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子里,何浩然還沒有回來,室內(nèi)暖氣很足,我洗了個澡,換了套輕便的睡衣,已經(jīng)九點多。
我嘆了口氣,拿出泡花茶的茶壺,放進許些干菊花,枸杞,冰糖,倒入熱水。干菊花不一會便在熱水中舒展來了,大大的一朵,很是漂亮。何浩然的體質(zhì)異于常人,是熱性體質(zhì),大冬天,如果一供暖,嘴里面極容易起泡,偶爾還流鼻血。前段時間我要拉著他看中醫(yī),何浩然一臉壞笑的拒絕說,他這是火氣太大,多發(fā)泄幾次就好了,我只得不了了之。隨后我又想著把暖氣關(guān)了得了,結(jié)果我的體質(zhì)偏寒,極為怕冷,關(guān)暖氣的那幾天干脆一回到家便穿著厚睡衣鉆進被窩里,甚至打噴嚏流鼻涕,有感冒的傾向。何浩然只得黑著臉把暖氣打開,還嚴厲的恐嚇我,不準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更奇葩的是何浩然為了跟我睡一塊床,蓋一塊被子,竟然大冬天跑了幾家店,買了一塊單人涼席鋪在床上,但是上火的癥狀還是不能緩解。我無語的偷偷咨詢了一下老中醫(yī),醫(yī)生說既然不想吃中藥,食補試試,比如說,菊花茶,這就有了何浩然一天一壺茶的慣例了。
隨后我把下午買了的毛線拿了出來,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織了起來,突然想起一首詞: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愿: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這里雖無酒無宴,但心底的渴求卻是相同的,我愿折壽相祈,以毛衣為介,換得我常伴浩然十年。
不知什么時間了,看著織了長長的一大截,往日最起碼得織三天,不禁感慨,熬夜的工作效率還是不錯的。這時聽到好似有人在開門,我伸了個懶腰,迎了上去。
“你還沒有睡?”浩然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在等你?!?br/>
“明天不上課嗎?”
“明天是周六?!?br/>
“哦,我忘記了?!焙迫粨崃藫犷~頭說。
“浩然,突然間我很想你?!?br/>
何浩然身子一震,隨即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仿佛一些如同往常,輕松地說,“我不是就在你跟前嗎?快去睡覺,我去洗個澡。”說完,浩然便拿著睡衣去了洗手間。
我躺在床上,原想著等何浩然,沒想到一沾床就睡了。我這人一向睡覺不是很踏實,一有事情,就是各種胡夢。突然間不知又夢見了什么,身子都驚得抖了抖,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我的手試著摸何浩然,卻發(fā)覺身邊床面一片冰冷,心底一片恐慌蔓延開來。我的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一下子跳下床,跑到客廳。只見陽臺的燈亮著,何浩然坐在躺椅上,窗子開了一個邊,眼睛盯著我給織了半截的毛衣,手指的煙也沒去吸,任其燃著。我跑過去,抱住何浩然的脖子,任淚水流在他的皮膚上。
浩然站了起來,打橫把我抱住,將我放在沙發(fā)上,我含著淚望著這個男人,我的何浩然,將自己交由他,不論好的壞的,一切交于他。男人的吻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頃刻間擊毀了我所有擔憂,害怕。肆意將我拽進情欲的漩渦里,我只得無助抓緊這個人的身體,沒有一絲自我意識的呻吟…這一夜顛鸞倒鳳,不知幾時方休?
次日,我是在何浩然的懷抱里醒來的,睜開眼睛便對上了何浩然深情的凝望,一時多日的郁悶一掃而光,這個男人也是愛著自己的?。‰y道說肉體交流有助于情感的升溫和鞏固?我老臉不由得一紅。
“在想什么?”何浩然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我一向聽不得何浩然情事過后的聲音,一聽我就有種想咬人的沖動。
“在想你會不會有一天離開我?”我拿起浩然的大手,把每個指頭挨著咬過去,隨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臉嫌棄的把他的手扔開,險惡的一只手!何浩然貌似也秒懂了,看著直笑,隨即又把手放到了我的嘴邊,我無奈的想,這人怎么這么討厭?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的心也被剜走了?!焙魏迫粐@了一口氣說。
“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生活,既然離開要么是不愛了,要么就是有非得離開的理由。如果不愛了,要你的心沒用;如果還愛,留著你的心心疼。畢竟這一輩子太短,活的輕松一點更好?!?br/>
“傻姑娘,我們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以后咱要幾個寶寶,七個也太多了,就一兒一女好了?!?br/>
我笑著接話說,“嗯,你說生幾個就生幾個,但是叫什么名字呢?”
何浩然還真一本正經(jīng)的想了半天說,“如果男孩就叫朔方,一聽就知道咱們故鄉(xiāng)的方向;如果是女孩就叫靜姝,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詩經(jīng)這么美,適合給女孩起名字?!?br/>
名字雖然真的很美,但是這個是多么遙遠的一件事??!我哀怨的看了何浩然一眼說,“話說你的岳父大人還不知道他女兒要嫁人呢!”
何浩然又想了半響說,“今天就回你們老家,先定了再說?!?br/>
我一聽心底的喜悅快要飛起來了,故作矯情說,“誰說要帶你回老家了?”
何浩然故作輕松說,“哦,原來不打算帶我回去啊,那算了,我也不能勉強你,現(xiàn)在十點多了啊,還早,我再睡個回籠覺?!?br/>
我著急的跳下床說,“如果要去,你就快點,一點十五的班車?!闭f完就往洗手間跑去,身后傳來何浩然的大笑聲。
回去的時候,何浩然跟我到老家的班車。班車走的是低速,一路上走走停停,這個縣下來裝好多豆腐,那個縣裝許多碗托,再到下個縣放下一種,又裝起了另一種。班車上的售票員也是微胖利索的三十多歲女人,皮膚微黑,但身手矯捷,音域極廣,即使在車正常行駛的狀況下,還以一種特別高難度的動作,掛在車門口,一直喊著榆林到鎮(zhèn)縣,到綏縣了。班車一直停停走走,本來三個小時的車程,硬是拖成了七個多小時。何浩然白著臉,一言不發(fā)的聞著各種復(fù)雜的氣味,我同情的摸了摸他腦袋,Y市到綏縣的路況還是好的,語畢,何浩然的小臉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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