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兒，醒醒?！?br/>
楚婳睡得好好的，被人從床上挖起來，在兩個漂亮婢女的伺候下穿上過于寬大的官服。
她困乏地打了個哈欠，“什么時辰了？”
親娘溫氏：“寅初?！?br/>
楚婳：？
凌晨三點(diǎn)叫她起床，這可真是親娘啊！
兩個字就給她整精神了——被迫想起那些年不下班就不用上班的社畜生涯。
官服官帽剛穿上，等在門外的親爹正五品刑部郎中楚平進(jìn)來解釋：“你哥給皇上辦事去了，為免引人注意，這段時間由你代替你哥上朝。上朝后，乖乖躲在角落，不要冒頭，不要出聲。”
楚婳：？？
女扮男裝、替哥上朝，這是哪個大聰明摳完腳趾想出來的？
“我比哥矮那么多，有兩耳洞，膚色也不……”
溫氏掏出一雙厚底內(nèi)增高官靴，給楚婳的臉、耳朵、脖子、手抹上粉，將膚色抹得跟親哥差不多，準(zhǔn)備格外齊全。
絕不是一時興起。
楚婳：“……這欺君之罪是非犯不可嗎？”她不想死啊。
楚平幽幽看來：“皇上允的?！?br/>
楚婳：？？？
好家伙，奉旨欺君??？你們君臣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
一路上，楚婳緊跟在親爹身后，看他跟同僚打招呼。
偶爾有人過來，還沒開始寒暄，就被親爹打岔開去，也算平安無事。
大盛有大朝和小朝之分，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朝，九品以上的京官都得去，小朝則限定六品以上。
親哥楚勤是新科探花，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也就是說，她一個月得來兩次。
楚婳暗暗握拳，上朝如此危險，回去得去親娘那蹭幾盅燕窩壓壓驚。
“楚勤，你在這做什么？”一名身穿六品鷺鷥青袍的清俊男子向楚婳走了過來。
楚婳：?。?！
這人是新科狀元劉子昂，被皇帝賜了從六品翰林院修撰一職，是親哥的上司。
要穿幫了??！
誰曾想，劉子昂給楚婳一個眼神，將她引去了他們該站的位置。
楚婳：“……”感謝內(nèi)鬼！
在京的文臣武將數(shù)量不少，四五品的官員能否進(jìn)殿還得看當(dāng)天請假的人多不多，六到九品的全在殿外，文臣在左，武將在右，烏壓壓的一大片。
楚婳凈身高一米六六，穿上內(nèi)外增高的靴子依然比一米八四的親哥矮不少，胸口還有起伏，女扮男裝的痕跡十分明顯。
翰林院的幾位同僚就跟眼瞎似的，一口一個楚兄和楚大人，幾句話將她藏到了角落。
楚婳：“……”內(nèi)鬼真多。
也罷，回去可以少吃親娘一盅燕窩。
忽然間，【叮，你的吃瓜系統(tǒng)已上線?！?br/>
楚婳：？？？
那聲音直接出現(xiàn)在她腦子里，突然歸突然，也有一種“穿越金手指雖遲但到”的恍然感。
【宿主你好，我是吃瓜系統(tǒng)188?！肯到y(tǒng)急慌慌地問，【綁定嗎？】
楚婳：【你很急嗎？】急得連自我介紹都給略了。
系統(tǒng)差點(diǎn)哇的一聲哭出來：【能量不夠了。】
楚婳：【你應(yīng)該是科技的產(chǎn)物，在古代要怎么獲取能量？太陽能嗎？】
系統(tǒng)：【吃到的瓜越多，積攢的能量越多，簡稱瓜能。稍等，我連個無線，不然不好吃瓜?！?br/>
楚婳一怔，古代也能連無線？
188是個剛出廠的新統(tǒng)，穿到古代耗費(fèi)太多能量，又花能量搜尋最適合綁定的宿主，正處于能量紅線即將關(guān)機(jī)的邊緣，手忙腳亂打開無線，沒發(fā)現(xiàn)自己無意中打開了共享功能。
以楚婳為中心，方圓五十米范圍內(nèi)的人都聽到了一個奇異的童聲：【宿主，綁定嗎？】
皇帝：？？？
百官：？？？
“皇上駕到——”
百官們齊齊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坐上龍椅，心中仍在想那個古怪的聲音：“眾卿平身?！?br/>
朝堂開始今日份商議國事，最先出列的是工部尚書：“臣有本要奏……”
楚婳仗著有一群內(nèi)鬼保護(hù)，順理成章開小差：【吃瓜系統(tǒng)，沒聽過誒。】
皇帝：？？？
百官：？？？
朝堂之上怎會有女人說話？
工部尚書卡了一瞬，接著道：“上月京中連日暴雨……”
楚婳：【切一個嘗嘗?！?br/>
工部尚書：“……”究竟是誰在和老夫作對？！
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摘星臺不能如期完工……”
百官們隱秘地尋找聲音來源，認(rèn)出聲音的楚平已經(jīng)快暈倒了。
系統(tǒng)的能量不多，怕被楚婳拒絕，干脆爆了個猛料：【三皇子不是皇帝親生的。】
楚婳：？？？
【嘶——上來就這么勁爆？展開說說?。?！】
皇帝：？？！
百官：？？！
誰那么大膽？不要腦袋了？！
皇帝面色漆黑，工部尚書停止上奏，整個朝堂安靜得針落可聞，楚平都快嚇?biāo)懒恕?br/>
一聽楚婳這典型的瓜猹語氣，系統(tǒng)就知道這波宿主穩(wěn)了！
系統(tǒng)：【二十年前，皇帝南巡的過程中臨幸了幾個美人，其中一個青樓姑娘生下了女兒，但是公主和皇子的分量完全不一樣，她把女兒留在青樓，抱了別人生的男娃，帶著皇帝給她的玉佩來京城，滴血認(rèn)親后成功上了皇族玉牒。】
皇帝：？？！
百官：？？！
遺棄皇室公主，混淆皇室血脈，該殺！
楚婳：【原來是真假皇子梗啊，沒意思?！?br/>
系統(tǒng)：【不！重點(diǎn)來了！她抱來的假皇子是前朝皇室血脈，已經(jīng)和前朝的大將軍之后勾搭上了，準(zhǔn)備去挖掘前朝的寶藏，方便招兵買馬拉攏朝臣登上皇位?！?br/>
皇帝：？？！
百官：？？！
三皇子居然是前朝余孽，企圖篡位復(fù)辟前朝？該殺！
楚婳：【老套路，沒意思，你要是能把藏寶圖畫出來……】
系統(tǒng)：【這有什么難的？我?guī)闳ネ趯?！?br/>
楚婳：【你這系統(tǒng)能處，綁定吧?！?br/>
系統(tǒng)：【好嘞！】
兒女眾多私庫沒錢的皇帝：?。?！
國庫空虛沒錢可用的百官：?。。?br/>
帶上朕/我們！
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挖寶比較有趣：）
快快快，詳細(xì)說說！
把具體的藏寶地點(diǎn)和路線說清楚點(diǎn)，里面有多少東西也一五一十說清楚，他們好安排到底去多少人挖寶運(yùn)送。
系統(tǒng)：【我去瓜田里充能，宿主等我哦~】
楚婳：【去吧，我打個盹，三點(diǎn)起床上朝，這是什么人間疾苦？困死了。】
皇帝和百官微愣，瓜不吃了？寶也不挖了？
這……
算了，國事要緊。
國事商議繼續(xù)。
皇帝召來貼身太監(jiān)，小聲吩咐一通。
今日朝堂之上有多少人聽見皇家秘聞，三皇子的事是否屬實(shí)，今日朝堂之上那道女聲是誰，莫名知曉皇家秘聞的人又是誰，這些都得讓錦衣衛(wèi)好好查查！
*
早朝結(jié)束，楚婳跟隨劉子昂等人前往翰林院，被劉子昂指了張堆滿書籍卷軸的案桌。
翰林是皇帝的文學(xué)侍從官，負(fù)責(zé)朝廷的日常工作，包括詔書起草、史書纂修、經(jīng)筵侍講等。
楚婳不敢亂碰機(jī)密文件，拿了本史書裝樣子。
【系統(tǒng)，吃瓜！】
翰林院官員：！??！
趕來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還真是你啊。
系統(tǒng)：【來了！宿主想知道什么？看你對皇帝綠帽子很感興趣的樣子，要不我說說這個？】
楚婳：【統(tǒng)，你太上道了！來，展開說說，我正閑著呢?！?br/>
翰林院官員：?。。?br/>
我們不閑??！這可是皇家秘聞，聽多了會出事的，不許說！
劉子昂撿起一本史書，“楚兄?！?br/>
楚婳沉迷八卦，沒反應(yīng)過來，劉子昂“咳咳”兩聲提醒：“楚勤?！?br/>
系統(tǒng)：【宿主，帥哥叫你呢?！?br/>
帥哥劉子昂：？
楚婳：“劉兄?！?br/>
她的嗓音柔和，楚勤嗓音清朗，當(dāng)場穿幫。
幸好，在座的都是內(nèi)鬼。
聽到楚婳說話，翰林院諸位官員更加確定這個在他們耳邊說皇家秘聞的人——正是皇上要他們打掩護(hù)的假楚勤。
劉子昂好似耳聾一般，將手上那本史書遞了過來：“楚兄看看這本。”
楚婳接過一看，竟是《景史》，還是本野史，給她這個做什么？
系統(tǒng)也在看：【官方主持修訂野史是什么操作？】
楚婳：【誰說翰林院里的史書就一定是翰林官寫的？就不準(zhǔn)人家買本野史回來，摸魚的時候看嗎？統(tǒng)啊，你要知道，人生有四大樂事，洞房花燭、升官發(fā)財(cái)、上班摸魚、帶薪拉屎。】
系統(tǒng)：【哇哦——】
翰林院官員：“……”
錦衣衛(wèi)：“……”
摸魚？拉屎？什么玩意兒？
劉子昂：“……楚兄慢慢看，不著急，看完了，我那還有其他的?！?br/>
總之，看什么都行，求你千萬別在翰林院聊皇家秘聞了！
楚婳目送劉子昂離開，將《景史》對半翻開：【咦，前朝皇帝后宮佳麗居然有七百六十個，每天一個都得輪上兩年，嘶——這是什么人間極樂？】
系統(tǒng)糾正道：【準(zhǔn)確來說，其實(shí)是八百一十三，還有寵幸之后沒給名分的宮女呢?！?br/>
劉子昂默默記下，準(zhǔn)備找機(jī)會把數(shù)據(jù)訂正過來。
楚婳嘖嘖感嘆道：【就這數(shù)量，大盛不反，他也快精盡人亡了。】
翰林院官員：“……”
錦衣衛(wèi)：“……”
你個小丫頭怎么就這般口無遮攔呢？！
一個時辰后，御書房內(nèi)，錦衣衛(wèi)指揮使呈上今日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一、五十米范圍外的人聽不到，離楚婳越近，聽得越清楚；
二、王婕妤招了，當(dāng)年的確生了個公主，留在青樓，三皇子是否是前朝余孽還有待查證；
三、朝堂之上的聲音出自楚婳，不必言語出聲，可用意念與系統(tǒng)對話，目前尚未找到系統(tǒng)的蹤跡。
皇帝看了許久，面色陰晴不定。
沖楚婳在朝堂之上大肆談?wù)摶始颐芈劊萌吮M皆知這一點(diǎn)，她的腦袋就能砍了。
只是楚平兢兢業(yè)業(yè)干了二十多年，楚勤冒著生命危險給他辦事去了，女扮男裝、替哥上朝的主意是他出的，又發(fā)現(xiàn)了三皇子疑似前朝余孽的真相，于情于理都不太好殺。
更重要的是：前朝寶藏。
南邊年年洪災(zāi)，三百萬兩賑災(zāi)銀被貪墨，國庫不得不再出一筆賑災(zāi)，實(shí)在沒錢。而他妃嬪、子女眾多，逢年過節(jié)都得送禮打賞，私庫著實(shí)緊張。
前朝寶藏來得正是時候！
再三思量，反復(fù)猶豫，皇帝還是無法不在意楚婳對他頭頂綠帽子數(shù)量那么感！興！趣！
“宣楚平?！?br/>
朕不好過，你個小丫頭也別想好過！呵呵。
宣召消息傳來時，楚平在一眾同僚“走好”的憐憫目光中渾身打顫地離開刑部。
一進(jìn)御書房，楚平連滾帶爬地?fù)涞接狼埃骸盎噬希∨暧撞欢?，請皇上看在楚家一門忠心耿耿的份上饒她一命，微臣必定將她關(guān)在家里，哪也不去！”
“愛卿請起。”皇帝面容和緩，沒有一點(diǎn)生氣跡象，“她還是個孩子，朕不會和她計(jì)較?！?br/>
楚平懵了一瞬，小氣記仇的皇帝不算賬了？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吧？
不管怎么樣，沒事就好，他慌忙跪謝：“謝皇上隆恩！”
皇帝笑瞇瞇地道：“朕不罰她，朕還要賞她?！?br/>
楚平：？??！
糟糕，皇上給氣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