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yǎng)三日后,張原駕起飛劍往辛羅飛去,臨近這座海外大島的時候,天空中飛來飛往的修士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有筑基者。 x
“修士向來無利不起早,這些人群集于此,莫非有什么事情將要發(fā)生?”
天色漸夜,華燈初上,吉州港內(nèi)燈火通明,人流如織,顯得極為繁華。
興許是島上動物較少,而附近海域中的妖怪又還沒有強悍到可以離開水面興風(fēng)作浪的地步,加上此地作為海外中轉(zhuǎn)站,僅有的一些妖害也被來來往往的修士斬殺干凈,倒比魏國境內(nèi)的許多城市安穩(wěn)了太多太多。
這座港口城市,曾經(jīng)淪入邪神控制下的異人手中,如今沒過幾年時間,便恢復(fù)了“明珠上的眼睛”這一稱號應(yīng)有的榮譽。
雖然凡人的商路斷絕,不再有過去那般千帆蔽日的喧囂,但諸天萬界的降臨,修士大能的來來往往,使得辛羅之民比大魏當(dāng)先一步領(lǐng)略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風(fēng)光。
至少,不會出現(xiàn)一名修士趕路飛過,全城之人皆仰首的景觀了。
張原跳下飛劍,在目睹之人敬畏的目光中走進人流中,一種混雜了各種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他微微有些出神。
這時,一聲吆喝吸引了他的注意:“海鮮餛飩咯,海鮮餛飩……四種海魚和四種海菜剁碎了混合一塊兒,嫩滑可口,鮮香無比嘍!”
一個挑著兩副擔(dān)子的老人從人群中緩緩走來,賣力地吆喝著。
張原喉頭一動,走上前去,聲音低沉地道:“老人家,來一碗吧?!?br/>
“好嘞,您坐著稍等?!崩先藨?yīng)了一聲,取下一只馬扎來招呼他坐下,隨即把煮好的餛飩舀在一個瓷碗里面遞給了他。
接著,又有幾個人陸續(xù)被香味吸引,圍繞著攤坐了一圈。
人來人往的鬧市中,張原坐在燈光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中默默地品嘗著咸香十足的食物,些許粗糲的海鹽還未融化在湯里面,嚼在嘴里咔嚓作響,總的來口感并不算好,卻已經(jīng)算是街巷中性價比極高的吃了。
典籍有云:一粒金丹吞入腹,食氣辟谷合希夷。
這的是結(jié)成金丹之后,將徹底脫離凡人之身,會自然而然戒掉凡間的食物,以采氣化精來彌合天道的需求。
張原自然還沒有到辟谷食氣這一步,雖然一兩個月不吃東西也不打緊,只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難吃上一頓正常的熱食了,要么在修煉中空乏其身,要么在奔波中餓其體膚。
正大快朵頤間,人流中從不同方向緩緩走來五個白衣人,個個血氣雄厚,氣勢不凡,圍著餛飩攤站了一圈,五雙眼睛精光閃爍,靜靜地俯視著。
“九龍幫辦事,閑雜人滾開!”
隨著一聲呵斥,幾個吃餛飩的人聽到這名號,無不連滾帶爬地跑得遠遠的,連頭都不敢回,唯獨張原仍舊坐在角落里一動不動,默默地咀嚼著。
一個頭戴黑色笠帽,身材頎長的人上前一步,雙手抱在胸前,往角落處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不過一介普通人,但他也知道如今奇人異士頗多,敢于無視他們的存在,實在不準(zhǔn)是什么來頭,便索性當(dāng)其不存在,細眼半瞇半睜,略帶戲謔地道:“鼎鼎大名的安大師,怎么躲在市井里邊賣起餛飩來了?”
賣餛飩地老人巴喳巴喳猛抽了幾口煙,佝僂的背脊忽然挺拔幾分,一股不亞于對面五人的氣勢散發(fā)開來,倒讓一旁沒怎么留意他的張原有些意外。
“你手下四大護法都出動了,真是看得起老朽啊。”安姓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淡淡地道。
“安大師是猛虎,不可不慎啊,換作幾年前,咱們這幾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在下也被你追得恨天無路,幾次險死還生。”領(lǐng)頭那人冷冷一笑,道:“昔日你自恃宗師修為,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好在上天有眼,讓我等得以突破這一層關(guān)卡,與你并列武道巔峰。”
“就算單對單仍舊非你敵手,但我五人齊來……安大師,你又能往哪里躲呢?”
姓安的老者冷哼道:“爾等作惡多端,老夫只恨往日沒有斬草除根。如今天道不公,竟讓你們這群匪人突破至境,真是瞎了狗眼!”
后面一個白衣大漢戟指大罵道:“老狗??!正是上天公平,才讓我等有了復(fù)仇之力!往日你們名門正派視我等如芻狗,今日老子們就要把你當(dāng)狗來宰!!”
五人摯劍拔刀,各自亮出兵器齊齊上前一步,正要展開廝殺,那安姓老者忽然暴喝一聲:“等等!”
為首之人腳步一頓,冷笑道:“安大師莫不是怕死了吧?”
那老人也不理他,轉(zhuǎn)身向張原拱了拱手,正氣凜然地道:“少俠好修為,老夫險些看走了眼。這些人作惡多端,是昔日那些妖人的余孽,如今搜刮民間以討好琉京那人,吉州百姓苦其久矣!”
“少俠修為非凡,何不行此俠舉,與老夫聯(lián)手鏟除此等禍害?”
那五個人聞言,紛紛拿眼望向張原,他們雖然看不出對方深淺,但也知道此人若不是弱智,就是深藏不露。只是他們五人聯(lián)手,自信世間高手無可抗衡,雖不欲多生事端,卻也無懼于他二人,只看對方如何表態(tài)了。
張原吞下最后一個餛飩,昏暗的光線看不出臉上有什么表情,心中卻有些古怪:自己用了屏氣斂息的秘法,就是尋常修士都看不出來,這老者又怎么看出他“修為非凡”了?
隨即心念一轉(zhuǎn),醒悟過來:大概是不甘被圍攻至死,看他行為不同常人,出言詐一詐而已。
在六人灼灼的目光中,他喝了口碗里的濃湯,鮮香滿口,滾燙入腹,渾身的毛孔似欲張開,讓空了一個月的肚子舒服了許多。
一個白衣人按捺不住,提刀呵斥道:“子,你裝什么鬼……?!?br/>
話未完,便被領(lǐng)頭之人抬手制止,顯然極有耐心。
張原喝盡碗里最后一口湯,抿了抿嘴,將瓷碗放在一旁,在眾人略帶戒備的目光中站了起來,隨意擦了擦嘴巴:“老人家,我不是俠,只是一個吃餛飩的路人罷了?!?br/>
完,轉(zhuǎn)身向另一頭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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