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安騎在一頭烏黑的高頭大馬上,身后跟著一隊同樣騎馬的銅甲士兵,圍繞著幾個魔修不停地轉(zhuǎn)圈,口中發(fā)出唿哨聲。
魔修都是煉氣一層,與凡人沒有太大的差別,在這些百戰(zhàn)精兵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背靠背,驚恐地看著銅甲騎兵不斷此處手中長槍,取走自己同伴的性命。
“施師…”祝無傷腳下流光激增,來到近前,就要開口。
施安不動聲色地搖搖頭,眼神飄向一旁的騎兵。
隱藏身份!
祝無傷心領(lǐng)神會,閉上嘴。
“仙師?!?br/>
“仙師?!?br/>
…
銅甲騎兵一個個笑著向祝無傷揮手,同時刺出手中長槍,取走魔修性命。
“仙師可是來援助我等的。”一個銅甲騎兵驅(qū)著馬走向前,在馬上坐著抱拳。
祝無傷腳下五行靈力撤去些許,降到與馬頭同高的位置,“我是燕國越城坐守修士,玄一門祝無傷,特來拜訪靈飛門道友?!?br/>
“祝無傷?”騎兵聽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不自覺地重復了一遍,而后突然驚醒。
“仙師莫怪,我不是有意說出仙師真名,只是這名字實在有些耳熟,不知道在哪里聽過,就跟著念了一遍。”
“無妨?!弊o傷淡淡道,“靈飛門道友現(xiàn)在何處?魏國邊軍主將又在何處?我要見上一見?!?br/>
騎兵勒著坐下馬,“何仙師身受重傷,此時正在城中別院中療傷,一時半會恐怕是見不得了。
我們將軍現(xiàn)在正在府中,我來給仙師帶路,仙師請隨我來?!?br/>
騎兵沖后方揚了揚手中的馬鞭,示意自己要先離去,策馬向城里跑去。
祝無傷腳下五行靈力微動,跟在身后,皺起眉頭,
“洪城之中能行馬?”
“策馬?哈哈哈哈不行!”騎兵極為暢快,“平時若是在城中隨意驅(qū)馬,少說也得挨上三十軍棍,不過嘛…”
話音一轉(zhuǎn),“將軍有令,凡是涉及到仙師的事務(wù)都可例外,絲毫不能耽擱,沾了您的面子我才能在這城內(nèi)放肆一回?!?br/>
馬行得越來越快,虧得天色將晚,街上沒有行人。
“吁!”
兵士勒住馬,身披皮甲的駿馬高高揚起前蹄,“祝仙師,這里就是我們將軍的府邸了,您自行進去即可,天色將晚,營中即將清點人馬,若是少了我,那群眼紅我能在城里縱馬的弟兄手底下可不留情。
走了,仙師再會?!?br/>
“踏踏踏…”
馬蹄鐵踏著青石板,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越走越遠。
府門前的馬蹄聲早就引起院內(nèi)的注意,一個門房從朱紅色大門里探出來,“仙師可是來尋我家將軍的,里面請。”
祝無傷跟在身后,穿過回廊,拐過影壁,在廳堂上看見一個獨自拈子對弈的威嚴中年人。
比祝無傷矮上一頭,又胖上一些,如果年輕,恐怕也是個少年得志的將軍。
“祝將軍?!蔽汉孕χь^,拱了拱手,示意祝無傷坐在自己對面。
“久聞祝將軍大名,今日總算是見到了。
施安已經(jīng)將事情對我說過了,燕趙兩軍若想抵達此處,就算是有仙法妙符也得明日了,祝將軍先來與我對弈一局。”
祝無傷回身行禮,坐在魏涸對面。
“祝將軍行軍領(lǐng)兵我自愧不如,只是這棋弈之道不知祝將軍如何?”魏涸笑著拈起一粒黑子,下在棋盤正中天元處。
“以正合,以奇勝?!弊o傷伸出食指,靈力粘住一枚白子,說出魏涸落子天元的用意。
“啪!”
白子落在棋盤之外。
“因勢利導,順勢而為,借勢而行,我已身在仙路之上,自然不能再按照往日的路子行事?!?br/>
魏涸一愣,而后哈哈大笑,“祝將軍真是年少有為?!?br/>
“哪里,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和魏將軍你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弊o傷微微點頭,自如地應(yīng)道。
“可惜你已經(jīng)是仙師了,不然能與你交手也算一大快事?!蔽汉哉f道,“當初輸給你爹,不知道你得了你爹幾分?”
祝無傷臉色不變,“慚愧,祝家虎父犬子,我還未得老父真?zhèn)?,就橫遭變故?!?br/>
“祝家的事我也聽說了,天降橫禍??!”魏涸感嘆道,”我已經(jīng)老了,領(lǐng)兵自認輸于你爹,也比不上你,我這邊上十萬魏軍,你拿去用吧。
只要能擋住魔修,護住百姓就好。“
“多謝魏將軍?!弊o傷食指隔空一挑,將棋盤之外的白子挑回木盒之中。
魏涸眼里滿滿的艷羨,“仙人手段,當真令人羨慕?!?br/>
“不過是御使靈力的小把戲,有什么好羨慕的,魏將軍若是投入我寨中,我保你比這個玄一門的修士要強上萬倍?!?br/>
一個陰惻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庭院中傳出。
祝無傷瞇起雙眼,看向外面的黑暗,沒有絲毫慌亂。
“誰?”魏涸猛地一驚,自己這將軍府戒備森嚴,竟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進來。
“誰?自然是能讓你成仙人的人?!焙诎抵校粋€身影緩緩走出。
身材矮小,渾身枯瘦,掛著一件寬大的袍子,走起路羅圈腿八字步,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猴子。
“外道邪魔!”祝無傷盯著此人緩緩吐出四個字,語中暗含靈力,清神震混魂,提醒魏涸不要被迷惑。
“哼!”候羅掃過祝無傷冷哼一聲,而后看向魏涸,“只要魏將軍拜入我門下,我就能讓魏將軍立刻擁有仙人手段,屆時憑虛御風,來去自如,好不瀟灑吶!”
魏涸不為所動,斜眼撇過,言語中盡是不屑,“你行事如此鬼祟,長得更是如猴子一般,自己尚且困在囹圄之中,如何讓我瀟灑?”
侯羅也不惱,嘿然笑道,“魏將軍與我不同,我身無長物,能有今天,全靠用命一點一點掙回來,魏將軍手中可是有著讓我想想都發(fā)瘋的修行資糧。”
侯羅眼中血腥紅色不斷擴大,渾身抖如篩羅。
“邪魔外道,以人為食,當真該殺!”魏涸猛然喝道,“祝將軍你還等什么!”
祝無傷腳下顯出流光,沖向侯羅。
“就憑他這個煉氣五重可殺不了我?!焙盍_像是沒看見一般,語氣輕蔑,任由祝無傷接近。
“煉氣九重?!痹诤盍_出來的那一刻,祝無傷就感知出了他的修為,“以我煉體七重的修為殺煉氣八重容易,殺煉氣九重就要費一番手腳。
如果和他斗起來,恐怕會波及到城中百姓。
必須示敵以弱,一擊拿下他!”
祝無傷距離侯羅僅剩一步之地,侯羅伸出手掌,指尖掐動,血紅靈力開始凝成術(shù)法。
“吼!”
祝無傷口中發(fā)出一聲震天虎吼,身上五行靈力流轉(zhuǎn)至身后,形成一頭吊睛白額,張開大口,發(fā)出巨大吼聲。
“虎撲!”
“金剛拱手!”
祝無傷兩手上下交合似虎口咬下,緊緊抓住侯羅伸出的單臂,拽向自己,同時合身撞上干瘦單薄的胸膛。
“砰!”
一股沛然大力撞在身上,手臂又被緊緊拽住不能,身體不能移動,侯羅胸膛被祝無傷撞得粉碎。
“你…”
侯羅雙目瞪圓,不可置信地看向祝無傷,他竟然能重傷自己!
祝無傷得理不饒人,一手捏拳擊向腹部丹田,一手成爪捏住脖項喉管。
丹田被暗含五行靈力的一拳打破,略有些凸起的腹部像是撒氣的皮球,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
“你…你…”侯羅咽喉被捏住,說不出話,只能發(fā)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魏涸從座位上站起來,將有些微微顫抖的雙手負在身后,走到侯羅面前,“你剛才說什么?本將年紀大了,聽不清。”
“祝將軍,這人就交由你處理吧!本將乏了,先歇息了?!蔽汉载撝p手,緩緩沒進黑暗。
“說,你們有多少人進來?其他人現(xiàn)在在哪?”祝無傷來回搓動手指,捻動喉管。
“嗬嗬…嗬…”侯羅的臉色更加難看,說不出話來,只能瘋狂地轉(zhuǎn)動眼球,示意祝無傷放自己下來。
“你不過是一個煉氣五重,剛才是怎么做到的?!焙盍_粉碎的胸膛緩緩恢復,氣若游絲。
“砰!”
祝無傷抬腳踏在還未完全恢復的胸膛之上,“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噗!”
侯羅噴出一口鮮血,澆得自己臉紅透。
“一共有五人,都是煉氣九重修為,我們知道早晚會有三家仙門的人來清查,所以準備先隱藏身份,藏在城中,等這件事過后,我們就可偷偷地出來吃人修行,這城中人多,一天少上幾個也不會被察覺。
我看到將軍府,起了貪念,想蠱惑這個將軍,只要能將他拉下水,從此再也不愁修行資糧,金丹可成?!?br/>
祝無傷有些詫異,自己還沒用刑,這人就全部說出來。
侯羅看出祝無傷臉色有變,繼續(xù)說道,“其他四人藏匿的位置我都知道,你肯定還得用我,先說出這些,換我一條命。”
“嗯!”祝無傷微微點頭,不虧是在爾虞我詐的魔修中混出來的人精,輕而易舉的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不需要!”祝無傷一腳踏下,將他頭顱跺得粉碎,腦漿迸濺,眼球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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