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梅大夫見狀,忙勸慰著拉開程易真:“程大姐,葉好現(xiàn)在正處于神智初醒狀態(tài),怕是語言能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此時最忌諱情緒巨大波動,我這就安排對他作全面體檢!”
旁邊幾人也紛紛上前勸慰,程易真家就在這附近,良好鄰居交往,時不常有人前來探視,她一家人數(shù)年來巨變也均有得知,心下對于她也頗多憐憫。
不多時,一眾大夫、護士來到,均對床上展現(xiàn)一幅懵懂神情葉好頗為好奇。
能夠被雷電包裹著天火劈砸在身上,不被焚灼殆盡已是奇跡,這三天時間便已醒轉過來,不能不說是一種奇跡。
病歷記載,他當時被送入時生息幾近全無,隨心跳依舊,但也相當?shù)奈⑷醪豢啊?br/>
全身也是焦炭般漆黑,僅余五官勉強可以辨識,在心跳有所恢復之前,完全依靠著打點滴給予胃腸外營養(yǎng),才勉強吊一口氣。
按說此等危機病人,理應留在重癥監(jiān)護室觀察,只可惜古城這方臨海小縣城,這家唯一門診齊全醫(yī)院,僅有一間重癥監(jiān)護室,卻早有三位急癥患者存在著。
“這簡直是個奇跡!”隨后而來的燒傷科主任木弘偉醫(yī)師,看到這一幕后說道。
醫(yī)生與護士利用各等儀器在忙活不停,葉好挺不過幾米外程易真火辣辣的凝視眼神,忙閉上雙眼努力適應這一切。
他自知身體早已無礙,身前這些冰涼物什,顯然是在做某種醫(yī)術診斷,他生前已為煉虛合道大成境界,已然具有神光普照,化身萬千,神通恢闊打破虛空境界。
原本指望一得永得,一證永證,從此法力無邊,能最終與本真之大道合為一體,卻不料在此關口,被一眾宵小所計算,使得天威震怒,由此將他打落凡塵。
他此時空有一身修煉感知,卻尋不到一絲天地元氣借用,現(xiàn)在體內(nèi)修為,僅不過內(nèi)丹筑基初始階段,距離修真之體尚有部分距離。
但他一切功法與天地感知尚在,僅需尋到合適可供汲取氣息,即可令體內(nèi)修為緩緩提升。
只可惜他目前神識尚未完整生得,自身感知不過周圍幾十米,僅是這可感知范圍內(nèi),天地元氣污濁不堪,實在不足以供得體內(nèi)氣息攝取。
待到一陣忙亂之后,程易真俯身在他臉上輕吻,起身之際順手拍了拍葉好曾經(jīng)的老臉,轉身緊隨醫(yī)生而去。
堂堂土地爺,此時尚不曾與眼前年輕身體完全適應,老臉之感依舊留存,不曾睜眼,臉上已是紅暈微顯。
好在他此刻面部黑白各異交相雜匯,焦肉二色混然不清,同病房陪床親屬并沒有看出什么變化,見到睜開眼睛的葉好說道:“葉好,你攤上一個好丈母...對不起,你程姨真的很疼你,若是這一次你沒醒過來,我想她從此以后心也就死了!”
說罷,這位中年婦女眼內(nèi)不禁流出一抹淚痕,程易真近幾年所經(jīng)歷實在凄慘,便是她這位認識不過數(shù)日兩姓旁人,心中已感無限悲戚。
另一名中年男子也是嘆道:“程大姐,葉好也是身世不幸,怎地老天爺這么不開眼,將所有大不幸,全都降臨到這一家人身上。唉!”
葉好突地張開口說道:“二位前...咳咳,大叔大嬸,我葉好能夠僥幸逃得這一難,也定然會將程姨視若親生母親,只是我這腦筋尚不完全清明,有些記憶仿佛斷開了,二位大叔大嬸,可否將此地是何等地界,還望細細告知!”
話說出口,他已是極力在模仿葉好講話方式,嘴里依然流露出仙界語氣,此時不禁心生愧意,暗自責罵自己如此耐不住沉寂。
果然身前二人眼中閃過一撇驚奇之色,此人剛剛性情過來,怎地言吐這么奇怪。
好在那位大嬸呵呵樂道:“想不到葉好講話這么文縐縐的,一看就是教養(yǎng)有方,可不像我們這些農(nóng)村出身!”
葉好忙接言說道,“哪里是教養(yǎng)問題,不過我搬來此地也不過幾年!”
“葉好,你才是十九歲吧?講話這么老成也是難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早過而立之年!”
大叔看似夸贊數(shù)言,卻是讓葉好及時警醒,他目前僅不過一具二十不到軀體,少年心性有所體現(xiàn)才是應當,自己恐怕還要適時改變心態(tài)。
大嬸關心的問:“你現(xiàn)在感覺有哪些記憶斷片兒,大嬸也好給你念叨念叨!”
“我就感覺對此地相當陌生,僅知古城名號,以及學校相關一類,對于整個外間世界,就有些記憶模糊了!”
葉好實情相告,他前身記憶也多模糊在一些大體稱謂上,他知道此地屬于華夏國,省份隸屬華東一隅沿海,所在縣城屬于沿海漁村演化。
縣長一職他倒是了解,什么書記,黨員團體之類就概念更加不清晰,便是居委會具體何如也是云里霧里。
當然這些他不能一一詢問,見到大嬸問道,也只好說道,“應該是神智尚未安全清醒緣故,能夠有低年級課本看一看,想必是有所幫助!”
“那好說,醫(yī)院對面就是新華書店,我給你找些一二年級課本就是了!”
大嫂倒是熱心腸,不過葉好再是認知愚鈍,也知書店課本需要錢物購買,于是慌忙回摸身上口袋。
他漫身被燒焦,早被繃帶纏的密密層層,又哪里來的衣服存在。
大嫂忙擺手樂道,“小伙子倒心細的很,不過這也花不了幾塊錢,你剛剛蘇醒過來,瞇眼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葉好也知言多必失,就勢合上雙眼佯作休憩。
過得十幾分鐘,他聞聽得程易真回轉,早有那位大叔上前低語:“剛剛葉好有些清醒,曾張嘴說話,聽語氣條理清晰,現(xiàn)在應該有些勞累,睡過去了!卻是不知醫(yī)生那里診斷結果怎么樣?”
程易真口中言談難抑那一抹驚喜,“木主任說了,目前來看,體內(nèi)一切機能正常,需要明天做個全身ct掃描,就可做出最后診斷,目前看來應該問題不大!”
“全身ct掃描?”大叔語氣有些凝重,“全身檢查是不是不太好?因為輻射太嚴重,對健康很不利,不是所有器官都適合做ct檢查。一般一個部位的ct檢查費用大概280元左右,不如僅作腦部與內(nèi)腑,價格也便宜些!”
“多謝老哥提醒,梅大夫也說了,重點也僅在兩個部位,其他反應,先有待觀察之后,再做進一步治療所需!”程易真心下很是感激。
“你一家子也是不易,有什么需要就明說,治療費用大家可以湊一湊!”大叔輕聲說道。
程易真抽涕聲音又起,“世上還是好人多!謝謝老哥好心,目前還是夠用?!毕嘧R不過數(shù)日,這兩位同病房陪護家屬如此善心實在難得,她伸手指向葉好,“小好爸媽留下些費用,也足夠一年半載使用了!”
葉好聞言再也不好假裝下去,掙扎著欲將起身,程易真趕忙上前阻止:“小好這是要怎地?需要去廁所么?”
“程姨,我身體全好了,明天起出去掙錢也是無礙,不需要再多花費了!”
葉好話音未落,程易真佯作嗔怒:“小孩子不要去理會這些,況且你大病初遇,這一身疤結還沒好利落,哪有需要你去掙錢!”
土地爺這番重生,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葉好留下一副好身板,他此時身高已達一百八十五公分,體重雖有同樣一百八十余斤,但勝在渾身上下無一塊贅肉,肌肉緊繃,氣血通暢,身體壯實的很。
土地爺心潮起伏之余,也在暗自發(fā)恨,需要迅速融入葉好這個嶄新身份當中。
他雖有萬年修行與一世記憶,神智中自然也有前身意識存留,兩者完全融入僅是時間而已。
既然他從此寄身于此,也需要盡快融入現(xiàn)今世界之中,如今修為不再,保護自身安危方為首要,以后如何發(fā)展,有待視修為恢復情形而定。
不過在旁人不可查間隙,他眸底深處掠過一道奇光,葉好一年半以前所遭受半路截殺,那三名兇手雖被聞訊趕來群中抓獲,后來的判決卻有失公允,其中少年竟然免于刑事責任,僅僅被判三年的勞動教養(yǎng),另一縣長公子卻逃脫判罰。
三人均是年齡不過十五歲初中生,只因艷慕鄭燕萍面目姣好,那名縣長公子便是數(shù)番糾纏她,被葉好狠狠教訓過一次,才有了后來的護城河邊慘案。
判決一出,曾短暫引起古城縣大街小巷談論,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剝奪,離開了這個美好的世界,而殺人者竟然僅僅被勞動教養(yǎng),而且僅僅三年。
甚至附近小報也出現(xiàn)關于此事評論,細述法律想通過免除這個殺人少年的刑責,來彰顯法律的人性的光輝,彰顯對于生命的尊重,從而發(fā)出對于生命的卑微,生命的低賤的種種質(zhì)疑。
不過諸般言論也在有心人刻意出面下被禁止,但此次判決的荒謬,視生命如草芥,已是對于生命最大的褻瀆感想,就此在街頭巷尾流傳下來。
縱使程易真一家所住小區(qū)里,曾有人出面干涉此事,但未成年人保護法這道死框框,也頗令人無可奈何。
在葉好遭受雷擊前幾日,他卻偶然驚見另兩名勞動教養(yǎng)之人,竟是公然一副小痞子打扮公然在街上走過,在葉好還未考慮好如何報復之時,卻被一道雷電轟至到如今地步。
方才他眼底里一絲怒意,便是撇到那兩名少年剛剛在他病房門前閃過,扭頭的一瞬間,嘴角所泛起的一抹嘲諷,令他心中殺意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