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赫連霆的長子,也是唯一的兒子,從小卻不得不留在上京,作為質(zhì)子一般的存在。那些年在上京人的眼中,他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紈绔,花天酒地,斗雞走狗??烧l又知道他骨子里到底藏著怎么樣一個靈魂呢!
他真正向往的,是像他父親那樣在戰(zhàn)場上拼殺??!
赫連韜高舉長劍,提起內(nèi)力高喝一聲:“殺!”
對方根本沒有想到在前方飛馳而逃的京畿軍會突然轉(zhuǎn)身回攻。一瞬間的滯礙,銀色的兵甲已經(jīng)與黑潮碰撞到一起。而赫連韜如同一支鋒利無匹的巨劍,狠狠的扎入敵軍之中,將對方所結(jié)的陣勢一一絞斷!
李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赫連韜,頗有些瞠目結(jié)舌!他看了一眼祁柔藏身的地方,跟著赫連韜殺出來的缺口不斷沖擊過去!
如此這般狂風(fēng)驟雨似的沖殺之后,對方的黑潮已經(jīng)被斷成幾截。而赫連韜所帶領(lǐng)的銀色兵甲們,此時結(jié)成數(shù)個圓陣,大圓陣中又包含數(shù)個小圓陣。
隊伍前進的速度并不快,但所到之處,如同一個巨大的絞肉磨盤,將敵軍抹殺在圓陣之外!
遠處一座山丘之上,金晟身邊的人盡皆色變!
原本對京畿軍不屑一顧的將領(lǐng)士卒們,此時無不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渾身緊繃。滿眼皆是掩飾不住的駭然之色。金晟的瞳孔深處,有一種意外的情緒悄然涌上!
此時赫連韜反身回到戰(zhàn)陣中央,頗滿意的看著己方軍隊的表現(xiàn),這種戰(zhàn)術(shù)他不是第一次使用,但也并沒有多次磨練過,但此時他緊緊盯著兩方的隊伍,一股森然的殺意從內(nèi)心涌出,勢不可擋。
“加速絞殺!”赫連韜一聲令下,滾動的圓形戰(zhàn)陣陡然提速,對方的黑潮鐵甲幾乎是沖上來送人頭一般,怎么也攻不破這戰(zhàn)陣!赫連韜從背上摘下霸王弓持在手中,一支支利箭穿透層層兵甲,直指敵方幾個領(lǐng)頭人!
一聲聲金鐵相交的聲響伴隨著血液的噴濺,直直持續(xù)了近兩個時辰,痛苦的慘叫聲逐漸變少,敵軍已經(jīng)被斬殺半數(shù)之多,剩下的人見機撤退,赫連韜沒有下令追擊,他們的目的不是要殺人,而是要擊?。Ψ降哪康木褪窃谕涎铀麄?,圩城還等著他們援手!
圩城外,虬髯大漢似乎仍有耐心。
孔常卻是一臉疲態(tài),章航達愁眉苦臉道:“將軍,都五天了!此人如此做派,難道還有后招?咱們雖說沒到弓盡糧絕的地步,可再這么下去,城門就要破了!”
城墻上結(jié)了冰,他們上不來,卻不妨礙下方的人不斷強攻城門,‘轟隆轟隆’震天的響。有的士兵堵在前邊的,手臂都給震裂了。這邊的火箭簇也如同下雨一般射個沒完,不要銀子似的!
丁尉氣道:“哎呀我說你老章?。∵@圩城是你的圩城,你這一輩子都生活在圩城,就半點辦法都沒有?你只管問我們,自己倒也想想辦法呀!”
章航達愁眉苦臉,他哪里真打過仗,當(dāng)初先皇在世時,守圩城的是他爹!他道:“兩位將軍,屬下要是有辦法,早就說了,何苦等到現(xiàn)在?”
丁尉不由說道:“沒想到儒王的兵甲武器準(zhǔn)備的如此之充足!難道那個遺脈真被他給挖了不成!”
“胡說八道!”孔常沒好氣道:“要挖也是君上去挖……唉休要提此事!趕緊想辦法!”這事有著極大的爭議,他雖是個武將,也知道有些閣老們對君上的血脈十分在意,不好在此多說。只是他現(xiàn)在當(dāng)真希望這什么遺脈真的有!而且是君上去挖的!
五天了,章航達心驚膽戰(zhàn)了五天,血性他不是沒有,可本事他真沒有。他心中猜測,君上一直放著他這個沒打過仗的將領(lǐng)在圩城守著,是要麻痹儒王,讓儒王更放心一些。他一邊哀聲嘆氣一邊跟著士兵去撿城墻上散落的箭矢,一遍自我安慰道:“不能浪費,不能浪費……”
“將軍!孔將軍!”下方副將氣喘吁吁的跑上來,道:“后方有軍需送到了!大批的軍需!”
孔常一愣,難不成君上真挖了什么遺脈了?先前與大夏開戰(zhàn)的時候,國庫就空虛的很,他們風(fēng)暴灘的物資越發(fā)匱乏,這幾年緩了緩,也決不會充足到哪里去!“去看看!”
“哈哈哈!娘的!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快走!”丁尉大笑著甩開膀子一起下了城樓。
一輛輛馬車滿載著糧食、箭矢、刀槍、傷藥等,眾人都興奮起來了,雖說他們還有飯吃,有武器用,可都緊巴巴的!這也是他們不能放開膀子開戰(zhàn)的原因,丁尉大笑三聲:“想老子在風(fēng)暴灘還常常用卷了刃的大刀,這回可是要過過砍人的癮!”
運送糧食的將官上前一步,摘下頭盔,滿臉臟污下是一雙異常明亮的雙眼。
孔常突然睜大眼睛:“世子!”
這一聲頓時驚住了一旁的丁尉定人,丁尉手中的刀鐺的一聲掉在地上:“世子,你怎么從后方過來的!”
赫連韜抬手按住眾人的問話,說道:“不可聲張。”說完他又帶上頭盔,一旁赫連韜的隨行護衛(wèi)低聲解釋道:“李家三爺帶著援軍很快就能到了,不過,儒王的援軍也很快就能到。爺為了趕在這前面,急行軍兩天兩夜繞到了后方?!?br/>
從洪都府外急行軍兩天兩夜?這怎么可能!孔常也不是沒有急行軍過,照這樣的距離怎么也要三天三夜!他下意識的往赫連韜身上看去,果然見他褲腿都緊緊的粘在腿上,想必兩腿早就磨得血肉模糊了。
孔常不由說道:“世子趕緊先去處理傷……”
“先上去看看?!焙者B韜擺擺手。這一路,除了一早一晚歇上小半個時辰,吃飯喝水,其余時候都是在馬上,連換衣服上藥的步驟都去掉了,他乍著腿,一碰就鉆心的疼,可現(xiàn)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霸蹅儾荒艿仍娏恕1仨氁谠妬碇跋胂朕k法!”
孔常兩眼眨了半晌,跟著赫連韜重新上了城樓。那虬髯大漢坐鎮(zhèn)軍前,指揮著士兵攻城,周圍的護衛(wèi)將他護的水泄不通。他心中想道:此時世子在這,說不定一箭就能將其射殺!
赫連韜瞇眼往敵軍的方向望去,“這幾日敵軍的動向可有變化?”
孔常道:“并無變化,只是不斷攻城,片刻都不歇息。”
孔常正說著,一旁丁尉右手提了一把雪亮的大刀,左手依舊握著他之前用慣的長槍也上了墻頭,站在赫連韜身邊,似乎十分興奮。他順著赫連韜的目光往虬髯大漢那里看了幾眼,嘶了一聲,說道:“咦,老孔,你覺不覺得這個多.毛畜生沒有往日那么囂張了?”
孔常一愣,這幾日下來,他們常常能聽見大漢十分囂張的在下方叫陣,即便不沖著他們大喊大叫,激他們出城應(yīng)戰(zhàn),也是常常叫幾個副將在跟前嘀嘀咕咕,不知是在拉攏人還是在密謀什么計策??山袢諈s不同?!罢O,好像真是這么回事?”
虬髯大漢身邊只有一個副將在,其余全是護衛(wèi),他老老實實的騎在馬上一言不發(fā),還時常下意識的往一個方向看去。丁尉摸著下巴上的胡子,說道:“這人莫不是今日心情不好?”
孔常一向佩服丁尉性子,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能沒心沒肺的調(diào)侃幾句,只是此時他哪里有心思與他扯皮。
只是赫連韜在一旁聽到兩人的對話卻心中一動,仔細的看了一會那個虬髯將軍,突然猛地一拍丁尉的肩膀:“召集所有副將前來議事!”
天色落黑,兩方人馬偃旗息鼓,各自整軍。
城外軍營中突然冒出幾個身影順著高低不平的地勢掩住身形,偷偷往城下摸了過來??瓷硎值某C健便知都是高手,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較遠處的城墻根下,飛爪一拋一拽,幾個起落竟已經(jīng)攀上了城墻。
一行人如貓一般輕盈落地,手中一翻,一柄雪亮的匕首已經(jīng)握在手中。為首之人輕輕揮了揮手,黑衣人們各自散開,悄悄沖著各處的哨兵摸去。
就在他們各自即將得手之時,卻被人在后面一把摟住脖子,輕輕一揮,喉管如豆腐般被割斷,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赫連韜嘴角牽出一抹笑,對其他人招了招手,將死去的黑衣人拖到暗處。隨即回到敵方為首的黑衣人跟前,點了點頭。那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狀,掏出身上的火折子在城墻第三個崗哨的位置點燃。那一點火光在暗夜中一閃即逝,卻足以給下方的敵軍報信。
黑衣人低聲道:“將飛索從城墻上順下去,打開城門,務(wù)必要快……你們怎么沒有換上崗哨的衣服……”‘服’字剛出口,他的喉嚨已經(jīng)被人從后方隔斷,連血都沒來得及噴出就倒在了地上。
赫連韜一揮手,原本立在墻頭的崗哨,立刻將事先就準(zhǔn)備好的‘特制’飛索從城墻上順了下去。
不一會,敵軍的營地里又冒出一隊隊人影,疾如閃電般貼著地面到了城墻下,沿著飛鎖利索的爬上了城墻,不多時,數(shù)十人已經(jīng)翻身進了城內(nèi)……
而城門,也在這時打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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