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忽然痛了一下,我對楊漫柔說,“對了,店里的服務(wù)員找到了沒有?”她說,“找到了,是個剛剛大學畢業(yè)的女孩兒,干干凈凈手腳利索,我看挺好的?!蔽艺f,“大學畢業(yè),她怎么不去找個更好的工作呢?”
她瞪我一眼,“怎么了,看不起做服務(wù)員的?。课也灰彩嵌吮P子刷碗的嗎!”我說,“你那不一樣,你是為自己打工。哎,你千萬看好了,別是有別的什么圖謀吧?”
楊漫柔徹底拿我沒轍了,她摸著我的額頭說,“陸欣怡,你是不是發(fā)燒了?以前你可不這樣啊,現(xiàn)在怎么看誰都像壞人?”我說,“我不是看誰都像壞人,是比以前多了個心眼兒。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同事之間都要前思后想,不能得罪這個,也不能怠慢那個。何況是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女大學生,你沒問問她,為什么非要到你店里做服務(wù)員,不會是看上白修杰了吧?”
她忽然警惕了起來,“你說的對,我是得加點小心。不行,我現(xiàn)在就去問問她!”她急慌慌的要走,我連忙攔住她,“你慢點兒!還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呢,走,我陪你去!”
家庭餐廳已經(jīng)步入了正軌,每天有固定的客人,也不時的有新客人上門。白修杰心疼楊漫柔,每天午飯過后都讓她回去休息一下。這時候,店里只有白修杰和那個新來的女孩子。
楊漫柔告訴我,那個女孩兒叫李楠,今年二十二歲,是本地人。我們走到店門口的時候,我攔住了楊漫柔。她小聲問,“怎么了?”我說,“在你面前露出來的,不一定是本性,咱們得暗地里觀察一下?!彼焐险f,“就你鬼點子多!”人還是跟著我躲了起來。
里面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我們兩個做賊似的豎著耳朵,隱隱約約聽著一個女孩子嬌嗔的叫著“修杰哥”,白修杰卻沒有答應(yīng)。楊漫柔立刻變了臉色,“她當著我的面可不是這么叫的啊!”我說,“別著急,再聽聽!”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我們只能偶爾聽到一兩句,“什么菜做的好”,什么“人也帥”,還有什么“老板娘挺著大肚子”。我倒還沒什么,楊漫柔急了。她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我跟在后面大喊道,“我的小祖宗,你小心點兒我干兒子??!”
白修杰和李楠都被嚇了一跳,兩個人一起扭頭往門口看,臉上的笑都沒來得及收回去。楊漫柔怒氣沖沖的問,“我挺著大肚子怎么了,怎么了,礙著你們了?”李楠尷尬的說,“老板娘,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白修杰也幫她解釋,“是啊小柔,剛才我們是說你挺著肚子不方便,李楠提議以后你只要晚上來店里轉(zhuǎn)一圈兒就行了,別的什么都不用做!”
我悄悄拉了拉她,沒聽完就闖進來,這下沒法收場了吧。沒想到楊漫柔把雙手支在腰上,大模大樣的找個地方坐下,“你們說什么都沒關(guān)系,我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心肝寶貝,別以為我是單親媽媽就想欺負他!看見沒有,這是孩子的干媽,公司的副總,我兒子的后臺硬著呢!”
她這幾句話說的簡直沒道理,可我知道,其實她是心虛的。盡管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之后老羅就求了婚,兩個人也領(lǐng)了結(jié)婚證。但是在大多數(shù)人,也包括她自己在內(nèi),都認為這件事是違背了道德倫理的。他們就應(yīng)該像大多數(shù)人一樣,先領(lǐng)證,再舉辦婚禮,最后才能有這個孩子。
白修杰似乎也看出了這層關(guān)系,走到楊漫柔身邊說,“沒人敢小瞧這個孩子,如果有,我第一個就不愿意!你不是說了嗎,以后咱們的店做大了,都要交給這個孩子?!?br/>
我驚訝于他們已經(jīng)開始談?wù)撨@個孩子的將來,更欣慰小柔終于找到了除外之外另一個可以交心的人。我故意看著李楠,這個女孩兒長的說不上多么驚艷,但是多看幾眼就會發(fā)現(xiàn)她是那種特別耐看的長相。她的眼睛很有靈氣,卻多了幾分躲閃,讓我覺得她在藏著不該有的心思。
“你就是李楠吧?”我故意走過去,拉著她的手,“真年輕,真漂亮!讓我想起了自己大學畢業(yè)那會兒,真好!哎,你是學什么專業(yè)的???”她紅著臉低下頭,“我是中文系的?!蔽艺f,“女孩子就是學這個才好,我有一個中學的同學,竟然學的是土木建筑,畢業(yè)之后和一群大老爺們兒一起泡工地,又臟又累的?!?br/>
楊漫柔說,“是啊,李楠身上總有那么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zhì),是我學也學不來的?!蔽衣牭某觯@話說的酸溜溜的。白修杰卻說,“如果每個人都一樣,那還有什么意思?況且,溫文爾雅是一種氣質(zhì),像你這樣爽朗活潑,也有許多人喜歡?!?br/>
我正等著他把那句“我也喜歡”一塊額說出來,李楠就哎呀一聲,仿佛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是的說,“后廚還在燉骨頭湯,我現(xiàn)在去看看,你們聊!”她倉皇而逃,楊漫柔卻大笑了起來。
“你跟李楠叫什么勁兒啊?”白修杰有點兒不解,“如果你不喜歡她,可以馬上解雇,何必讓自己不痛快呢?!睏盥崮弥⌒宰诱f,“誰跟她較勁了,怎么著,我還不能說話啦?”白修杰哭笑不得說,“欣怡你來評評理,她今天是不是和平時不一樣?”
我說,“她的那點兒小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嗎?我看也看了,勸也勸了,你們的事兒還是自己解決吧,我得回公司了,還有好多事兒等著我呢!”楊漫柔說,“呦,你別和我擺副總的譜。我正好有事兒和你商量呢,如果你們的餐廳需要加盟的話,可不可以考慮我和修杰呢?”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你放心,如果有這個機會,我一定想你們。對了,修杰,我們公司正準備舉行廚藝大賽,你要不要參加?”白修杰說,“我做廚師只是業(yè)余的,況且你們公司也是在為自己招攬人才吧。我守著這個家庭餐廳挺好的,暫時不想‘跳槽’!”楊漫柔哼了一聲,“你要有那個想法盡管去跳啊,我是不會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