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溪流像潑出去的水一般,騰空向下而灌,巨大水聲灌滿了這一片開闊地,聲音竟只限于這一處,而不能傳如山谷,不到眼前,不留聲息。原來,前方是一條更深不見底的深潭,溪流成了奔涌的瀑布,蓬勃而出,向下下方未知的深潭傾瀉。
隆隆水聲帶著霧氣彌漫而上,溪流如同雪白的寬闊帶子,滾滾不息,在明亮處才發(fā)現(xiàn),原來到了這里,溪流早已長過10米,水量也在一個下臺階的坡度加倍變化,前方除了滾滾水波和一片迷霧,再無其它。
到了這里,兩邊的陡峭石壁早已分開,頭頂是一片圓形山林地帶,陽光直射入瀑布奔涌而下的方向,照的水花白茫茫一片,卻分辨不出水潭位置和深淺。根據(jù)隆隆水聲,以及霧蒙蒙里深不可見的黑,這下面必然是一個更深的地勢,如若掉下去,兩邊如此光滑的石壁,定然是不要想爬上來了。如此說來,他們也不過是在半山之間,那么這兩座怪山的高度可真是太叫人驚訝了!
“我們得過去?!瘪T藤卓摸著石壁上一根一指寬的鐵絲說。這根鋼絲一頭鑲嵌在他左手手邊的石壁里,另一頭,則直接穿過山谷之間騰空的瀑布,在對面右邊的石壁固定,斜穿過了整條百米瀑布。想從兩邊光滑的石壁爬過去是不現(xiàn)實的,中間凹入的瀑布深潭一旦掉落,就休想再爬上來,所以他們唯一的出路是連接兩座山壁的鋼索,但是究竟走過這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會是什么情形,有無可著陸的地方,都是一個未知數(shù)。
養(yǎng)蟲人咽一口口水,他并不擅長攀爬,更何況是如此危險的鋼索。如果一不小心站不穩(wěn),掉到下面的水潭,這輩子就算玩完了??墒遣蛔撸祷厝ヒ彩菬o法攀爬的石壁,還要面對一直尾隨的追兵,兩頭都落不便宜,真是兩難。萬一后面追兵逼的緊,最后還是得爬上鋼索玩這涉險的游戲,索性把心一橫,走就走!
“你先過去,不要用走,用掛的,我在你后面走,如果你有危險,我會想辦法救你?!瘪T藤卓對養(yǎng)蟲人說:“山谷里已無后路,雖然現(xiàn)在水氣濃重,但是也只有中間水下墜的至高點最為密集,到前方也就逐漸消散了,所以對面必然是有陸地可著陸的。而且對面山壁并不如這里如此陡峭,有綠色植被出現(xiàn),如果那里也是低谷,攀著石壁也有辦法出這條山谷,所以,通過鐵索,才是唯一出路?!?br/>
“這怎么行,我給你們墊后?!别B(yǎng)蟲人扛著棒子說。
“你給我們墊后,我們企不是還要來回跑?”博克明沒好口氣說:“麻煩你,綁好你的棒槌,趕緊得,麻利利地爬過去。”
養(yǎng)蟲人心里不服氣,又拿博克明沒轍,只好把自己那件外套脫下來,將棒子綁在背后,手腳并用的開始爬鋼絲索道。耳邊水聲隆隆不絕,水汽往臉上直撲,在巖壁的時候還不覺得,待得爬到一半,養(yǎng)蟲人偷瞄了一眼瀑布,原來,那巖壁是傾斜向下的走勢,只看見那條原本并不湍急的溪流如同奔騰的野馬般沖出巖壁,掉落到下方深不見底得深淵之內(nèi)。養(yǎng)蟲人頭皮發(fā)麻,手腳發(fā)酸,速度立刻就緩了下來,腦袋一直后仰,眼鏡開始不自主的發(fā)黑。
馮藤卓在霧氣里見養(yǎng)蟲人速度緩了下來,知他可能有些體力不濟,大聲對前方養(yǎng)蟲人道:“不要看其它地方,閉著眼鏡往前爬?!?br/>
養(yǎng)蟲人心驚,原來混沌的腦海里原來只有滾滾水聲,現(xiàn)在,馮藤卓的聲音竟然能穿透瀑布聲,直傳入自己耳朵,而且還如此清晰,如在身后,此人果然是不簡單。當(dāng)下,也不多想,也不多看,閉著眼鏡一門死心思往對面爬,所幸他雖然不善于攀爬,但是體力異于常人,爬了十來分鐘,腦袋突然重重撞在石頭上,忙睜開眼睛觀察,只見腳下已有可著陸的石壁,原來已經(jīng)爬到了鋼索盡頭。養(yǎng)蟲人急忙踩上石壁,揉著腦袋。這一頭的水聲稍微小一些,瀑布水勢卻更見清晰,只間對面一股巨浪湍急洶涌一泄而下,氣勢如虹,霧氣縈繞,而下方更是黑不見底的深潭幽谷,不勉心驚肉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養(yǎng)蟲人向?qū)γ嫔奖诖罅φ惺?,大聲呼喚對面的人過來,但聲音很快被巨大的水聲淹沒,徒勞吼了半天也無人應(yīng)答。養(yǎng)蟲人急等了一會,看見濃霧里一條身影由淡轉(zhuǎn)濃,速速移動,一眨眼間,馮藤卓腳踩鋼索,如履平地一般向自己這邊走來,頃刻間便到了石壁之上。
馮藤卓跳下鋼絲,看著前方瀑布,驚嘆道:“這個瀑布真是奇特。石壁前竟然有個半圓凹槽,先儲水,后由于水量過多而溢出,產(chǎn)生瀑布。這條瀑布和溪流是一條水源,你仔細看那凹槽里,還有數(shù)個出水口,想必那里也存在數(shù)個水源,否則這條瀑布不會突然變得如此巨大。”
養(yǎng)蟲人看不明白瀑布,也沒那么好眼力還能看到出水槽,只覺得這里比對面看的要清晰,也沒有那么重的水霧。養(yǎng)蟲人正自看的起勁,順勢看看對面博克明是否過來了,這一看,可把他嚇了一跳。
博克明離開對面鋼索已有十幾米的距離,卻是背對著馮藤卓他們,他的腳像涂了膠水一樣,就真么固定在鋼索的一個點上,不前進也不后退,左里拿只那只最后的手電筒,腳下是滾滾水流,周身被一片霧氣籠罩。
“他……他……”養(yǎng)蟲人指著博克明不知如何講話。
馮藤卓望著博克明的背影挑眉,輕描淡寫地說:“又誰惹到他了?”
博克明的耐心早就被這段漫長的道路耗盡了,他站在鋼索六分之一的地方,冷漠地看著他們來的方向,這些尾巴,討厭的尾巴。沒完沒了的跟屁蟲,從啟程開始,從入長洞開始,就沒完沒了,一撥換了一撥的跟著他們。
頭頂開闊照射的光線帶著一點橘紅的光,陽光已經(jīng)偏西,想是快要下山了。博克明拗得手里的電筒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耳旁水聲嘈雜,擾的人心里更覺得煩得很,博克明只瞇縫了一下眼睛,左手那只一折二的電筒前半段便飛了出去,半截電筒和一枚藍色電視分作兩個方向飛進昏暗的深谷里,兩記極悶的聲音之好,再次無聲,殺手的耳朵,卻捕捉到了呼吸停止的瞬間。
來路依舊毫無動靜,黑暗里的人似乎也矛盾萬分,不知該出來或者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躲藏。博客明捏著剩下的后半段手電筒,罩子發(fā)出扭曲撓人聲,還有隱蔽地里無節(jié)奏的心跳聲,嘈雜的水聲,都讓某些殺戮的意圖變得更為明顯。博克明原地站著,像獵手欣賞獵物的恐懼,帶著藐視不敢現(xiàn)身的尾巴,轉(zhuǎn)身向馮藤卓的方向走去。才走了兩步,又突然轉(zhuǎn)身,半截手電飛速而出,還是悶聲,但呼吸聲扔在。耳際聽到草叢里一陣恐慌得騷動,一個年紀(jì)大的聲音說:“離他遠點,他專挑鼻子打!”博克明冷哼一聲,繼續(xù)朝馮藤卓的方向移動。很快,就達到對面石壁,另一頭的草叢里依舊沒人敢出頭,靜待著他們離開。
石壁下方便是一條寬闊的山路,兩邊石壁也恢復(fù)到普通山林的特點,植被豐富,鳥語花香。平臺石壁像是一塊欄桿,阻擋了向著深潭的斷口,而身后是斜著超上方綿延的山路,這里定然就是出谷之路了。周身撒著夕陽,心情也變得更爽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