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浦嘯繼位二十二年,第一次碰到這么讓他無語的事。白飛飛福了禮,長出一口氣便跑出去了,真真是跑的,唯恐后邊有人追似的。
“皇上!”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皇后?!?br/>
“臣妾…”
皇后一頓,不甘的將腦袋撇到一旁。
“不是的父皇,兒臣是真的心悅于安然的…”
“太子!強扭的瓜不甜?!?br/>
皇浦嘯直直看著皇浦離,后者身子一頓,腦袋便垂了下去。“哼。”皇浦嘯起身,拂袖離開。這個太子,越長越不行了。
宮中最不缺的便是人口了。不日,白飛飛心悅寒王并當(dāng)眾袒露心意之事便長了翅膀一般,宮里宮外傳的不亦樂乎。外邊覺得她膽大也好不知羞也好,白飛飛唯一高興的就是皇浦離不再來煩她了,至于她拉皇浦寒擋刀的事,那一方也沒表露的不高興,許是知曉是借口罷。于是白飛飛那顆有些內(nèi)疚又異樣的心很愉快的咽回了肚子里。
青冥歷二十八年,臘月末。
“三國會戰(zhàn)吶…”天下三分,青冥、南夷、北宮三國鼎立,互相虎視眈眈盯梢著對方的領(lǐng)土,導(dǎo)致戰(zhàn)事不斷,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為了終止戰(zhàn)事,三國君主共同定下一項協(xié)議,每三年的臘月末,便于三國交界的藏地平原比試,勝方為三國之首,余下兩方須進(jìn)貢定量的物資。上一屆的三國會宴,三國之首正是青冥。
皇浦嘯底下子嗣不多,太子皇浦離、二皇子皇浦休、三公主皇浦柚、四皇子皇浦炆、五六雙鳳皇浦蔓和皇浦萱,算上還在妃子肚子里那個勉勉強強才有七個,除了已成人的太子,其余都還年幼,無法擔(dān)任事物,泱泱青冥,卻連能分事的人都找不出,皇浦嘯也是十分頭疼。
于是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這些個月風(fēng)頭備出的白飛飛就這樣湊數(shù)般湊成了皇浦寒的搭檔,一同領(lǐng)命前往藏地平原。
兩輛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在道上,車輪滾過一指深的雪地滾出一條長軌?!昂 卑罪w飛爬出自己的馬車,飛身落到另一輛車的車頂上,空中落下的雪花鉆到了衣襟里,倒真有些寒意。白飛飛敲了敲車頂,簾門被一只指骨分明的長指掀開一半,不少雪花掛進(jìn)了馬車。
跳下車頂,接過簾子便進(jìn)了馬車。剛坐下,一杯溫好的果酒便遞了過來,白飛飛愜意地抿了一口,用手肘撞撞身旁的人?!昂?,如果會戰(zhàn)上我們未能贏得三國之首會怎樣???”
白飛飛倒挺擔(dān)心皇上會一鍘下來終結(jié)了自己的小命。
“青冥接連雪災(zāi),朝廷派出太子與絕王分別前往不同地域救災(zāi),國倉開庫補民,布銀濟(jì)災(zāi),國庫正空乏。若失首位,貢物之多國銀空虧,余國窺竊伺機而動,青冥將岌岌可危?!?br/>
出乎意料的,皇浦寒詳細(xì)地道明了所以。
“所以我們這次…”
“勢在必得。”
馬車越向藏地駛,空氣也越發(fā)寒了,車輪滾出一條路線,不一會又掩成白茫茫一片地。自顧自同皇浦寒嘮了會,便覺困了,道了聲無趣回了自個馬車歇息去?;势趾戳搜圩狼鞍氡?,注視著車簾好久,眉間竟有了分慮色,半晌飲下半杯酒,閉目微息。
車途可謂無聊至極,終于兩日后青冥的馬車行到了藏地平原。白飛飛閑不住,一下車便撒了歡,跑在了前頭,徒留身后侍衛(wèi)連喚“郡主!安然郡主!”,再定神,白飛飛早跑沒了影。
“呼…好冷…”白飛飛說著冷,卻又蹲下去挫雪球玩。地上的雪很厚,就像當(dāng)年一樣,師傅踩著雪溫柔的同她說話,她抬頭,卻被紛紛的白雪擾了眼。憶著從前,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連手上的動作都緩了下來。
這一下子出了神,連身旁來了人也不知曉了,直到眼前恍了道人影,白飛飛才回了魂,有些錯愕的抬頭,一把油紙傘穩(wěn)穩(wěn)得撐在上頭。
“風(fēng)刺雪寒,姑娘可莫要涼著了。”
是個白衣公子,如玉般的臉龐溫潤得掛著笑,舉止間無不彰顯著爾雅。
“…謝謝?!?br/>
“天寒地凍,姑娘早些回去吧?!蹦前滓鹿虞p柔的將傘送到了白飛飛手中,自己轉(zhuǎn)身退進(jìn)了雪幕里。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好熟悉的語氣。白飛飛拍了拍身上的雪,努力搜尋著記憶。
“許是不曾?!币娺^的話,定會記得吧。那如孩童般干凈的笑容和綴著光的眸子,多久未見到過了?
白飛飛木然的握著傘,目光遠(yuǎn)遠(yuǎn)看著漸離的白衣翩然,心中那抹熟悉感也淡了去。
“不曾…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