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澤憶還在云里霧里,蘇景洛已經(jīng)騰地起身,急匆匆大步朝院子外走去。
“丫頭,備馬車。”蘇景洛指揮舒肖佳去備馬車,看來是準備出門。
剛才還歲月靜好,現(xiàn)在就變成火急火燎,轉(zhuǎn)變地太快,商澤憶與舒肖佳都摸不著頭腦,究竟那張紙條上是什么意思,能讓懶散的蘇景洛認真起來。
舒肖佳沒多想便舍了藥王江去備馬車,商澤憶緊跟著蘇景洛問道:“那張紙條上什么意思?”
事態(tài)嚴重,蘇景洛來不及好好解釋,只得邊走邊說:“來不及解釋了,你跟我去趟百果珍,具體情況我們路上再講?!?br/>
商澤憶點頭,帶著藥王江一起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后藥王江便神游太虛,盯著車廂外駕車的位置發(fā)呆,那么樣跟懵懂初戀的小男生一摸一樣。
商澤憶沒注意到他的異常,若是平時發(fā)現(xiàn)了他還會揶揄一句小男孩長大了,但現(xiàn)在注意了都在蘇景洛身上,一上馬車就迫不及待地問:“李家怎么就破了?竟能讓你如此著急。”
馬車開始走動,蘇景洛逐漸恢復(fù)了淡然處之的狀態(tài),剛才是情報給他沖擊太大,一下子讓他失了態(tài),現(xiàn)在回過神來,便覺得只是水來土掩的事情,不必驚慌。
然后他開始給尚不知所因的商澤憶解釋:“我方才與你所說,李家還有一線機會,便是破而后立?!?br/>
“所謂的破而后立,是要李家孤注一擲,全然舍掉金樓掌柜們這條渠道,轉(zhuǎn)而去重建自己全新的渠道?!?br/>
“剛才情報傳來李家招小廝九百,正是為其構(gòu)建全新渠道做準備,這些人化整為零,舍了以往的酒樓,轉(zhuǎn)而去街邊鬧市再賣仙玉露?!?br/>
身為商國人天然就有經(jīng)商的天賦,經(jīng)蘇景洛一解釋,商澤憶也理清了大概,他神思凝重道:“上酒樓的人數(shù)雖然可觀,卻也有數(shù),自然比不上街邊鬧市的海納百川更加開闊,若真如你所說讓李家給搞成了,便是我們要坐著嘆氣了?!?br/>
“李正男這是知曉在酒樓方面爭不過我們,所以開辟了一塊全新的戰(zhàn)場,逼得我們舍掉優(yōu)勢與他再重新比過,破而后立,這老狐貍果然有些手段?!?br/>
商澤憶言語神態(tài)中帶著夸贊,畢竟能把蘇景洛這樣的商業(yè)奇才逼得短暫事態(tài),說明李正男確實有些真才實學(xué)。
但蘇景洛并不像商澤憶這般粗淺理解,他搖頭道:“不是李正男。李家的起家史我有研究過,李正男在從商這件事上并沒有什么天賦,從他第一單生意到如今,他就只會一招鮮,無非是靠著從齊國帶來的巨大資金,以蠻狠的姿態(tài)吃了一家又一家的產(chǎn)業(yè)。
“雖然乘大勢以逼人乃是商界大道,但用久了思維也會老化,如此老道的舍而后立,不是李正男的風(fēng)格,他也做不出來,明顯他身后有高手在指點?!?br/>
就仿佛草原上的雄獅遇見了挑戰(zhàn)者,蘇景洛說話的時候眼里有光,面上更多是興奮。
這才是真正值得他出手的對手,不然李正男算個什么東西,哪里配得上與他商場親自對弈。
能被蘇景洛稱為高手,看來對手不容小覷,商澤憶有些擔(dān)憂,但仍裝著若無其事地問道:“怎么樣,有把握吧?”
蘇景洛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緊握拳頭洋溢著自信,他拳頭用力抬起,就仿佛擊倒了眼前的敵人:“棋逢對手,必要使盡渾身解數(shù)才能甘心。”
因為李正男背后某個不知身份的高人,蘇景洛難得地認真起來了。
見到蘇景洛認真了,商澤憶也微微放下了高懸的心,他深知蘇景洛能為,他懶散之時便能隨手駕馭任何事態(tài),若他認真起來在商界幾乎是白海愁般的存在。
人間真無敵,能勝過他的人,應(yīng)是不存在的。
兩人又聊了下接下來的應(yīng)對,馬車晃蕩著就去了百果珍的總鋪。
李東淼也在,這幾日仙玉露被百果珍打得抬不起頭,他也終于擺脫了前幾日愁眉苦臉的模樣,滿面都是春風(fēng)。
雖然百果珍被分出去一半給了蘇景洛,但李東淼心態(tài)還算不錯,他沒什么大野心,就想守著父輩傳下的產(chǎn)業(yè)混完這輩子,一半完好的百果珍,那總比倒了的百果珍好吧,至少每年還有幾萬兩金子的進賬呢。
馬車停下,蘇景洛從馬車上下來,李東淼看到趕緊迎了上去。
這可是百果珍現(xiàn)在最大的救星啊,幾下就讓仙玉露服服帖帖的,就算隔著上一代的仇,為了百果珍,李東淼也不介意用自己的肉臉來貼他的冷屁股。
“蘇公子來了啊?!崩顤|淼叫得殷勤,他又見到馬車后面下來的商澤憶,更諂笑著上來行禮:“小民參加四皇子。”
商澤憶看也沒看他,與蘇景洛徑直進了總鋪。
碰了一鼻子灰,李東淼也不在意,屁顛屁顛地跟在商澤憶幾人后面也進了總鋪。
鋪子里都是百果珍的核心人員,除了負責(zé)燒制的老王在總廚,剩下的都是負責(zé)百果珍幾個區(qū)域的大管事。
這些人蘇景洛在接收的時候就見過,他看了眼這寥寥無幾的人,直接使喚李東淼道:“不夠,你去招一千人來?!?br/>
現(xiàn)在百果珍是蘇景洛當(dāng)家作主,李東淼雖然還有一半的份額,但蘇景洛也沒拿他當(dāng)個股東看,使喚他時毫不手軟。
招一千人可不是小事情,沒有沒腦地就讓他去招人,李東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蘇景洛忽然出的什么幺蛾子,便小心翼翼地問道:“蘇公子這是招人要干什么?這招一千人可不是什么小事情?!?br/>
蘇景洛并不馬上回答他,而是直勾勾盯著李東淼,直到他渾身不舒服,低下腦袋反思自己是不是什么話說錯了,才開口道:“大禍臨頭還不自知,李家招了九百人,明日就要當(dāng)街叫賣仙玉露了,你若不想祖輩傳下來的基業(yè)倒,便在今日給我招千人來,不然就等著你的百果珍被李家吃光抹凈吧?!?br/>
馭下之術(shù)蘇景洛也有一套,沒幾天就已經(jīng)把李動淼給管得服服帖帖了。
李動淼一聽情況當(dāng)下也著急起來,他是個飯桶不知道具體能有多嚴重,但蘇景洛親自上門來了,那一定是頂(這詞違禁)緊要的事,他匆匆往外跑了幾步,又匆匆跑了回來,喘著氣道:“一千人難度太大,能不能降低點要求?!?br/>
蘇景洛冷笑道:“可以,你讓李家把九百人遣散一半?!?br/>
如此抬杠,李東淼幾乎都快哭了,他愁眉苦臉,但卻不知道怎么辦。
蘇景洛見他如此窩囊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一想到他義夫蘇天倫居然死在這種人手中,火氣更大,他瞪眼不客氣道:“你是真蠢還是假笨,招不到人不會去找馬家嗎?你去求馬公舒,他能不幫你?”
李東淼得了指點一拍腦袋,抱著個圓滾滾的肚子上了馬車就往馬家的方向跑去了。
“確實是個蠢人,蘇天倫不值得。”商澤憶道。
他見蘇景洛發(fā)火,大概也猜到是什么原因,因為蘇天倫的關(guān)系,蘇景洛日后是必會殺了李東淼報酬的,現(xiàn)在對他如此,只不過是提前收回點利息。
“確實是。”蘇景洛肯定道。
他們在交談的時候,鋪子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商澤憶可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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