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那樣的結果才是余希最不想看到的,為了給自己開個公司,把冉逸仙幾個億的存款敗光,她是什么?禍國殃民的妖精嗎!
給自己留了些錢,其他的錢都轉入了公司的賬戶,并讓財務部的人消除了痕跡。
這些錢加上公司的盈利再撐三五個月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在這段時間內,她一定要把公司徹底發(fā)展起來。
說到底,冉逸仙不是什么企業(yè)家,他只是個一樣要依靠別人生活的富二代而已。
然而現(xiàn)在,這位富二代略微有些憂傷。
“老爸,不是說好了三年之后再回去繼承你那個破集團嗎?不能因為我稍微挪用了一點點資金就大大縮短到一個月吧!”
“你那叫一點點嗎?”那邊,冉父的聲音帶著無奈,“三個億,你拿去打水漂也夠你玩兩年的吧?現(xiàn)在居然還來找我要?”
“老冉——”冉逸仙語氣有點不樂意,“你又不缺這點錢,給我拿來開公司練練手怎么了?”
一時間,兩人進入了僵持的對峙局面。
“所以我給你機會,要錢,自己去賺?!?br/>
冉父再次道:“更何況我也沒讓你立馬就繼承整個逸恒集團,你現(xiàn)在不是在g市嗎?以后g市的分公司由你負責,無論賺來多少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br/>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冉逸仙其實并沒有多討厭去繼承他那個集團,但現(xiàn)在天天守著余希,萬一他走了之后余希出什么事情怎么辦?
“喂,老頭子?!?br/>
半晌,冉逸仙把電話重新打了過去,“給點生活費,沒錢我怎么在這邊立足?之前那個別墅離你那破公司太遠,我再買一套。賓利太丑了,我再換輛邁巴赫……”
冉父直接掛斷了電話,沒一會兒,冉逸仙就收到了轉賬信息。
“靠——就兩個億?。俊?br/>
冉逸仙嘆了口氣,給自己留了可憐的五百萬,剩下的全都轉進了余希的賬戶里。
他弄這么個公司的本意其實就是讓余希敗著玩,名正言順的給她塞錢。
至于到最后到底能不能賺錢,這都是得聽天由命的事情了。
“現(xiàn)在幾乎沒有什么再需要添置的了,只有固定的房租水電和員工薪資,一點九個億,兩年之內應該還夠用?!?br/>
他算的是,哪怕公司一分錢賺不到,兩年之內應該還夠用。
但余希接手了這公司,哪里有一分錢不賺的道理?
“余希,晚上出去吃個散伙飯吧?!?br/>
冉逸仙懨懨的回了公司,嘆了口氣,無精打采的躺在一邊的沙發(fā)椅上。
余希停下了手中的筆,有些疑惑的道:“怎么了?說來聽聽?!?br/>
“我爸讓我去打理g市的逸恒集團分公司,就肯定不能照顧到我們這邊了?!?br/>
冉逸仙說著,轉而又道:“我把剩余的公司儲備資金都轉到了你的卡里,以你的本事應該不至于拿著這些錢還辦不好一個公司……”
“你怎么跟交待遺言似的?”
余希拿起咖啡輕抿一口,道:“怎么,你要搬出去住了嗎?”
“不啊,可我那個公司在咱們公司對面過三條街呢……”
好吧,就是純作嘛。
“行,晚上你訂個好點的餐廳——等等,你還有錢嗎?要不我請?”
余希猶豫了一下,因為她剛剛順手查了一下賬戶余額,將近兩個億!
冉逸仙猛的站了起來,表情中隱約帶著些許憤怒,道:“你什么意思?我缺你這一頓飯錢嗎?”
他這一副痛心疾首擲地有聲的樣子,讓余希不禁愣住了,然而下一秒,冉逸仙便重新乖乖坐回沙發(fā)上。
“是的,我缺。我已經快連飯都吃不起了,你請就你請?!?br/>
余希哭笑不得,“你沒給自己留點生活費嗎?”
“我留了五百萬……”冉逸仙老實交代,“冉少感覺生活有點灰暗,不知道第一個月能不能撐過去?!?br/>
余希笑而不語。
在這樣的小縣城里,大部分人一個月兩三千塊錢就足夠維持生活了,五百萬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shù)字,然而這樣的天文數(shù)字在冉逸仙眼里卻不夠維持一個月的生活。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不夠隨時到我這兒來拿?!?br/>
兩人的“開公司”游戲玩的心照不宣,也沒有必要揭穿彼此的偽裝。
晚上,精致的餐廳里僅有冉逸仙和余希兩個人,還是冉逸仙一貫的風格——清場。
“余希,你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想喝點酒嗎?”
冉逸仙忽然問道。
“可以啊,但我酒量不太好——酒品也不太好?!?br/>
她尷尬一笑,拿過酒瓶往自己的酒杯里倒。
比起余希抓著酒瓶就倒,且倒了滿滿一杯的樣子來說,冉逸仙看著要優(yōu)雅得多。
他開了瓶塞,手指精準的搭在酒瓶的兩個部位上,輕而易舉抬起并不輕巧的酒瓶。
酒,倒得不多不少,恰巧和法國的紅酒倒取習慣相同。
余希更加尷尬了。
但冉逸仙卻絲毫不介意似的,看著余希的樣子只覺得可愛的很。
“干杯?!?br/>
冉逸仙和余希一碰杯,余希淺淺的抿了一口,冉逸仙卻一飲而盡。
余希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小家子氣了,冉逸仙的人品她是信得過的,怎么還這樣放不開呢?
于是,她正準備再大口喝一口,被冉逸仙攔了下來。
“少喝點,喝醉了沒人背你回去,這酒度數(shù)不低,你又不常喝?!?br/>
余希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酸澀。
相比起夏之光的執(zhí)拗,冉逸仙的這種縱容更讓她心里難受。
如果冉逸仙像夏之光一樣,一心一意的只想和她在一起,把所有都表現(xiàn)出來,像邀功似的給她看,她反而很容易拒絕。
冉逸仙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但從來沒有直接明白的做出一點點像是喜歡她的事。他在暗處為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沒有任何一件是他主動告訴她的。
不求回報的付出,才最讓人難以招架。
哪怕他心存一點點的算計,她都可以輕描淡寫的像對付所有人那樣去對付他。
但并沒有。
“味道不錯,我再嘗嘗嘛?!?br/>
余希笑了笑,重新端起酒杯,醇厚的紅酒的味道在嘴中蔓延開來,她的視線有點模糊。
“瘋了吧你!當飲料喝啊!”
冉逸仙趕忙過來,看她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心中無奈。
“服務員,去準備一碗醒酒湯?!?br/>
冉逸仙可不想被說趁人之危,他也沒有把女孩子管最多人愛好。
在她有些模糊的視線里,一個身影在不停的晃動著。
“淺川……淺川!你別走——”
余希一把抓住眼前人的袖子,怎么也不肯放開。
冉逸仙看著她,心一點一點的冷下來。
“淺川,你別走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
她迷迷糊糊的說著,全然忘記這偌大的餐廳里除了她和冉逸仙,就只剩下廚子和服務生。
“好,我不走。”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安撫著。
對于一個默默守候著她的人來說,還有什么是比被喊錯名字,又不得不頂替著這個名字更加恥辱的呢?
“先生,您要的醒酒湯?!?br/>
服務生端著醒酒湯過來。
冉逸仙看著醒酒湯,又看了看沒怎么吃飯就把自己給灌醉了的余希,心里有些動搖。
她……好不容易才能暫時忘記這些不愉快,在她那自己編織的夢里和薄淺川相遇,他為什么要打破這一切呢?
“不用了?!比揭菹赡贸隹ㄟf給服務生,“再重新打包一份你們這兒的招牌菜?!?br/>
她醉的不深,估計半夜就醒來了,深夜也沒有人給她做飯。
帶她回了家,冉逸仙把余希輕輕抱到床上躺著,而自己則坐在床邊上——余希扯著他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撒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冉逸仙這才離開。
半夜十二點,他定的鬧鐘響起來。
推開房門,他看見一個身影在客廳里翻冰箱。
“飯菜都在廚房里溫著?!?br/>
冉逸仙的突然開口把余希嚇了一跳,這才看向他,道:“你怎么醒了?我感覺我聲音挺小的?!?br/>
“一不小心就醒了唄。”
冉逸仙身上還穿著睡衣,走過去道:“酒醒了?你這酒品還真是不怎么樣,拉著我死活不撒手的喊?!?br/>
余希默默地拿出還溫熱的飯菜擺在桌上,低聲道:“我……我想他了。真的不可以回去看嗎?”
冉逸仙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十分難受。
他將余希重重的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道:“等解決了薄凌薇,我陪你回去?!?br/>
冰涼的淚水浸濕了他的睡衣,他拿起筷子遞給她,“少吃點,喝了不少酒,還不吃飯,胃會難受的?!?br/>
“我好冷啊……”
不是身體的冷,是心冷。
冉逸仙明白她的意思,卻打趣道:“冬天已經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是啊,最艱難的時候已經來臨,只要能挺過去,就不會有比這更苦更痛的了。
“對不起?!?br/>
她忽然憑空冒出這么一句,若是別人定然摸不著頭腦,但冉逸仙太熟悉余希了,一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別胡思亂想,好好吃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