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寒光穿刺,肩胛骨被暗器刺穿的領頭藍綢子雙眸瞳孔忽然收縮如針,口中發(fā)出嗬嗬啞聲,整個人無力地、顫顫地欲轉頭看向黃涼。
黃涼此時只欲速戰(zhàn)速決,哪里去管劍下亡魂對他是懼是恨,右臂一甩,穿刺過藍綢子喉嚨的利刃頓時從其脖子一側突破,一道血雨隨利刃洋洋揮灑。
他輕功身法已經發(fā)揮到了最強的極限,此時身形之快如同幻影般沖出,呼吸間便已經繞過一匹高頭駿馬,手中利劍由上而下一探,另一個藍綢子就瞬間被刺穿了后頸,無力地倒了下去,汩汩冒出的鮮血眨眼間就浸濕了一小塊沙土。
連續(xù)兩個同伴被殺死,其余僅剩無幾的藍綢子終于回過了神來,其中最靠近黃涼的立刻拔出制式短刀,口中怒吼著向他攻來,也不知那毫無意味的吼叫是在壯膽,還是在威嚇黃涼。
面對后天,黃涼沒有任何的畏懼,就如同此刻這兩個藍綢子同時攻來,他的心中依舊沒有半點波瀾。
他一眼掃過當場,只見此時還活著的藍綢子已經只剩下了七個,其中兩個正對他攻來,三個正在后退,同時提弓搭箭,剩下的兩個則是留在原地。
這兩個留在原地的藍綢子不是在做什么對付黃涼的布置,而是他們已經難以動彈,一個傷了腿,一個褲襠破開,大量的血液已經令那藍色的綢緞變了顏色,從那青白的臉色和無神的眼眸可以得知,他已經陷入了彌留之際。
當當!~
金鐵交擊,藍綢子已經來到了黃涼的身前。
黃涼出了兩劍,雖快,卻依舊是平平無奇的兩劍,為的只是將這同時劈下的兩把刀架開,不過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已經洞悉了對手的實力。
后天,兩個皆是后天,不過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兩個后天竟然同時習練了外功和內功。
要知道,天下江湖中雖然武林門派縱橫,但其中能夠同時擁有內功和外功的卻并不算多,當然,若是不論其質量,也許很多,但是內功和外功同修是江湖大多數(shù)武者踏入先天之境的捷徑,質量差的只有那些普通江湖人才會修煉。
未入先天之前,后天武者修煉內功主要依靠吸收食物之中的精華,以至于體內五谷雜氣堆積,而一般江湖人傳承普遍較差,功法之中沒有緩解這些外來雜質的法門,于是隨著功力越深,距離逆反先天的距離就越遠,這就導致了江湖之中先天高手少,而且普遍都是出身名門大派。
逆反先天實際上并沒有捷徑,但總是有著一些能夠緩和、拉進距離的辦法,而內功外功同修便是江湖中人眾所周知且公認的一種。
雖然江湖之中零星的也有一些單純靠內功和外功逆反先天的存在,但是這類人或是有自己的想法,或是有大毅力,又或者所修功法有其特殊性,但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
傳承不足,最初自然就只有無可奈何。
在天下江湖中風行且有公信力度的碧落黃泉榜中,單靠內修踏入先天繼而向上攀登武道的只有兩個,靠外修踏入先天繼而向上攀登武道的則是只有一人,而這三人逆反先天之后,雖然實力突飛猛進了一段時間,但是都有些后力不足,于是當實力與境界都再也無法提升之時,他們都開始尋求相對應的或外或內的功法,補足或是真氣或是身軀的不足。
因此,江湖之中內外同修確是主流,但是能同時修煉內功和還外功的,卻終究是少數(shù),其中不只是資源問題,還有資質的問題。
內外同修比起只精一門花費的時間自然要多,要多一倍不止,所以縱然內外同修對于進階先天有著助力,但江湖之中先天高手只是那么一小堆,絕大多數(shù)江湖中人都沒有踏足先天的志氣與信心,所以江湖中人的武功大多選擇其一,而不是兩者并行。
更何況,單修一門也并不是沒有把機會逆反先天,碧落黃泉榜之中的那三位鼎鼎大名不提,其他緊靠外修或內修逆反先天的也不是沒有,只不過那些人大多數(shù)僅僅只是勉強達到逆反先天罷了,甚至連先天境界都不一定完整,最終導致體內先天之氣與后天之氣混雜,可以說是遠高于后天,卻比不上那些正統(tǒng)先天。
因此,此時在此邊陲之地竟然能夠遇到內外同修的后天武者,著實令黃涼感到詫異。
不過也只是詫異罷了。
這兩個藍綢子外功修為一般,內功也是稀松,雖是兩刀同時攻來,卻只是被他輕描淡寫的御開。
快速兩劍過后,黃涼已經了解了藍綢子們的大致實力,當即不再保留。
腳下輕輕一點,身形頓時向后飄去,閃開了藍綢子的從兩個方向一齊掃來的短刀。
嗤嗤嗤?。?br/>
箭矢陡然破空而來,回過神來的藍綢子竟然配合有度,若不是所持武器是短刀和硬弓,而沒有盾,黃涼真要懷疑這些藍綢子是不是從那支軍隊中走出來的。
相比膽量與武功,藍綢子們的箭術無疑更高超一些,此時三人射箭,竟然分別來了個三箭連珠!
三從箭矢從三個方向攢射而來,卻皆指向黃涼身體各處,竟然已經將身處半空中的黃涼死死鎖定住,似乎下一刻,黃涼就會被刺成刺猬!
然而面對如此危局,黃涼卻是面色如常,甚至那張略顯臟兮兮的臉上還掛著自信的微笑。
手中利劍倒轉反握,忽然甩臂一揮唰的甩出,,寒光凌厲的寶劍如同一盤清冷銀月,落下的卻不是皎潔月華,而是致命的殺機。
當當!
兩聲短促輕鳴,兩個短刀斬空正欲在前進攻來的藍綢子手中短刀皆是變成了斷刀,刀刃墜地,聲音輕微。
倒是劍尖劃破脖子的聲音,隨著那慘叫和脖子里面血紅噴出且彼此交錯而成的血色噴泉,而變得無比生動。
弓箭手距離太遠,且已經有了警惕,想要將其解決便是他往長劍之中灌注真氣也無法一擊命中,況且三個弓箭手彼此站位有些距離,若是想解決弓箭手也只能解決一個,反倒是距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兩個手持短刀的藍綢子更加好對付。
在他猝不及防的出手之下,五個藍綢子瞬間倒下了兩個。
劍尖撕裂了兩人的脖子一側,并沒有令兩人直接死去,可是距離死亡,差不多也就只有他們距離肖恩的幾步之遙罷了。
此刻,另外的三個弓箭手藍綢子同時微微松了口氣,因為箭矢已經到了黃涼的身前。
黃涼的眸光中倒映著尖銳的寒光,但是他的臉上卻依舊淡淡微笑。
就在這時,他忽然身后向后一抓,千機盒頓時被他提到身前。
噗!
真氣從滿是模糊花紋的千機盒正面打入,花紋隱隱一閃,千機盒內部的機巧機關立時相應,一陣急促的響動中,千機盒背面的四格之中挨在一起的兩個頓時陷下,下一刻,無數(shù)黑色的金屬圓片就從中如浪潮般噴出,不到一息之間,細密的金屬片組成了一個將黃涼整個人都罩住的巨大盾牌。
叮叮叮??!~
悅耳的撞擊聲響起,連響九下,隨后九支箭矢先后落地。
“什么!”
三道音色不同的驚呼異口同聲的叫道,是那三個弓箭手藍綢子的驚呼,這三道驚呼幾乎是重疊在一起,足以表現(xiàn)他們心中的震驚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懼。
千機盒又嘩啦啦作響,形成了盾牌的黑色金屬圓片被收回了千機盒內,三個攻擊手藍綢子神情緊繃地盯著那里,箭已搭在了弦上,隨時欲發(fā)。
然而,當那盾牌消失的時候,那后面只空余一物,一方正的長匣子。
腿筋被暗器打斷只得坐在原地不動的那個藍綢子忽然抬手指出,口中大叫道:“在你們左邊!左邊!”
三個弓箭手藍綢子立刻向那個藍綢子所指的方向看去,箭矢亦隨之轉向。
在這個過程之中,其中一個膽量薄的藍綢子捏住箭矢尾端的手微微一顫,手中忽地一松,弦動而箭出。
箭矢從身邊飛過,相距另一個弓箭手藍綢子身側不遠,這個藍綢子視角中模糊看到一抹流矢飛射,忽然間,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沖上天靈。
呼!——
揚沙飛起,形成沙幕,其中隱約有一道身影竄出。
看見箭矢飛過的藍綢子眼眸中瞳孔猛然一縮,下一刻便有一柄漆黑的匕首奪走了他的一半光明,視線只余一半。
在他倒下去的時候,另外一半的光明也愈漸黯淡了。
這時,黃涼已經再次奪走了一個弓箭手藍綢子的性命,正是那個恐慌之中放出箭矢的藍綢子。
“該死!”最后一個弓箭手藍綢子見此瞪大眼睛,又驚又怒地罵道。
隨即已在弦上的箭矢對準黃涼忽然放出,也不管這支箭矢是否能命中,又快速的從背后箭囊之中抽出三支箭矢,搭在弦上,竟是三箭齊發(fā)!
“這次!看你怎么擋!”藍綢子厲聲喝道。
此時,黃涼已經閃過了第一支箭矢,然后才迎來三箭齊發(fā)。
三支箭矢成品字形破空而來,依舊將黃涼整個人鎖定,展露出這個弓箭手藍綢子的非凡箭術。
但是此刻不是之前,剛才對準黃涼的有九支箭矢,而現(xiàn)在只有三支,剛才黃涼身在半空向后飄去無法躲避,此刻卻是雙腳踏地,即使此刻藍綢子距離他的距離相較之前更近,這個藍綢子射出的箭相較之前也更加迅疾,但是隨著情況的轉變,黃涼已是占據(jù)了上風。
他腳下一踏,輕功身法頓時借力而行,面對三支箭矢竟不退反進。
手中匕首烏黑,即使在他手中舞動起來也沒有絲毫的寒光可言,可是這樣的一把匕首被黃涼握在手里,卻是能夠以點對點,當當兩下就擊落了兩支箭矢。
剩下的一支箭矢則是被他輕易的抄在了手中,然后一甩,就飛出去刺穿了那個一條腿受傷的藍綢子的胸膛。
“啊!”弓箭手藍綢子見到這一幕,雙眼已經猩紅,對準前方擲出手中硬弓,唰的抽出腰間短刀,已經準備拼命。
“哼哼!”黃涼見此不屑冷笑一聲,輕功身法卻停了下來,一側頭便閃過了毫無攻擊力的硬弓。
“去死!”藍綢子口中大叫著,揮刀向黃涼斜劈過來。
這一刀章法毫無,卻殺機凌厲,已是弓箭手藍綢子的拼死之招,只是用這樣的一刀來攻擊黃涼,就有些可笑了。
他傲然地昂起頭,同時更是背過了一只手去,這只手中正握著那柄烏黑的匕首。
對付這拼命的藍綢子,黃涼竟然連武器都不屑使用。
面對斜劈過來的短刀,黃涼眼眸中忽然神光一凜,同時快速的揚起另一只手,途中伸出中食兩指。
噠!
兩根手指精準無誤地夾住了短刀,接著忽然手指一卷,立即當?shù)囊宦?,短刀成了斷刀?br/>
黃涼夾住這節(jié)斷刀,身形忽動,頓時刀光一閃,銀亮的刀光劃出了一道紅線。
然后,最后一個藍綢子也隨即倒下了。
黃涼丟開手里的刀刃,轉身視線掃過當場,隱隱地也松了口氣。
他終究是有所顧忌的,但幸好這些藍綢子之中沒有一個先天高手,甚至連一個能與他過上第二招的都沒有。
所有的藍綢子都已經倒下,而倒下的到此刻也都已經徹底死了,其中死的最慘的那一個褲襠被暗器打得一片血紅的藍綢子,他面色慘白,牙關緊咬瞪大雙眼身軀緊繃,額頭上滿是冷汗,顯然是經歷了難以忍受的疼痛,最終竟活生生的疼死了。
“結束了。”
黃涼在喃喃自語。
卻沒想到竟然有一個聲音回應了他。
“的確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