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二媳婦心里知道莫老二肯定已經(jīng)把錢給了大嫂,再氣也不能把錢要回來。
她看了眼炕上愁眉苦臉的莫老二,坐到他身邊,緩下語氣。
“她爹,你不和我說我就不知道么?今早拿錢的時(shí)候我就覺著錢少了。得虧我留了個(gè)心眼,把錢都裝身上帶上鎮(zhèn)子去了,要不是沒錢,你是不是又要給大嫂拿錢了?她這回又拿的什么由頭?”
莫老二窩囊,沒處撒氣卻又有脾氣,他憋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咱家日子窮,可別人不覺得!那村長送的餅子,大嫂非要說是咱自家的。說我有錢裝窮,為的是叫村子里罵他們家,我們好糊弄村長幫著騙地騙錢。下午大嫂來了,說三寶的腿沾了水又疼了,是摔出毛病,要再去鎮(zhèn)子上看病,叫我再給一次看病錢?!?br/>
“我就知道!她不把那半吊子錢都坑回去心里就不舒坦!”
莫老二媳婦也呸了一口,又氣大嫂潑皮不講理,又氣丈夫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爹,咱們二丫那頭看病花了整整五十文錢呢!大嫂家出了嗎?三寶的腿能有二丫的頭傷得重嗎?她鬧就讓她鬧,嚎累了自然就回去了,你非要嫌丟臉。你倒是出去打聽打聽,青柳村有哪戶人家罵咱的?就是有,那也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看莫老二喏喏地不吱聲,莫老二媳婦也不想再提這事,嘆了口氣,看著拿著糖葫蘆的大丫,莫老二媳婦又問:“她爹,二丫怎么今兒這么早就睡了?”
“大嫂沒要到錢,就罵開了,罵得挺難聽的。二丫被罵哭了,哭累了就睡了?!?br/>
“你??!”莫老二媳婦起身,攬著大丫就往外走,“你自己睡吧!”
哎!都是什么個(gè)事兒呀。這一晚,莫老二翻來覆去愣是沒睡著。
住在莫家祖宅的小姑姑也沒睡好。
自打早上見了村長家大柱一面,小姑姑就覺得全村上下就屬大柱長得最端正。
不僅人長得好,家里也好——爹是村長,大柱自個(gè)兒又在鎮(zhèn)子上做活。要能嫁給大柱,那多好啊。
小姑姑直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爬起來做早飯困得不得了,挨了莫老大媳婦一頓譏諷,她也沒心思搭理。
等莫老大一家一去了地里,莫阿爺去放羊,小姑姑就立刻纏到了莫阿婆身邊,百般地夸大柱人多么多么好,多能掙錢。
莫阿婆一聽,思量著,這人長得如何倒是其次,只是大柱有村長這么個(gè)爹,又在鎮(zhèn)子上拿錢,攀了這門親她家不也就雞犬升天了么?
可是閨女看上了人家,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上自家閨女?
想到這里,莫阿婆細(xì)細(xì)瞧著自己這小閨女,中等個(gè)子,容長臉兒,看著倒也乖巧,和大柱還算是般配。
但這哪有女家趕著男家提親的?莫阿婆犯了愁。
只好先把閨女哄了回去,莫阿婆開始打算著今年秋收叫莫老大多幫著村長家干活,掙掙前兩天在村長面前丟了的臉。等兩家關(guān)系一好,再帶著閨女麻溜地串串門,給村長老娘獻(xiàn)獻(xiàn)殷勤。
到時(shí)候村長老娘一點(diǎn)頭,村長這個(gè)大孝子還有什么不同意的,這門親事可不就成了。
這主意好哇!
一想到閨女嫁過去以后的好日子,莫阿婆不由美得喜笑顏開,步子也輕快起來,出了門就找村口那幾個(gè)老姐妹拉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