”
秦正還沒反應過來,人家長腿一邁,就跨過去了。
從背后看,她穿著修身襯衫和一條筆直的鉛筆褲,普通的衣服被她的好比例顯得特別,秦正玩味的看著她又挺又圓的臀。
性格要是像身材一樣讓人愉悅就好了,秦正看著手里那一沓攢新的票子,全拍在吧臺上,跟在她后面走了。
Kaline早就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了,秦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追了出來,總歸也不想再進去,干脆回了酒店。
*
寧燃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九點了,身邊空蕩蕩,她小步走了出去,一道身影在廚房里忙活。
看見她出來,萬嘉盛了碗粥端到桌上,說:“洗漱吧,我今天有工作,先走了?!?br/>
寧燃也沒留,問他:“你吃了嗎?”
“嗯。”萬嘉沒有系圍裙的習慣,直接沖了下手,拿了塊紙巾擦干。
“要不要開我車走?”
萬嘉已經(jīng)走到門口,低頭穿鞋,說:“不用,我打車就行。”
寧燃也沒目送他出門,轉身進了洗手間,從鏡子里看到脖子上留下的痕跡,拉上衣領擋了擋。
反正已經(jīng)遲到了,她干脆又洗了個澡,換了件珠光襯衫,顯得系上絲巾不那么突兀。
直到挑好今天的包準備出門,她才想起萬嘉還給她做了早餐,粥已經(jīng)快稠了,寧燃看著沒食欲,但一想到萬嘉今天在廚房的畫面,她還是坐下吃了幾口。
寧燃剛進公司就迎面撞上了董明博,他是公司的出版主管,跟寧燃地位平起平坐,平時兩人也沒什么交集,普通同事的關系。
董明博眼神落在她欲蓋彌彰的絲巾上,臉色變得有點尷尬,寧燃也沒想主動跟他打招呼,干脆微笑了下準備走過去。
“寧編,”董明博是個識時務的人,知道以后,干脆把稱呼換了回來,“趙總讓你來了去找他一趟?!?br/>
“好,謝謝?!睂幦汲c了點頭,直接走進了趙總辦公室。
推開門看見里面不止一個人,趙總身上倚著一個穿著抹胸短裙的女人,寧燃定睛看了下,認出來了,是那天那個小模特。
寧燃沒再看她,語氣平淡的喊了聲,“趙總。”
坐在轉椅上的人笑了下,昂貴的襯衫穿在他身上,活生生像要被崩開,下巴上的肉疊出了幾層。
“小寧啊,”趙總招呼她坐下說,“叫你來呢,就是有件事商量?!?br/>
“您說,我一定盡力辦?!睂幦颊Z氣恭敬,心里卻明鏡似的,看那女人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了。
“LiLi呢,還是個新人,什么也不懂,上次你不滿意,我也不說什么,Kaline那組片反響也確實好,是你能耐?!?br/>
寧燃知道這些客氣話只是鋪墊,安靜地等著轉折。
“只是Kaline這次麻煩有點大,下周封面大概率拍不了,我的意思是,就讓LiLi替上。”
寧燃還沒來得及看手機,聽到他的話愣了下,Kaline怎么了?寧燃眉頭鎖著,心里不安定。
LiLi看她表情不對勁,還不肯應聲,直接抱著趙總手臂撒嬌,趙總出聲提醒了她一下,“小寧?”
寧燃反應過來,準備著措辭,說是跟她商量,其實她有什么什么權利決定,只是過個場面,寧燃淺笑著說:“趙總怎么安排都是考慮過的,我聽安排,只是如果換了人下周銷量不好,趙總可不能怪我?!?br/>
趙總雖然是個愛捧人的,但評估風險的眼光還是有的,這點不用寧燃說,他也全當是砸錢圖身邊人開心,“那是當然?!?br/>
寧燃起身,忽略那道怒氣沖沖定在她身上的眼神,說:“那我先出去了?!?br/>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膩得惡心的聲音,“趙總,她什么意思???說我不如Kaline嗎?”
“行了,安靜點?!壁w總被寧燃當面拆了臺,正是沒臉的時候。
寧燃沒去管他們,直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準備給Kaline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