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喊道：“文寶你把油漆找到了沒有?。≮s緊的給棺材上色?！?br/>
“找著了！”文寶跑向里屋，手里拿著一個油漆盒。
“麻溜的找塑料布搭棚子，上火盆。”我喊道：“盡早的，這天冷不上干，別誤了喪事的時辰。”
“誤不了?！蔽膶氄f道：“這么遠(yuǎn)的道，明個來拉料子，咋地也得等后個早上才能出去?！?br/>
“嗯嗯！”我點(diǎn)點(diǎn)頭，舞舞乍乍的我們?nèi)烷_始忙活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一輛蹦跶的四輪車把料子給拉走了。
“這棺材是拉走了，我估摸著等不到晚上，這家人家就得來找你去做鬼事去?！蔽膶氄f道。
“你可拉倒吧！我哪里會做啥鬼事？”我說道：“他那跟前還沒個會鬼事的人，犯不著跑這遠(yuǎn)來找咱家?！?br/>
“況且他又知道爺爺他們沒在家，應(yīng)該是早有安排了?！?br/>
“不見得?！蔽膶氄f道：“這方園五十里之內(nèi)在你們老白家的地盤上，哪里還有陰陽先生的飯碗?！?br/>
“你等著吧！我看吶，這鬼事你是做定了，這大公雞我們也吃定了！”說完文寶一臉的饞像。
“這大公雞可不好吃！”照著文寶屁股踢了一腳說道：“想吃公雞這鬼事你去做吧！”
還真打文寶的話來了，天還沒擦黑呢，老頭雇傭了一輛白色面包車來接我來了。
知道推脫不掉，硬著頭皮到爺爺屋子里，抓了一把寫好了的符文，背上爺爺?shù)姆级底?，跟文寶兩個上車就來到了葛家屯。
還真是堿溝邊子，一片枯黃的蘆葦蕩，圍著一個幾十戶人家的小屯子。
一進(jìn)屯子，狗咬吵吵的，迎出來一大幫小孩子，大棉襖二棉褲的穿得都不咋地，一看就是個窮地方。
進(jìn)了死者家的院子，看著殘破的三間土坯房，還有那快要倒了的土倉子，文寶扯了扯我衣服撇撇嘴。
“這家人家把日子過到了這糞堆上，看著也不是啥正經(jīng)過日子人家！”
我瞪了文寶一眼，直奔靈棚而去。
死者是一個三世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著死者那黑滔滔干瘦的臉，一看就是得病死的。
旁邊跪著兩個半打孩子，小臉凍的通紅在往火盆里燒著紙。
一個三十多歲的表情木訥的男子，迎了上來，眼睛紅紅的指引著我四處看看，看樣子應(yīng)該是死者的丈夫。
院子里晃蕩了一圈，看了看也沒啥紕漏，給死人上路弄的東西也準(zhǔn)備的挺齊全的。
院子里除了幾個燒紙的泥盆子，還余外的攏了幾堆火。
“天太冷了，地皮都凍死了，半夜的時候就組織人去打墓吧，別到了時候墓打不出來，耽誤了時辰！”我囑咐老葛頭道。
“另外的把你們家人的姓名啥的，都給我寫在紙上，明個早上給我就行?！?br/>
老葛頭答應(yīng)了一聲，客客氣氣的把我和文寶，安排在了隔壁鄰居家里休息。
一夜迷迷糊糊的也沒睡好，這頭一次上這么大的場，還一點(diǎn)經(jīng)驗(yàn)都沒有，這心里直慌慌！
早上起來簡單的洗涑了一下，就來到了死者的院子里。
老葛頭看見我，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簡單的看了看這一家人的名字，默默的記在了心里。
焦急的等待中，打墓的人回來了。
看看屯子里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的夾著黃紙來了，我招呼老葛頭趕緊組織人報(bào)廟。
葛家屯也沒有個正經(jīng)的土地廟，沒辦法在屯子西頭，離屯子大概三百步開外的地方，用三塊土坯，兩豎一橫簡單的臨時搭了一個。
我又上了上香念叨念叨，就算是那么個意思吧！
“行啊棺材少爺！還會這么一手呢?！蔽膶毿÷暤泥洁斓?。
“你最好別說話?！蔽业闪艘谎畚膶氄f道：“本來就知道我這是拿鴨子上架不地道?！?br/>
“你再胡咧咧點(diǎn)差紕出來，那我們兩可就成了耍猴的了?！?br/>
三次報(bào)廟完畢，老個頭找了幾個中年男子，把死人給抬進(jìn)了棺材里。
我拎過來爺爺?shù)姆级?，掏出來錘子和幾根五寸長的釘棺釘，“梆梆梆！”的幾錘子就把棺材蓋給楔死了。
手里拎著領(lǐng)魂用的大公雞，一路跟著拉棺材的車來到了屯外的墳塋地。
一個個的大雪包，支楞著一簇簇的蘆葦草，干查查的蒿草棍子直戳人！
大北風(fēng)呼呼的刮，刮起一層層的清雪面子，刷拉拉的直響。
“我說的沒錯吧！”文寶緊跑兩步說道：“是不是今個有公雞吃了？不錯，看著還挺肥的?！?br/>
“不是你能不能不說這沒眼力見的話？”我踹了文寶一腳說道：“四目咔合眼的也不看看啥場合，你就不能先把那吃心眼放一會?！?br/>
割開領(lǐng)魂公雞的脖子，拎著滿墓地的轉(zhuǎn)了一圈，看了看已經(jīng)下到墓坑里的棺材，招呼人開始添土。
嘴里叨咕叨咕葛家媳婦的名字，揚(yáng)手灑了一些子紙錢，答對答對附近的外鬼，免得新來的鬼受欺負(fù)，被搶了買路錢。
眾人一頓家伙事忙活，一座摻雜著白雪面子的新墳突兀的立在了那里。
“行了老葛頭，記住了一周之內(nèi)，誰也不能跑這墳頭上來嚎喪來，要不然死人房子漏水了，看回來找你們，鬧得家里人不得安生！”
老葛頭一個勁的點(diǎn)頭答應(yīng)著，問大伙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到屯子里，鄰居家的婦女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飯菜，簡單的吃了一點(diǎn)飯就打算回去了。
“白家少爺，我家媳婦是個癆病腔子?！崩细痤^苦著一張臉說道：“這一直都是病病怏怏的?！?br/>
“家里孩子還小，我是怕這人走了，再留下點(diǎn)啥不干凈的，白家少爺能不能再隨著我回屋看看?！?br/>
“你說說這萬一是有點(diǎn)啥事，離得這么遠(yuǎn)，一半會的也夠不著，我這一把老骨頭倒是沒啥，我就怕會撲了孩子?！?br/>
“不是，我說句不該說的，咋你家啥事都是你在跑啊，你兒子是干啥吃的！”我問道：“這么大歲數(shù)了，大冬天的，也不怕給你折騰出來的好歹！”
“嗨！我那個兒子你是不知道??！”老葛頭嘆了一口氣說道：“一杠子壓不出來一個屁來，從小就不愛吱聲，要不咋能說個癆病腔子媳婦回來，一開始就知道過不長。”
“平常的連說句話都臉紅，就別說是出門辦點(diǎn)啥事了，指望不上?。 ?br/>
聽了老葛頭的話，我拉著文寶再一次的回到了葛家院子。
吩咐老葛頭去準(zhǔn)備點(diǎn)五谷糧，滿屋子的揚(yáng)吧一通，去去死人的晦氣！
滿屋子的黑咕隆咚的，墻面上糊著破舊的報(bào)紙，一嘟嚕一嘟嚕的灰掛子從烏黑的檁子上耷拉下來，屋子里到處灰麻燎爛的。
里外屋的轉(zhuǎn)悠了幾圈，也沒發(fā)現(xiàn)啥不對勁的，轉(zhuǎn)回頭對著老葛頭說道：“沒啥問題，這人都好好的埋了，安生的過日子吧！”
當(dāng)我和文寶拎著大公雞回到白家院子的時候，巧巧正焦急的站在院門口等著我倆回來。
文寶賣弄的揚(yáng)起手里的大公雞晃了晃，意思是今個有的吃了！
“沒想著騙吃騙喝這么容易！”文寶嘴里嚼著雞肉，笑嘻嘻的說道：“這要是天天的有鬼事，那不是見天的有雞吃?！?br/>
“騙你個頭！”我照著文寶腦袋拍了一巴掌道：“下次再有這事，你去給老子騙一個試試！”
“也不知道這次的鬼事弄的咋樣，這心里多少的都有點(diǎn)不安生?！?br/>
“能有啥事啊？一個正常病死的人，又不是橫死鬼?！蔽膶毑辉谝獾泥洁斓溃骸斑@不也是沒法子的事嗎，那你不去誰去?！?br/>
吃晚飯沒事溜達(dá)到了堂屋子里，想起來畫中美女的那雙眼睛，又湊了過去。
眼睛依舊是猩紅的顏色，定定的向院子里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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