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靜秋走出屋子,猶豫了一下,往更遠(yuǎn)處的那個菜市場的方向而出,她揉了揉眼睛,眼皮有些沉重。
自從昨天遇到丁許同,她一整晚沒有睡好。
并不是因為這個人,而是那些不愿想起的過往。
她出生在一個破舊落后的一個小村子里,她是大姐,有兩個弟弟。
因為是家里的老大,而且又是女孩子,所以繁重的家務(wù)農(nóng)活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和許多老一輩人一樣,她的爸媽也同樣重男輕女。
父母覺得女孩讀書是浪費,很早就沒有讓她去讀書,十來歲的她就負(fù)擔(dān)起了足以壓垮她的農(nóng)活,稍稍偷懶就被細(xì)長的竹條抽打,吃飯的時候不能上桌,只能端著小碗飯坐在門檻上吃著。
兩個弟弟小的時候?qū)λ策€好,經(jīng)常跟著她,很是親熱,但是大了一些后,受了父母的影響,對她的態(tài)度也變得很差勁。
十多歲的女孩承受了許多不給承受的痛苦,那個家庭并沒有給她什么溫暖。
等兩個弟弟都上學(xué)了,家里漸漸承受不起他們兩個的學(xué)費,父母便商量著把她嫁了賣個好價錢。
和同村的許多女孩一樣,她們也對這種事情習(xí)以為常,盡管有諸多不愿,也只能悶不吭聲,直到她遇上了她的前夫,也不算什么凄美的愛情故事吧,也就是兩人看對眼了商量著就私奔了……
年輕就是要活得漂亮,雖然她前夫在她生下唐方方后就病逝了,但好歹有那么一段美好的時光,她并不后悔。
因為沒有休息好,賈靜秋的精神有點兒恍惚,她拎著菜袋緩步走著,一只突然抓住她手臂的手讓她猛地清醒過來。
賈靜秋猛地回頭,臉色微變:“丁許同,你做什么?”
丁許同腆著臉,嘿嘿笑著,聳拉下來的臉皮子褶子如同放久了有些發(fā)腐的橘子皮,“好巧啊,又叫我遇上你了?!?br/>
賈靜秋皺著眉頭,用力拉回了自己的手臂,然后警惕地望著他說道:“你為什么在這里?”
為了避免再次遇上丁許同,她都已經(jīng)去了離家更遠(yuǎn)的菜市場了,沒想到還是被他找到。
“這就是緣分嘛?!倍≡S同嘿嘿笑著,“一起坐下聊聊唄,也好久沒和你說話了?!?br/>
“沒有時間?!辟Z靜秋不理會他,轉(zhuǎn)身就走。
“你不想知道你爸媽現(xiàn)在怎么樣了么,還有你弟弟……”丁許同一臉篤定地說道。
賈靜秋果然如他所料,回過頭遲疑地問道:“他們……他們怎么樣了?”
“找個地方坐下說吧,”丁許同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賈靜秋看了看手中的菜袋子,有些遲疑。
“走吧走吧,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難道我會把你賣了?”丁許同笑著說道。
最后賈靜秋還是和他來到了一家裝修頗為精致的小餐館。
“這里……這里很貴吧?!辟Z靜秋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不是要了解自己父母的情況,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和這個男人進(jìn)這家餐館。
賈靜秋這問題提得正和他的心意,她不問他還不好說自己這家飯店好呢。
“沒事,一頓也就兩百多,我經(jīng)常來吃?!倍≡S同大手一揮,看似很大氣地說道,“請你吃飯,當(dāng)然要吃頓好的。”
“我爸媽怎么樣了?”賈靜秋知道如果自己不隨他的意他是不會告訴自己父母的情況的,所以沒有辦法只能隨他坐下。
“你男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丁許同答非所問。
賈靜秋臉色一暗,心中一陣悲傷。
“不會死掉了吧?”丁許同故作詫異,心中卻暗暗偷樂著:“我就說了,那個病秧子身子本來就不行……”
他一副替賈靜秋可惜的樣子,好像賈靜秋所托非人一樣。
賈靜秋見他那副模樣,心中一怒起身就要走,卻被他按回在椅子上。
“好好好,我不說這個,我不說這個?!倍≡S同得到答案后也知道退一步,先把她穩(wěn)住。
丁許同見賈靜秋乖乖坐下,便邊點菜邊偷偷打量著這么許久未見的女人。
他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就看上了賈靜秋。那時候的賈靜秋就已經(jīng)生的白凈水靈,雖然身材不算豐腴,但是卻有一股子水嫩嬌柔的味道。年少情竇初開,他甚至認(rèn)定非她不娶。
當(dāng)然,那也是年少幼稚的想法而已,娶了離,離了娶,然后再離,他現(xiàn)在也是一個人了。
現(xiàn)在,他自認(rèn)為也算是闖出來了,帶著自己的幾個學(xué)徒,也承包了幾個小工程,一年也能有個上萬的收入。
上次與賈靜秋的偶遇也是因為承包那個菜市場的部分改建工程。
既然自己是一個人,她也是死了男人,剛好可以湊一對,至于上次她帶著的小孩,隨便往誰家門口一放就了事了。
當(dāng)然,他知道事情得慢慢來。
“你爸媽……”丁許同之前說了許多話,見她都不給反應(yīng),說到這個賈靜秋的眼睛一下子就有精神起來。
“他們怎么樣了?”無論怎么說,他們都是自己的父母,既想知道他們的消息,又有點害怕。
“你私奔后……”丁許同看了看她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道:“你爸媽暴跳如雷,把家里不值錢的東西砸了不少,然后說如果再看到你就打斷你的腿……”
賈靜秋臉色有些暗淡,低沉著問道:“然后呢?”
“能有什么然后啊,你爸媽你又不是不知道,頭腦簡單,除了干農(nóng)活也不知道做其他一些小生意,家里沒錢,你二弟后來就輟學(xué)了,現(xiàn)在也有了一個小崽子了,你小弟倒是挺爭氣,讀到了高中,但是也沒有一個屁用,找不到工作,最后也去幫你爸干活了,不像我,雖然沒什么文憑,但好歹帶著十幾號手下,打拼事業(yè)……”丁許同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事情,卻沒有發(fā)現(xiàn)賈靜秋的心思已經(jīng)老早不在他的話上了。
爸爸媽媽,弟弟……
時間也過去十來年了,那些相處地記憶并沒有因此淡去,不美好,但是真實。
“謝謝你。”賈靜秋偷偷擦了一下眼淚,和丁許同道一個謝就要離開。
“誒,我們菜還沒吃呢?!倍≡S同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走。
“我回去還要做菜……真的謝謝你了?!辟Z靜秋的道謝倒是真心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能了解到父母的情況,只要知道他們身體健全就好。
“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了?”丁許同臉色沉了下來,小小的眼睛瞇了起來,像是暗道里烏黑烏黑的老鼠眼睛,看著有些瘆人。
“不是……你先放開我……”賈靜秋掙脫著,但畢竟是女人,力氣肯定比不過對方。
正在糾纏的時候,卻只見一個短發(fā)彪悍的青年帶了五六個身穿黑色短袖的男人呢從這張桌子上路過……
丁許同心里咯噔一下,暗暗祈禱他們不要注意到自己,他認(rèn)得這些人,那個年輕人就是最近名頭越來越大的混子老大林雷。
但是,事與愿違,那個年輕人還是停了下來。
“你要出去?”年輕人冷漠地問道,眼中那內(nèi)斂著深邃的眼眸子讓人心生恐懼。
賈靜秋看了看這個面無表情地男子,猶豫了一小會,然后點了點頭。
“那一起走吧?!绷掷c了點頭。
丁許同已經(jīng)不自覺地放開了手,后退了幾步,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有時候很狂,但更多地時候知道怎么委曲求全,在大城市立足,哪有那么容易。
林雷甚至沒有多看丁許同一眼,自顧自走了出去,賈靜秋亦步亦趨地跟了出來。
直到看不到了他們的身影,丁許同才吁了一口氣,癱倒在椅子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狠狠拍了桌子一下,咬牙切齒地說道:“混蛋!”(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