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和麥克羅夫特的這次會面整體并不算愉快，但看在夏洛克的面子上，雙方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禮貌，帶著假笑互相注視，就是不說一句話。不過他們沒打起來，夏洛克就已經(jīng)很滿意了，總算是開了個和諧相處的好頭嘛……

    好在難熬的時間并不算太長，其他一些賓客陸陸續(xù)續(xù)地到后，大家就開始啟程去教堂參加結(jié)婚儀式了。夏洛克現(xiàn)在不方便行動，只好留在了莫蘭的別墅里。他和莫里亞蒂在夢境里相處二十年，彼此早已培養(yǎng)出了難言的默契。臨行之前，他在莫里亞蒂頰邊吻了吻，悄聲道：“你知道，麥克羅夫特是關(guān)心我的，所以……”

    “別把你自己在我心里想得有多重要，夏洛克，我和你哥哥有我們自己的合作方法。”莫里亞蒂拍了拍他的屁-股，不懷好意地道，“比如說……把他弟弟再一次賣給我什么的?！?br/>
    夏洛克一邊抽氣一邊笑：“麥克羅夫特有時候還是很有兄弟情的，比如這次他告訴我假如任務(wù)發(fā)生了什么不可預(yù)料的變化，我還可以有一個退路……軍情六處希望我回東歐，再次為他們效力，你知道我-干得不錯……”

    “是啊，差不多打掉了我的一半人手。”莫里亞蒂哼了一聲，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戒指，“這點我待會兒再找你算賬……加上這次你給我惹的麻煩，一起算算總賬?！?br/>
    夏洛克合著雙手，看著莫里亞蒂的背影從門口消失。門被關(guān)上了，戴著口罩的醫(yī)生從針頭上擠出一滴透明的液體，舉起了細(xì)長的針管，緩緩向他走來。

    “你有沒有嗎啡？”夏洛克忽然道。醫(yī)生看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道：“沒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向莫蘭先生為你申請一些劑量。”

    “不，我覺得你會比較需要?！毕穆蹇送铝丝跉?，抓-住枕頭，對著醫(yī)生露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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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蘭本來沒給自己安排什么伴郎，安西婭倒是有兩個伴娘。他本來想過要邀請莫里亞蒂，但是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其實有些復(fù)雜，而且他也拿不準(zhǔn)莫里亞蒂是否會愿意這么完成他回歸后的第一次亮相，所以就沒有開口……沒想到莫里亞蒂竟然主動攬過了這項職責(zé)，而且做得井井有條，莫蘭不禁有些受寵若驚?；爻搪飞?，他忍不住感動地道：“我真沒想到，BOSS……謝謝你，這真是個大驚喜，真的……最好的結(jié)婚禮物……”

    莫里亞蒂溫和地道：“這不算什么，塞巴斯，畢竟我們之間有著這么多年的交情……你還在服役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為我工作了，而拋開上司和下屬的身份，我更愿意承認(rèn)你是我的朋友?！?br/>
    莫蘭簡直感激涕零：“BOSS……這真的……我也把你當(dāng)作我最珍貴的朋友，你知道在你上一次死后，我也跟別人合作過幾次，可他們的手段都拙劣透了……我太想念你了……我該怎么報答你？”

    莫里亞蒂開著車，隨口道：“等我和那個藍(lán)眼睛的小混蛋舉行婚禮的時候，你來當(dāng)我的伴郎好了。”

    莫蘭笑了起來：“BOSS，你知道伴郎只有單身……”

    莫里亞蒂把車停了下來，開門下車。莫蘭只好結(jié)束了話題，帶著一臉幸福的笑容，和自己的新娘一起招待參加婚宴的賓客。但他心里一直隱隱有些不安……攝影師開始招呼大家照相，賓客們陸續(xù)入席就座，趁著合影的功夫，莫蘭在安西婭耳邊悄聲道：“親愛的，我總感覺有些不對，你介意我去和福爾摩斯先生談?wù)劽?？?br/>
    安西婭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擁抱了一個女賓一下，也在他耳邊悄聲道：“事實上十幾分鐘之前我就想說了……除了我們商量好的之外，你還安排了其他人手？”

    “……顯然沒有。”莫蘭聲音繃緊，“麥克羅夫特是不是瞞了你什么？”

    “難道不能是莫里亞蒂瞞了你什么？”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安西婭拿出手機，假裝回了個短信。她很快收到了想要的消息，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莫蘭的手指，示意沒有問題。

    莫蘭對她笑了笑，卻仍然有些疑神疑鬼。背著安西婭，他悄悄吩咐了別墅的保安加緊警戒，注意莊園里的人，尤其是樓上臥房里躺著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得到了肯定的回復(fù)后才稍稍放下了心，就席入座。

    接下來的流程應(yīng)該是伴郎發(fā)言。掌聲過后，莫里亞蒂微笑著站了起來。雖然他成為莫蘭的伴郎完全是臨時起意，此刻卻絲毫也不帶緊張；反倒是莫蘭莫名地緊張起來，端起了酒杯就是一口。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在座的所有人，你們恐怕有些人認(rèn)識我，卻不敢相信是我；有些人不認(rèn)識我，但也許早已聽說過我的名字?！蹦飦喌俾曇羧岷?，看起來溫文爾雅，“不過不管我是誰，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只是塞巴斯蒂安·莫蘭的伴郎吉姆。坦白地說其實我早就想過自己有天會不會成為別人伴郎的這個問題了，但是直到今天早上我也沒能想到自己會在今天成為伴郎，因為塞巴斯蒂安他根本沒這個膽子說?！?br/>
    他做了個風(fēng)趣的表情，眾人都善意地哄笑起來。莫蘭臉有些紅，不好意思地又悄悄灌了口酒。

    “那么，是什么促使我打起領(lǐng)帶、穿上燕尾服出現(xiàn)在這個席位上的呢？”莫里亞蒂攤了攤手，“因為我今天早上見到了自己的戀人，忽然間就意識到了如果我不給塞巴斯做伴郎，他也是不可能給我做伴郎的了，所以為了不使他留下終生遺憾，我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格調(diào)，紆尊降貴地遷就他一下了?！?br/>
    賓客們又發(fā)出了善意的哄笑，只有莫蘭有些郁悶，小聲道：“他還真的打算和福爾摩斯結(jié)婚啊?！?br/>
    “親愛的……”安西婭微笑著碰了他一下，示意他認(rèn)真面對賓客。

    “……接下來我似乎需要化身正義的使者，大公無私地揭露新郎過去的黑料，包括他是怎么醉酒摔進(jìn)馬糞坑、拿□□射一只鵪鶉結(jié)果射偏了子彈又飛太遠(yuǎn)干掉了一只老虎并借此被冠以最佳狙擊手稱號的……諸如此類的種種光輝事跡，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是來履行一項古老的職責(zé)，讀讀一些未能出席婚禮的賓客的電報吧?！睔夥找呀?jīng)活躍了起來，莫里亞蒂帶著輕松的表情拿起了一疊賀卡，“不過顯然我是搞錯了什么，因為寫這些賀卡的每個人我都認(rèn)識，而且他們都正在這座莊園里……啊，讓我看看，當(dāng)先一個就是老朋友，彼得·沃茲。哇哦，你不是正在東歐的監(jiān)獄里服役嗎？”

    莫蘭愕然抬頭，賓客間升起一陣嘩然。莫里亞蒂又繼續(xù)念道：“約翰尼·查爾斯，湯姆·圖爾斯，埃迪·夏普，諾曼·喬伊斯……”每念一個名字，他就扔掉一張卡片，一口氣念了十幾個以后，他撒開雙手，紙片如垂死的蝴蝶般紛紛灑落，“其中有好些人都和我有老交情呢，乖孩子們，你們是來找我討工資的嗎？”

    麥克羅夫特臉色凝重地按住耳朵，低聲道：“立刻派兩隊人進(jìn)來，快！”

    夏洛克信誓旦旦地保證換了莫里亞蒂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然而莫里亞蒂還是發(fā)瘋了……一如他過去的行徑，總喜歡出人意料。而麥克羅夫特最不喜歡的就是出人意料。

    “不過不管你們今天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聚在這里喝酒，不要忘了，今天是塞巴斯蒂安·莫蘭的婚禮，我想你們就算是忘了我，也不會忘了他吧。”莫里亞蒂臉上仍然帶著微笑，彬彬有禮地道，“可能你們當(dāng)中有些人也的確看不上一個過氣的議員，那么……馬格努森呢？我們剛剛才達(dá)成了一項友好協(xié)議，他同意協(xié)助我東山再起，我想他的能量總該讓你們忌憚一下了吧？”

    “那就對不起了，莫里亞蒂或者不知名的伴郎先生?！币粋€女人緩緩站了起來，從裙子里抽-出了黑色的手-槍，“因為就是馬格努森先生，吩咐我們來干掉你的?！?br/>
    隨著她的話音，有幾個被點過名的人站了起來。他們紛紛舉起槍口，對準(zhǔn)了莫里亞蒂。

    莫蘭一只手已經(jīng)悄悄伸到了桌子下面，另一只手撥著電話。莫里亞蒂卻夷然不懼，微笑著向全場掃視了一眼。

    “一，二，三……”他輕聲道，“……很好，這里有七個人。那么剩下的人呢？總有人是來保護我的吧？”

    又有幾個人從席間緩緩站起，舉起了手里的槍支，對準(zhǔn)了之前站起的七個人。

    “馬格努森先生吩咐我們保護莫里亞蒂先生。”一個殺手啞著嗓子道，“這是今天早上下達(dá)的最新指令。不管這當(dāng)中究竟有什么誤會，只要你們敢開槍……我們還有三個人在外面等著?！?br/>
    “巧了，我們也是今天早上接到的指令，而且外面還有十個人?！迸畾⑹值溃樕陨阅仄饋?，“是對一對時間，還是……我們誰給雇主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