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梳洗,一通忙碌。
小凡站在那里,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
純白的羅衫,托出一副婀娜身姿。
秀發(fā)新洗,烏黑發(fā)亮的發(fā)絲,泄瀑般垂落在腦后。
精心梳就的發(fā)髻邊,遍插著金玉首飾簪環(huán),盡顯出許多富貴氣象。
再細看那鏡中精畫過的面孔,杏眼娥眉,粉面含春,青蔥如一顆水靈靈的處綻的花朵,渾不似剛剛的潦倒落魄模樣。
原來適度的粉飾,亦是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
淡然一笑,小凡伸手,自拔了發(fā)間許多炫目的飾物:
“這些東西好沉,小凡真心的承受不住,還是留著,給那些喜歡的人吧?!?br/>
轉(zhuǎn)過身去,小凡微微的頷首:
“好了,吳將軍,你倒是說說,咱們該著先過去看看誰呀?”
抖著嘴唇,吳起磕巴巴的回答道:
“這個么,石統(tǒng)領(lǐng),自然是先去萬歲爺那邊了,小將這就過去備車?!?br/>
等在那邊,小凡沉著臉兒,理著自家那身薄如蟬翼純白的衣裙。此衣,明明是上等綾羅精心繡做而成,為什么,此刻穿在自己身上,依舊是有著如芒刺在背的感覺?!
吳起喘著粗氣跑了回來:
“石統(tǒng)領(lǐng),小將剛剛打聽過了,萬歲爺此刻,正陪著那位蒙古王子在宴會廳飲宴。聽說您醒了,龍心大悅,請您過去一見?!?br/>
小凡無可無不可的揚了揚嘴角。
也好,此刻倘是私下再見到這位小茍子大爺,很難說,自己會不會一個爆發(fā),淪為一名大逆不道的頂級弒君逆臣。
總是為著小寶古峰他們,勉強先忍忍罷。
小凡姿勢優(yōu)雅的低頭提裙而走,心里卻在極為邪惡的默默盤算著。
宴會廳外,老遠,即可聽見絲竹聲悠揚。
走在吳起的身后,小凡忽然又記起,那一日初來時,跟在高公公身后,一起來這邊的情形。
一樣的絲竹聲,一樣的宴會廳。
只是,那個洞悉一切的白須白發(fā)的樂觀的老公公,如今,已經(jīng)是天人永隔了。
心中,一陣揪心刺痛又起。
小凡低下頭來,用力的握住自家的掌心。
食指上,那枚高公公留贈的大大印章金戒子依舊還在,生生的烙得骨肉生疼。
尖銳的疼痛的感覺,稍稍澆熄了小凡心中的一些怨詬,讓她一時間冷靜了不少。
小凡茫茫然的跟著吳起往里走,這一次,倒是暢行無阻,無人敢攔。
猛一下的入得那間大廳,里面的雪亮的燈光,一下子晃花了小凡的雙眼。
小凡垂下眼簾,只是跟在吳起身后,機械的行禮磕首。
小茍子的聲音,依舊是溫和而又平穩(wěn),如話家常:
“石太傅,這些日子,你都躲到何處養(yǎng)病去了,害得我家?guī)瑑?,老是哭哭啼啼的找孤王要他的師傅!你這個師傅,做得可有些懶了!”
小凡的嘴角一揚,慢慢的,慢慢的擠出一絲嘲笑,依舊低頭應道:
“是,微臣知道了,微臣知罪?!?br/>
“知道了就好,回頭,可別忘了幫著幀兒,把拉下的功課補上。對了,石愛卿,你有位故人來訪,如何不過去說上幾句?”
小凡茫茫然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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