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柜心懷惴惴的等了許久也不見孫大?;貋?,心里頭正著急著呢,一抬眼,正好看見葉云舒從牛車上跳下來。
何掌柜的心頓時就提起,葉小娘子難道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一臉惶恐的迎了上來。
“小娘子,您來啦。”
葉云舒倒是沒有注意何掌柜的態(tài)度,點點頭,便開始往滿堂彩里面走。
何掌柜跟在偷摸著看孫大牛,眼神詢問是怎么回事兒。
孫大牛老老實實的跟在葉云舒的身后,沖何掌柜搖頭。
他到現(xiàn)在都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兒呢。
進了鋪子,葉云舒直接往后院走,玉娘見狀,忙提了茶壺跟上。
后院正堂,葉云舒落座,玉娘擺好茶杯,倒了杯茶。
“小娘子,我去看著鋪子了。”
葉云舒頷首,“辛苦玉娘了?!?br/>
玉娘笑著施禮,轉(zhuǎn)身便走。
葉云舒喝了一口茶,見兩人恭敬的站在面前,便道:“何掌柜,大牛,都坐下吧?!?br/>
兩人這么站著看著她,總覺得好變扭。
何掌柜和孫大?;ハ鄬σ暳艘谎?,這才忐忑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何叔,你昨天見過那個王老板,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的?”
何掌柜蹙眉想了想,搖頭,“沒有啊。”
葉云舒面色微沉,把自己對王老板的奇怪之處同何掌柜講了一遍。
何掌柜聽完,臉色也變了,手攥成拳頭,瞪著孫大牛,“你怎么不跟我說這些?”
孫大牛:……???怎么又怪我了?我冤枉??!我要說你們不聽的是不是?
然而孫大牛面對這何掌柜,還是不敢說出心聲來,只能訕訕一笑,裝傻充愣。
何掌柜也沒時間和他扯皮,注視著葉云舒,“小娘子,這聽起來確實是不對勁?!?br/>
何掌柜說完,覺得臉皮子有點發(fā)燙,這不是馬后炮嘛,可他這會兒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自己的這個外甥啊,還是腦子太簡單了!
“何叔,你現(xiàn)在在回憶一下和王老板的對話,有沒有異常的地方呢?”
何掌柜認真地回憶了起來,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那個王老板說是雍州中和縣人,但說話的口音卻有點怪?!?br/>
“口音?”葉云舒挑眉,“能聽出來是哪里嗎?”
何掌柜苦思冥想,其實王老板大多的時候還是雍州的口音的,只是……偶爾會有兩句方言,何掌柜來通川縣之前,就在中和縣的鋪子里做事,所以他知道這些方言絕對不是雍州的,但到底是哪里的呢?
有點熟悉卻始終想不起來。
“打整……”何掌柜喃喃的念著。
葉云舒一聽頓時便有了答案,“夔州。”
她偶爾會聽肖明廷說兩句夔州的方言,所以除了利州話,她最熟悉的就是夔州了。
“對對對!”何掌柜茅塞頓開,“就是夔州!偶爾這個王老板時會說兩句夔州話!”
葉云舒心里頓時便覺得不安了起來,夔州……除了肖明廷還有一個人——肖明磊!
唐無雙走之前和葉云舒說過肖明磊的事情,此人已經(jīng)被廢了右手,送回夔州去了。
難道……是他找人來報復(fù)?
“小娘子,這人既然不對,那咱們下晝便不用去了?!睂O大牛大大咧咧道,“他等不到人自己就回去了的?!?br/>
何掌柜瞪了孫大牛一眼,“說你沒腦子還真是沒腦子!這個王老板明擺著就是沖著咱們滿堂彩來的,咱們不去,他難道就不會找上門來?”
孫大牛一想也對,“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鋪子咱也不可能關(guān)門?!?br/>
葉云舒,何掌柜:……
何掌柜啟唇,“小娘子下晝就不用出面了,我和大牛去就行?!?br/>
反正也是去拒絕,葉云舒沒有出面的必要。
葉云舒思索了一下,“約的是珍滿樓對吧?”
孫大牛點頭,“是啊。二樓雅間。”
“下晝我也去,不過我不露面,何叔,你和大牛兩個人去和這個王老板談,我在隔壁看。”
“珍滿樓那邊能同意嗎?”何掌柜微微蹙著眉頭。
這要是隔壁能偷看,勢必會損壞中間的隔窗。
“一會兒先去珍滿樓問問吧?!?br/>
她和宋至有些交情,與吳掌柜也相熟,所以葉云舒覺得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三個人提前到了珍滿樓,吳掌柜聽葉云舒說完要求,很痛快的就答應(yīng)了下來。
現(xiàn)在東家和葉云舒生意往來密切,吳掌柜自然愿意行這個方便,本來也不是什么太過分的要求。
得了吳掌柜的同意,葉云舒便先到了樓上的房間,一切布置妥當(dāng),她干脆叫了幾個菜,三個人就在雅間里吃了起來。
剛吃完午食,跑堂小二上來說王老板已經(jīng)來了,就在隔壁。
葉云舒偷偷的從事先弄好的小洞看了一眼,果然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摳鼻屎??
他的表情猙獰的很,摳完了,順手在桌子底下擦了擦。
葉云舒:……突然有種想吐的感覺怎么辦?
強壓下心頭的那股惡心勁兒,葉云舒對何掌柜和孫大牛擺擺手,示意兩個人小聲出去。
何掌柜和孫大牛點點頭,縮手縮腳做賊一樣的走出了雅間。
葉云舒失笑,輕聲道:“小聲一點也不至于這樣躡手躡腳的嘛?!?br/>
說罷,她自己搬起了椅子,靠近那個小洞,調(diào)整了一個絕佳的位置,坐了下來。
店小二看著葉云舒的動作,忍不住一笑。
葉小娘子,還說別人,你這不也是一樣的嘛。
“小娘子?!钡晷《傲艘宦暎噶酥搁T外。
葉云舒點頭,店小二便出了雅間。
隔壁的何掌柜和孫大牛也和王老板打了招呼,雙方坐了下來。
“昨天光顧著和王老板說話了?!焙握乒褚荒樀男θ?,“聽大牛說,你們是在回春堂認識的,王老板是怎么了?”
王老板一笑,“哦,就是一點小風(fēng)寒,吃了兩副藥,沒事兒了?!?br/>
何掌柜點點頭,又問,“昨個兒和王老板聊天的時候口音很熟悉,回去我想了一夜,總算是想起來了,我姑姑就在雍州中和縣,新顏坊的何掌柜王老板可認識?”
好在是昨天和王老板聊天的時候沒提過自己曾經(jīng)在中和縣待過,如今才有這個詐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