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澤聽到了外面急促的腳步聲以及說話聲。
但是很顯然,外面人根本不敢踏進這里,只是遠遠在門口徘徊。
他迅速從地上撿起一件破爛的外套穿在身上,同時用鮮血糊在臉上,并且把頭發(fā)弄的亂糟糟。
隨后他踉踉蹌蹌從殘垣斷壁的屋內(nèi)跑出來。
此時武館外面已經(jīng)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無數(shù)人都在探頭朝爆炸中心位置看去。
當看到衣衫襤褸的韓澤從里面驚慌失措的跑出來,黃大鵬老婆何香蘭以及兩個小妾,立刻上前圍住他,驚問道:“里面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韓澤聲音恐懼道:“死了,都死了……”
“什…什么?大鵬死啦?”何香蘭驚呼了出來,“他…他怎么死的?這,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邊一眾資深弟子也是團團圍住韓澤,臉上滿是緊張好奇。
“我不知道……我們正在用膳,突然間冒出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者……對方抓著師傅問了幾句話,然后手一揮,跟著便是劇烈的爆炸,我,我,我就飛出去了。”
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淚。
韓澤手舞足蹈,連比帶劃,整個人處于一種半癲狂狀態(tài),再加上他衣衫襤褸、血污滿臉的模樣,簡直天衣無縫,沒有任何人對他產(chǎn)生懷疑。
“一定是密技!”
有人忍不住驚呼到。
聽到密技,武館弟子臉上全都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密技可不是一般人有機會學(xué)到的,都是武道世家大族,或者大的門派里面的核心弟子,這種人,遠不是區(qū)區(qū)一個黃家拳館能招惹得起的。
他們不明白,師傅怎么會惹上那種大人物的?
在幾位膽子比較大的資深弟子帶領(lǐng)下,眾人慢慢來到爆炸中心點。
當看到現(xiàn)場慘不忍睹的畫面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嘔吐了起來,尤其是黃大鵬的老婆和兩個小妾,直接眼一翻,暈倒過去了。
“師娘,你怎么啦?你不要緊吧……”
“快,把師娘她們抬下去。”
“那誰,趕緊去把回春堂的劉大夫請過來?!?br/>
眾人忍著巨大的不適和恐懼,七手八腳把三個相繼暈倒的師娘送回房里面去。
而其他人則繼續(xù)搜尋幸存者。
“大師兄,你醒醒啊,大師兄?”
“苗師兄你怎么樣了,你說話?。 ?br/>
“羅大哥,羅大哥……”
不出意料,除了韓澤外,現(xiàn)場沒有任何幸存者。
想想也知道,在近距離下,5顆M67防御型手榴彈爆炸,威力是何等恐怖?
除了黃大鵬多支撐了幾分鐘外,其他的心腹弟子、親傳弟子,包括姜庸在內(nèi),全部都當場身亡。
對了,還有兩個廚子、三個丫鬟、一個管家,也一并在爆炸中身亡。
“全……全死掉了?!?br/>
有人顫抖著說到。
“天吶,怎么會這樣?師傅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如此可怕的密技,出手之人,絕對已經(jīng)達到了住胎境,甚至化元境?!?br/>
聽到“化元境”三個字,很多人連呼吸都變得小聲了起來,生怕那個白發(fā)老者再次返回來。
……
黃大鵬,以及十幾心腹弟子以及親傳弟子全都死了。
包括管家,以及在弟子里面比較有威望的幾個資深弟子,也一并死亡。
而三位平時本就不過問拳館事務(wù)的師娘,也暈倒了,黃家拳館一時間竟沒了能主持大局的人。
拳館里面亂糟糟的,所有人都在奔走呼號,臉上寫滿了恐懼。
三位和韓澤私交較好的資深弟子錢瑞峰、葛東、趙安,來到“魂不守舍”的韓澤旁邊。
年歲稍長的錢瑞峰,一臉悲傷的抱拳道:“韓師弟,伱比我們都懂的多,現(xiàn)在師傅以及諸多師兄已死,三位師娘也臥病在床,大家都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希望你能幫忙維持一下局面?!?br/>
“可是……我來拳館時日尚短,有什么資格代表拳館呢?”
在酒精的促使下,韓澤內(nèi)心躍躍欲試,但同時理智告訴他,這件事極其危險,猶如在走鋼絲,一個搞不好就會萬劫不復(fù)。
“韓師弟你就別推遲了,這都什么時候了?要說資格,我們誰都沒有資格,可現(xiàn)在不是非常時候嘛……”
趙安話沒說完,那邊就有拳館弟子急匆匆的跑過來說:“三位師兄,衙門來人了。還有許多江湖人士也在外面吵鬧,怎么辦???”
“這……”
錢瑞峰和葛東二人,除了在拳館里面資歷老一點外,別的沒什么能力,武功平平、不善言辭,也缺少和人打交道的能力,此時聞言,全都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趙安雖然稍微機靈一點,但好的也有限。
韓澤聞言,眼眸里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便強自鎮(zhèn)定的站起來,一臉悲痛的說:“這些人過來,除了打秋風(fēng)看笑話外,還能有何事?”
“沒錯!他們就是想趁火打劫。”
“讓他們滾。”
錢瑞峰三人,非常贊同韓澤的話,憤怒的說道。
韓澤雙手抱拳,語調(diào)沉痛道:“三位師兄,我也是黃家拳館的一份子,既然你們信得過我,那我就試試?!?br/>
“好好好……”
在錢瑞峰三人的支持下,韓澤讓拳館所有人都拿起武器,砍刀、雙節(jié)棍、紅纓槍,跟著他來到了拳館門前。
大門外被圍的水泄不通。
除了一身皂衣的衙役外,還有上百名江湖人士、地痞流氓,一個個在外面叫囂著。
面對一眾兇神惡煞、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換做以前,韓澤早就嚇得兩腿發(fā)軟了,但此時酒精上頭,走上前抱拳道:“諸位江湖好漢,今日拳館有事,恕不招待,各位請回吧。”
“你誰啊,也配代表黃家拳館?讓黃館主出來說話?!?br/>
“黃口小兒,快點回家吃奶去。我們要見的是黃館主,你算哪根蔥?”
“就是,快點滾回家喝奶去吧!”
“哈哈哈……”
就像韓澤說的那樣,這些整天無所事事的江湖人士、地痞流氓,包括衙役在內(nèi),聽說黃大鵬以及一眾心腹弟子被仇家一鍋端了,都想著來渾水摸魚、打秋風(fēng)。
哪有可能被韓澤一句話就輕易打發(fā)掉?
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咄咄逼人,朝著拳館門口逼上來。
“讓黃館主出來,我們要見他!”
“莫不是你們欺師滅祖,暗害了黃館主不成?”
“黃館主一向仁厚,廣結(jié)善緣,從未聽說有何仇家,一定是你們勾結(jié)外人,殘害師門?!?br/>
“快點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眼看形式岌岌可危,韓澤心臟也緊繃到了極點,轉(zhuǎn)身對身后黑壓壓的拳館弟子,大聲說道:“諸位師兄弟,師傅平時待你們不薄吧?”
“是!”
“大聲點?!?br/>
“是!”
眾人大聲喊道。
聲音震得廊檐上的灰塵都掉落了下來。
“現(xiàn)在師傅他老人家練功出了點岔子,外面這些所謂的江湖同道便打算趁火打劫,大家答不答應(yīng)?”
“不答應(yīng)!”
以錢瑞峰、趙安為首的資深弟子,高高舉起手指明晃晃的砍刀,向著門外示威。
韓澤冷聲道:“好!既如此,那就握緊你們手里的鋼刀,今天誰要是敢踏進黃家拳館一步,殺無赦!有什么事,師傅替你們兜著。”
“是……”
后面這一聲,明顯沒有前面那兩聲響亮和干脆了。
不過外面本來叫囂的江湖人士,面對拳館弟子氣勢如虹的聲音,頓時間啞火了,一個個臉上露出了訕訕之色。
他們倒不是怕了這些武功平平的弟子,只是畢竟還要臉,不好意思直接動手搶。
關(guān)鍵是,他們還不能百分百確定黃大鵬的死訊,萬一人家還沒死呢?
趁著場內(nèi)氣氛凝固的瞬間,韓澤轉(zhuǎn)而朝一側(cè)看戲的衙役抱拳道:“諸位官爺,今日館內(nèi)實在不便,還請多多包涵。晚些時候,等師傅傷勢好轉(zhuǎn)之后,自會前往衙門說明情況。”
“呃……不要緊。既然拳館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一幫衙役一看拳館內(nèi)明晃晃的砍刀,知道討不了好,于是便帶隊離開了。
眼看衙役走了,那些江湖人士以及地痞流氓,內(nèi)部也開始分化。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伙的,對峙了幾分鐘后,有人轉(zhuǎn)身離開,打算等晚點時候再來探查。
隨著有人離開,其他人也跟著走。
原本浩浩蕩蕩的人群,轉(zhuǎn)眼間便走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