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楊長亮的父親,也就是西慶王朝的神宗圣皇陛下,生有九個兒子。
當(dāng)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卻大有幾個雄才偉略之流,哪個甘愿屈居人下,少不得就上演了一出九子奪嫡。
而楊長亮雖然身為神宗圣皇的長子,卻因生母不過一介妃嬪,根本沒有被立儲君的機(jī)會,在慶都深宮里各方磨難,長到二十歲上,便被三皇子楊廣亮好一番陷害,被逼遠(yuǎn)離了慶都。
楊長亮在被貶謫琨山駐軍做個閑差侯爺?shù)穆飞?,卻又遭遇楊廣亮與其他幾個兄弟不謀而合的殺戮,楊長亮生母死在他的面前,楊長亮自己更是掉落到山澗之中。幸得山間獵人相救,才能逃出生天,求得一線生機(jī)。
心灰意冷的楊長亮就此便在琨山之中居住了下來,后來更是迎娶了日久生情的獵人之女,生下了一子一女,這兒子,便是日后的一代雄主楊劍雄,而女兒則是當(dāng)今西慶王朝最是尊貴的昌平夫人了。
卻說楊長亮的那些兄弟們也是手足相殘的上了癮,竟在老皇帝仍當(dāng)壯年的時候,便在慶都里上演了一場全武行,就差兵戎相見,明目張膽的謀亂造反了。
可憐老皇帝氣急攻心,不過知天命之年,竟被這些明明可互相扶持,將西慶王朝推向巔峰的不肖子的內(nèi)斗之下,直氣得他氣血兩虛,一命嗚呼了。
也是可憐,在諸皇子中勢力最大的三皇子楊廣亮與早早依靠生母乃老皇帝正妻皇后而立為太子的二皇子楊勇亮,在老皇帝駕崩后,當(dāng)真便將西慶王朝滿朝文武一分為二,如今更是在慶都以南的大梁郡里拔刀相向,就差將西慶王朝劃江而治了。
偌大的西慶王朝,可以說除卻慶都里還能保存下來的一些老輩公卿與難得的一分安寧地界,再無一處平淡之所。
老皇帝一朝的三位公卿,分別是太傅江林、太師李安、太尉王欣,到了王朝大廈將傾的時候,終于將早已被貶謫出京,遠(yuǎn)離權(quán)利漩渦的大皇子楊長亮想了起來。
雖說老皇帝因楊長亮生母的關(guān)系,對他并不歡喜,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楊長亮既然未死,老皇帝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再尋覓到自己的親生兒子。
神宗皇帝到底是遺留了線索,可以找到琨山山間的楊長亮。
神宗諸位遺老更是公推了江林,親自到琨山迎回大皇子,以期可淡化只有兩派紛爭的大慶局勢,至少保持些許平衡,再公選一位可為新帝的皇者。
只是不知楊長亮在琨山有何機(jī)遇,竟習(xí)得一身無匹的跋扈功夫,一人已當(dāng)十萬軍,更是得到前朝元老的支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駐兵京都,之后不過月余,掃平楊廣亮、楊勇亮各方勢力,終將紛亂的西慶王朝再次一統(tǒng)。
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了。年輕的泰淵在琨山某山洞中昏倒,不知如何便到了另一側(cè)的西慶地界,更是被當(dāng)時不過一介獵人身份的楊長亮救起,不要說泰淵,即便是楊長亮事后得知泰淵竟然是在東凌那邊的山洞里掉落下來的,也是如何都不肯相信的。
琨山卻有密道,這也不是秘密,甚至是東凌、西慶都公開了的。但是密道不是誰都可以走的,常年重兵駐守的密道,說白了就是一條兩國使者偶爾前往彼國所走的康莊大道。
但泰淵掉落的位置以及楊長亮發(fā)現(xiàn)泰淵的地方,都與那條密道南轅北轍。
當(dāng)然時候少不了,楊長亮帶著泰淵與獨子楊劍雄好一番折騰摸索,終于發(fā)現(xiàn)了密道以外的另一條山洞之間可連同的密道。
這也是楊玲兩番從西慶偷跑到東凌所走的道路。
但是泰淵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空間轉(zhuǎn)移,直接就從東凌到了西慶,這事不要說還活在世上的泰淵,就是日后成為一朝帝王的楊長亮,百般查找下都未得其因。
只說楊長亮將泰淵救起之后,趕巧帶著家眷去往早已搬到山下城鎮(zhèn)中居住的老丈人家躲避蝗災(zāi)。
肆虐冀州的蝗災(zāi)自然對近在咫尺的西慶王朝也有涉及,只是不似東凌冀州那般眼中罷了,但是琨山上的獵人們也極難在蝗蟲遍野的琨山上找尋獵物了。
這才有了楊廣亮攜帶家眷行禮,整理車隊出行的事情,也便是泰淵醒來便在馬車之中的由來。
泰淵,一介書生,更是懷有大才的書生,少不得對楊長亮義救與他的事情感激于懷,只是文人騷客并不慣于同這般鄉(xiāng)野村夫打交道,倒是將一片恩情化在了心底。
只是楊長亮的那獨子楊劍雄倒是一個讀書的好苗子,日里更是常隨著父親上山打獵,一身筋骨也是棒極了。
泰淵既是感恩與楊長亮,也是喜愛楊劍雄這難得的讀書種子。隨著楊長亮一家在岳丈家躲過了蝗災(zāi),又回到了琨山之上,更是直接在楊家住了起來。
白日里或是教授楊劍雄學(xué)問間或也會陪著楊長亮父子上山,只是泰淵先生是如何都拿不起弓弩的。晚間則是與楊長亮大評天下局勢抑或為楊劍雄解惑一些學(xué)業(yè)上的東西。如此倒也其樂融融。
泰淵先生到底是不世出的大才,當(dāng)真書生為出門,已知天下事。
雖然也算是第一次來到西慶,當(dāng)然是被動的。但是在城鎮(zhèn)里楊長亮家居住那段日子,街坊鄰里、茶樓酒肆里的一些飯后談資,泰淵先生便將西慶大勢,在心底有了個七七八八的規(guī)劃。
只是這些國家大事,泰淵先生倒是也絕少同楊長亮說起。
緣由嗎,倒不是泰淵先生敝帚自掃,實在是楊長亮身為一朝皇子,在一番風(fēng)雨之后,已是有意回避與廟堂有關(guān)的事情。
少不得,泰淵先生便將一些國家大事以及一些處理國事的舉措,在潛移默化中傳授給了楊劍雄。這倒也是楊劍雄日后成為一代雄主的根基所在了。
泰淵跟著楊長亮一家足足住了兩年,到了楊劍雄剛好十歲生辰那天,江林到了琨山腳下。
一直到江林主動找上門來,這一天,泰淵才知曉楊長亮一家身份。
只是泰淵并沒有多少驚訝之情。楊長亮雖然一直對自己的皇子身份避諱的很,但終于與他廝混在一起的泰淵,即便不看楊長亮平日里的做派,單是與楊劍雄朝夕相處,也已猜到了幾分。
這日夜里,楊長亮婉拒了江林之后,一直在自家臥房里呆著,泰淵主動走進(jìn)楊長亮的屋子,無人知曉二人談了一些什么,只是第二日清晨,楊長亮便答應(yīng)隨江林一起回往慶都了。
而楊劍雄母子三人卻留了下來,泰淵更是用了大半個月的時日,將心中所有抱負(fù)與謀劃一一傳授給了楊劍雄,直到楊長亮在京都站穩(wěn)腳跟,派人來接楊劍雄母子三人與泰淵。
只是泰淵卻無論如何不肯隨楊長亮的心腹同去,只是留了一直信箋給楊長亮,就此自從琨山那不知名的山洞,回往了東凌。
據(jù)楊劍雄所知,楊長亮看到泰淵的信箋后,不理京都周遭紛亂的戰(zhàn)火,更是不管前朝元老的一再追問,將自己關(guān)在房中三日。打開房門后,對楊劍雄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你師在世一日,不許你出琨山一步?!?br/>
當(dāng)時不過十歲光景的楊劍雄,懵懵懂懂的應(yīng)了下來,但是楊長亮依舊要求楊劍雄對天盟誓,楊劍雄也便依著坐了,父子這才聯(lián)袂出了大內(nèi),同往議政的大殿去了。
而泰淵那紙信箋中寫的什么,楊長亮到死都沒有同楊劍雄說過一分,純孝的楊劍雄長大后也不曾問過一句嗎。
但是泰淵自己卻知道的明明白白。信箋內(nèi)容很簡單。
兄長亮啟:
愚弟忝為東凌人士,三世累受皇恩。而今大慶動亂不堪,終有兄長撥開云霧那日,劍雄此子,頭角崢嶸,間或愚弟已將畢生所學(xué)傳授于他,來日當(dāng)為一代雄主。
大慶地勢遼闊,但并不肥沃,東凌廣大平原,定會為劍雄所慕。愚弟有生之日,尚望保東凌一日安穩(wěn)。
兄長勿需愚弟,弟今去矣。
惟愿,還有相見之期。
弟淵泣拜。
只可憐,楊長亮與泰淵,自此在未見過。楊長亮對泰淵的這番行為疑惑了很久,知道他臨去之前,才幡然醒悟。
泰淵既要保全東凌,又為何將為帝之法,盡數(shù)教授與楊劍雄。他楊長亮父子,對泰淵直如親人一般,泰淵又為何要一意孤行,返回東凌。
即便泰淵不回東凌,只要楊家在西慶掌權(quán)一日,又如何會弱與他的三世皇恩。
楊長亮一直想不透,直到他垂垂老矣,行將就木。
躺臥在皇椅上的他,看著已長成的楊劍雄,看著日益強(qiáng)大的西慶,才明白了一點。
楊劍雄生來便該是這般樣子,泰淵為他指路只不過是撥亂反正,將他重新帶回他本該站立的地方。
而泰淵的返回東凌,更不是單單為了東凌一國之地。
以楊劍雄的心意,出兵琨山必然成行,到那時,就不是征繳蠻荒遺民那般簡單了,戰(zhàn)火必然會焚燒到豐武大陸各處角落。
泰淵的毅然返凌,哪里是為了東凌,分明為的是天下萬民。(遺龍記../41/41029/)--
( 遺龍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