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仁從地上站起,吐了一口血沫,隨即取出一顆黃澄澄的丹藥服下,躁動的氣血漸漸平復下來,受的暗傷也逐漸恢復。蘇天啟和韓信落在地上,與眾人站在一處。
“沒想到竟被這群畜生給算計了?!崩钐烊嗜〕鲆桓鶠跄径坦?,烏黑鐵盾在身邊緩緩旋轉(zhuǎn),惡狠狠的說道。
“此處地勢狹小,我等飛騰不便,尋機出去再說?!碧K明前后看了一眼,眉頭一皺,沉聲說道。只是話音剛落,就見入口處又鉆出四只丈高青狼,排成一排,守在原地。
“看來只有硬碰硬了?!壁w易木平靜的聲音幽幽響起,不過任誰都聽得出其中飽含的森然殺意。
蘇天啟往身上拍了一青一紅兩張符箓,周身現(xiàn)出一層青紅相間的渾厚護罩,神識掃過諸妖后沉聲說道:“我等有筑基后期四人,正好對上四只四級妖獸。朱師妹、王師弟,那兩條蛇妖此前跌境逃生,此時氣息衰弱,就交予你們了。元師弟與那四只二級狼妖游斗即可,切莫讓其支援?!闭f完一抖冰槍直奔高臺小獸。
李天仁桀桀一笑,搶先一步祭出手中短棍,口中說道:“蘇師兄將這只小畜生讓給我吧,正巧我還有一筆新仇要算?!?br/>
只見短棍在空溜溜一轉(zhuǎn),竟分出十余道棍影,以力劈華山之勢向小獸攻去,一時間破空之聲呼呼大響。
蘇明半途改道,手握冰槍,竟如同人間武夫一般向青狼沖去。
人未至,長槍便化作巨蟒先和青狼撕咬糾纏起來。其眼中殺意一凝,一把脫去長袍,一聲爆喝,干瘦的雙臂驟然暴漲數(shù)圈,七尺之身更是憑空長至丈二高低,渾身虬肌凝結(jié),雙眼通紅,透出一股嗜血瘋狂之意。
藍芒一閃,一對藏藍短锏出現(xiàn)在手中,交擊之下,藍芒大盛,一層玄冰如鎧甲般護住周身上下,眼中在這寒氣刺激下也恢復幾分清明之色。
人影一閃便沖至青狼身前,雙锏舉過頭頂,勢大力沉的一砸而下。
大虎在蘇明沖過來時眼中兇光一閃,抬爪一拍便有四道鋼刀般的爪影凌空斬下,未至半途卻被一道丈許青弧阻住。
青弧爪影交擊發(fā)出一陣刺耳的金鐵摩擦之聲,隨后雙雙泯滅,消散在虛空。
大虎低吼一聲,雙目微瞇,只見趙易木折扇輕搖,一步一搖地走過來,仿佛不是在山腹深洞廝殺,而是在什么后花園觀景賞花。
大虎稍有動作,趙易木反手便扇出一道青弧,速度奇快,威能也不小,逼得其不得不回身自救,一人一虎相隔十丈對峙起來。
幾乎同一時間,韓信大筆一揮,金光化作繩索將野豬縛在原地。不等其掙脫,一個“困”字便在虛空緩緩寫就。
野豬剛一掙脫,石柱拔地而起,如牢籠般將其牢牢困住。韓信走筆不停,“囚”“圍”“陷”“定”等字依次飛出。
野豬四足深陷,身捆鐵索,頭印定身金字,外有手臂粗細的荊棘纏身,嚎叫連連,就是動彈不得。韓信也不急于下殺手,就這么負手站在其不遠處,時不時再補上一字。
“元師弟,小心?!蓖鯌c丟下這句話便和朱靈兒齊身飛向兩蛇。
飛至半途,就聽朱靈兒輕聲說道:“王師兄,小妹正好對冰屬性術法有所涉獵,這條白蛇就交給我吧?!闭Z氣清冷,不帶有絲毫煙火氣。
王慶聽后哈哈一笑說道:“好,某家一定速速料理了這條小蛇,再為師妹掠陣!”
兩蛇見二人飛來,故技重施,噴出一片紫色冰晶。
不等朱靈兒動手,王慶便從火幡中召出數(shù)條火蛇,群蛇亂舞,與冰晶毒霧同歸于盡。隨后落在地上,喚出火焰巨蟒,直撲青蛇;同時手中紅光一現(xiàn),竟是一板雙面大斧,靈光閃閃,斧柄一條炎龍栩栩如生。
青蛇似乎極為懼怕火蟒,張口噴出一團毒霧后又召出大片水箭,只是除了毒霧能阻擋片刻,水箭尚未靠近便被高溫蒸發(fā),化為無形。無奈之下只能一口一口噴出大片毒霧,身上靈光愈發(fā)暗淡。
白蛇見狀,張口噴出一片冰霧就要幫助青蛇,朱靈兒眼中寒光一現(xiàn),屈指彈出一朵巴掌大小的冰藍蓮花。輕輕一轉(zhuǎn),冰霧寒風便如乳燕歸巢般齊齊投入蓮心,冰蓮也更加晶瑩。
白蛇一驚,急急縮成蛇陣,緊盯著面前女修,豎瞳中滿是驚懼;蛇口微張,發(fā)出出“嘶嘶”的低鳴,只是這聲音怎么聽都有種色厲內(nèi)荏之感。
朱靈兒臉上無悲無喜,周身亮起燦燦光焰,足踩玉蓮,立身虛空,指尖一朵晶瑩冰蓮緩緩轉(zhuǎn)動,輕啟朱唇,語氣抑揚令人心神舒暢,聲音空靈如來自天外:“你可愿臣服,當我坐下靈獸?”
白蛇瞬間晃了神,只覺得眼前女修真如玄女下凡,直愿匍匐在其腳下,任其驅(qū)使。
突然,朱靈兒面色一白,落下地來,身上光焰也消失不見。
白蛇隨即清醒過來,見女修神色有異,自知機不可失,毫不猶豫的撲上來,蛇口大張,就要將其一口吞下。
“哎……”一聲幽嘆,隨即冰蓮旋轉(zhuǎn)而出,一陣刺目藍芒閃過,白蛇竟從頭到尾化成了一具冰雕,蛇頭就停在朱靈兒身前三尺處,豎瞳中充滿了驚恐、絕望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與此同時,一聲悲鳴傳來,卻是王慶一斧將青蛇斬首,滾落一旁的蛇頭滿是絕望之色。
“朱師妹好手段!”王慶回頭看到那晶瑩冰雕,嘖嘖稱奇道。
朱靈兒微微一笑回道:“師兄謬贊了?!彪S即看了一眼尸首兩分的青蛇,秀眉微微皺起。
王慶說完便不再多言,回身收起火幡巨斧,取出一把亮白小刀抖手甩出。
小刀在其神念操控下上下紛飛,不一會便將一條七丈大蛇拔鱗剝皮,抽筋取肉,分別收進數(shù)只不同的儲物袋中,只留下一具嶙峋骨架。就算這樣,王慶還走到近前,左摸摸右瞧瞧,片刻之后才略帶失望的搖搖頭離開。
朱靈兒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王慶走過來嘿嘿一笑說道:“四級妖蛇的鱗甲筋骨可都是煉制法器的上好材料,其血肉不僅味美,更含有豐富的天地元氣,食之大補。對了,師妹可能將這白蛇解凍?”
王慶一邊走一邊看著白蛇,兩眼放光,像是餓了三天的漢子終于見到了肉一樣。
朱靈兒聞言啞然失笑,指著冰雕說道:“此術我尚不能解,師兄若有法子,大可一試?!?br/>
王慶聞言神色一肅,圍著冰雕轉(zhuǎn)了兩圈,隨后伸出手掌按向蛇頭,掌心紅光隱隱。沒想到剛一碰觸,整條大蛇連同筋骨血肉齊齊化為一地冰渣,手心也結(jié)了一層寒霜,運功良久方才化解。
“師妹此術真是霸道!”王慶看了看還有些刺痛的手掌,心有余悸的說道。
朱靈兒欠身盈盈一禮說道:“此術不日前才剛剛練成,如今也是頭回施展,尚不能操控自如,失手之處,還望師兄莫怪?!?br/>
王慶拜拜手,示意其不必介意,同時神識掃過戰(zhàn)場,不由輕咦一聲:“元師弟竟將四只同階妖獸盡斬劍下!”
朱靈兒微微一笑說道:“是啊,他比你我還快一步呢?!闭Z氣清淡,其中的欣喜與自豪卻不言自明。
元清在靈兒兩人離去后身上氣勢一變,如一柄出鞘利劍,看向群狼的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戰(zhàn)意和隱藏極深的一抹殺意。
劍光一起,轉(zhuǎn)瞬便至四狼身前。不等其反應,一道亮銀劍光一斬而下。
一只妖狼一躍而起,張大血口就要咬上劍光,另外兩只分左右直撲元清本人,剩下一只藏在最后,伺機而動。
心念一動,劍光倏忽化為一片迷蒙霧氣,瞬間將兩狼淹沒。如霧般的細小劍氣透體而過,只聽見兩聲哀嚎,隨后便再無動靜。
數(shù)息過后,霧氣一收,還為劍光,只見兩狼癱在地上,遍體鱗傷,鮮紅的血液從全身各處不停滲出,早已沒了生息。
與此同時,斷水劍凌空旋轉(zhuǎn),數(shù)道丈許長的劍影將撲來的兩狼倒劈而回,留下數(shù)道血淋淋的傷口。
隨著元清劍指一點,飛劍化作一道銀色流光一閃而逝,隨即倒飛而回。
“噗噗”兩聲悶響,狼頭落地,碧綠的雙眼中還殘留著嗜血兇狠之色。再看斷水,通體雪白,潔凈如新,不沾絲毫血跡。
元清連斬四妖,仿佛長出了一口氣,心中稍感舒暢,一身氣機也變得活潑了些。
此刻看向戰(zhàn)局,靈兒和王慶已是勝券在握,斬妖不過彈指之間;趙易木和韓信應對自如,行有余力子;蘇明與青狼斗的頗為激烈,你來我往,旗鼓相當;李天仁戰(zhàn)況危急,可謂險象環(huán)生,稍不留神便會命喪于此。
卻說李天仁,棍影落下,小獸早已不見蹤跡。忽然,白影一閃,緊接著數(shù)道爪芒當頭抓下,“鐺”的一聲劈在鐵盾上,勢大力沉,震的其靈光一顫。
“哼!”李天仁冷哼一聲彈出飛針,隨后又取出桃枝,粉霧彌漫,芳香撲鼻,淹沒周身十丈區(qū)域,接著又往身上拍了數(shù)道符箓,五顏六色的護罩蜂擁而起。這才放下心來,神識散出,同時全力催動短棍。
小獸見狀,身形一動,瞬間分出十余道虛影,同時眼中金光一閃,一抓拍下,頓時數(shù)十道鋒利爪芒鋪天蓋地的朝李天仁當頭劈下,“叮叮當當”之聲迭起。
不一會便見一面烏黑鐵盾倒飛而出,靈光暗淡,上面滿是數(shù)寸深的爪痕,余下護罩也風雨飄搖,破滅只在旦夕。
元清看了一會,輕嘆一聲,就要出手相助,忽見兩道人影飛來,正是已將兩蛇料理干凈的王慶與朱靈兒。
“師弟好手段!”人未至,王慶爽朗的聲音便先到了。
兩人落在身前,朱靈兒淡淡一笑,似乎早有預料;王慶看了看妖狼尸體,嘖嘖稱奇。
元清正要說話,忽聞一聲獸吼,聲如雷鳴,滾滾而來,浩浩蕩蕩,直透肺腑,令人心神震蕩。緊接著,一聲慘叫傳來,漫天棍影消散一空,“叮嚀”一聲銀針落地,數(shù)截殘尸混著血雨自空中漱漱落下。
高臺之上,白影一閃,小獸現(xiàn)出身形,居高臨下的看向元清等人,粉嫩的舌頭舔著尖牙,淡金的眸子里燃燒著熾烈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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