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云宮向來冷清,離玥來了這些日子還從未見過什么客人登門拜訪,也就傳出云舒要娶天妃這幾天結(jié)云宮才有那么幾絲神仙的氣息。
難得來了那么一個客人且還是能讓云舒親自接待的,就這么離玥也被叫喚了去接待,美約其名說讓她見見客,畢竟已經(jīng)被冠了結(jié)云宮“女主人”之名。
清早起來離玥一頓忙活,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又是綰發(fā)的,一系列流程都是在離玥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下衍香、馨葉盡心輔佐完成的。
“真累?!彪x玥推開窗戶本想透透氣看看敞亮的外面,不料天色都還未全亮,懶腰伸到一半,忍不住罵道:“云舒那個混蛋,就會折騰我?!?br/>
“讓我再躺會?!闭f罷,離玥將窗戶半掩上,自然地躺在了軟塌上,回籠覺睡著最舒服不過了。
衍香見著悄無聲息溜上軟塌的離玥,著急道:“娘娘別把頭發(fā)睡亂了?!?br/>
“沒事,還有你們不用叫我娘娘。”離玥支起半邊臉,支支吾吾說道。
“娘娘……”衍香說話不成,馨葉又想開口,豈料剛開口就被離玥快言打回了肚子里。
“云舒都還沒來請我不用著急,干嘛整日娘娘長娘娘短的,你倆左一句右一句的還不得把我煩死?!彪x玥一氣呵成,無奈嘆息道。
衍香、馨葉也并非沒有眼見,見離玥態(tài)度如此便不再廢話,兩人對視一眼,便悄然退下。
如今也只有這“哐當(dāng)”的關(guān)門聲能使她安心一些,可比“娘娘長娘娘短”聽著舒心多了。
離玥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本以為這當(dāng)了云中君的天妃會事事順暢一些,沒想到每天雞毛蒜皮的事還是讓人頭疼,諸事不順啊。
既然她們都走了,那就是她離玥大展拳腳的時候了,繼續(xù)睡唄!若是天塌下來了云舒肯定會來喊她。
離玥總算是能領(lǐng)會“夢里不知身是客,一響貪歡”這話了。不料卻借著回籠覺的威力貪過了頭,睡到晌午還真是件其樂無窮的大事。
離玥大搖大擺地推開房門,太陽高掛,光芒過于耀眼,刺得離玥眼睛生疼,離玥用手擋著光,緩緩走出房門,覺得精神大爽。
“娘娘?!?br/>
這如洪鐘之聲不是林瑾有是誰了?雖說已有月余不見這聲音她還是識得的,林瑾可是她初來著結(jié)云宮時最熟的人了。
“林瑾,你回來了?”這月余不見的朋友離玥顯得格外興奮,招呼道。
林瑾卻覺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輕點頭道:“嗯?!?br/>
“云舒叫你來的?”林瑾既然來了,他的用意離玥也能隱隱約約猜到,除卻云舒能使喚他以外還有誰?
“嗯?!绷骤粠魏吻榫w道。
“怎么說話跟個木頭似的,學(xué)云舒干嘛。”林瑾說話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跟往日的云舒一般,聽著像疏遠了不少,離玥眉頭一皺道。
聽了離玥的話林瑾付之一笑,嘴角的弧度卻讓人覺得像是很勉強一般,“娘娘,這今時不同往日啊,身份有別哪?!?br/>
“那我今后豈不是連閑聊都找不到個人了?走唄,干正事!”離玥聽著林瑾的話覺得別扭十分,念念有詞道。
地上的層層云霧開始厚重,視野愈加朦朧,不遠處影影綽綽的幽幽篁竹映入眼簾,云山這冰封處難得有的潺潺流水聲環(huán)繞耳畔,許久不停覺得如聽仙樂一般,此地不是云舒的水云間又是哪了?
又走進幾步看見亭中有兩人對弈,兩人正襟危坐,其間月白袍男子是云舒無疑了。
離玥不懂博弈便沒有匆忙過去的意思,一番閑逛才不急不緩地過去。
“舍得過來了?。”云舒望著徐徐靠近的離玥,溫聲問道。
離玥瞅了云舒一眼,不作答復(fù),靜站一旁觀看。
“這是蟲族的統(tǒng)領(lǐng)疏狂?!痹剖嬉婋x玥沒理他,頓了頓道。
“離玥見過疏狂統(tǒng)領(lǐng)?!甭勓噪x玥盈盈一禮,來了九重天后該學(xué)的規(guī)矩她還是學(xué)得些的。
區(qū)區(qū)蟲族居然將名字取得如此狂妄,該不會像云舒一樣喜歡拿著鼻孔看人吧,不過離玥橫看豎看疏狂都覺得他只是個道骨仙風(fēng)的和藹老頭。
離玥站在一旁靜觀云舒在棋盤上廝殺,云舒眉眼疏淡,嘴角上揚,那份與生俱來的自信由內(nèi)而外幽幽流露。
反觀疏狂統(tǒng)領(lǐng)眉頭微皺,舉棋不定,手中搓捻著黑子反復(fù)斟酌也無半點頭緒。
疏狂緩緩落下一顆黑棋,“嗒”的一聲破了這凝重的局面,只見云舒嘴角笑意愈加明朗,笑道:“疏狂統(tǒng)領(lǐng)你恐怕走錯了。”
云舒手執(zhí)一白子悠然落下那輸贏攸關(guān)的白子,局勢立馬明了,一切塵埃落定,疏狂爽朗笑道:“哈哈哈,三皇叔果然是神中龍鳳,這局棋我疏狂輸?shù)眯姆诜!?br/>
“僥幸而已。”云舒謙遜道。
“疏狂統(tǒng)領(lǐng)他肯定是僥幸?!彪x玥順著云舒的話說了下去,她還就是看不慣云舒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疏狂看著煞有其事的離玥,笑道:“噢?娘娘何出此言?”
“您看哪個博弈不是幾番斟酌幾番猶豫的,就他眼觀八方,胸有成竹了?他肯定是瞎下的?!彪x玥看了眼云舒若無其事的模樣,滔滔不絕道。
疏狂被離玥逗樂,捋了捋胡子,笑道:“胸有成竹可是好事啊,能有三皇叔這水平的神仙可不多啊,你不應(yīng)該幫你夫君說說話??!?br/>
夫君?還真是個生疏的詞兒,不過又不是真夫君。
奈何在旁人眼中他們就是羨煞旁人的恩愛眷侶。
“這不是幫理不幫親嘛?!彪x玥明朗一笑道。
疏狂看著眼前這對“恩愛夫妻“,笑道:娘娘恐怕是和三皇叔吵架了吧?!?br/>
“讓疏狂統(tǒng)領(lǐng)笑話了,玥兒昨日鬧了些小脾氣,今日還在氣頭上了?!痹剖孑p輕摟住離玥,娓娓道。
離玥背上一僵,也不知云舒這廝又唱哪出戲,硬生生配合道:“讓您笑話了?!?br/>
“老夫聽聞娘娘開朗愛笑,是個美人胚子,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哪,放眼六界能與你相貌并駕齊驅(qū)的寥寥無幾?!笔杩竦?。
能得人如此夸獎,離玥心花怒放道:“謬贊謬贊。”
“皮相這東西不甚重要,娶妻娶賢?!痹剖嫘Φ?。
離玥冷哼:“就你事兒多?!?br/>
“疏狂統(tǒng)領(lǐng),你既然來了,云某也有一事相求?!痹剖孢@突如其來的請求還真讓離玥猝不及防,雖然云舒并未求他。
顯然,疏狂也有些震驚,不過只是稍縱即逝,須臾便恢復(fù)了平靜,“不知所謂何事?”
“魔界近日有些不安分,擾得我仙界邊境不太平,我有事需去一趟魔界,玥兒獨自在這結(jié)云宮也無趣,不如讓她去蟲族玩玩,等我歸來再去接她?!痹剖嬉荒樥馈?br/>
疏狂呵呵笑道:“小事一樁,你且安心去吧!娘娘能去寒舍,寒舍自然蓬蓽生輝?!?br/>
“不行!我也要去?!彪x玥態(tài)度堅決,拍案而起道。
云舒沉吟片刻,微垂眼瞼,淡然道:“太危險了,我是不會讓你去的?!?br/>
從始至終離玥是坳不贏云舒的,剛剛云舒雖只是淡淡一句,其中的堅決她還是能略略領(lǐng)會的,于是便不再多爭辯,爭辯也只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