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083 巧遇
“烏拉……”
“烏拉……”
一個個士兵組成的方陣從列寧墓前走過,正步踩踏著石板路,發(fā)出悶雷般的轟鳴。
鮑里斯已經(jīng)凍得手腳都沒了知覺,只能機械般的揮舞手中的戰(zhàn)刀,但手腳雖冷,心里卻是滾燙的。
可以確定的是,這場閱兵絕對是斯大林以及列寧墓上眾多人看到過的,最為狼狽、混亂的閱兵式,除了捷爾任斯基師組成的方陣稍稍整齊一些之外,剩余部隊的隊形根本談不上什么整齊,那隊列站的,連一條線都出不來。最離譜的就是那些民兵部隊,他們甚至連統(tǒng)一的步調(diào)都沒有,有些士兵因為激動,甚至還走成了順拐。
但是,在這個時候,相信觀禮臺上沒有人會在乎隊形隊列的問題,他們真正關(guān)注的是這些部隊的士氣,在紅場的上空,這高昂的斗志如有形質(zhì),清晰可見。
震耳欲聾的烏拉聲如同潮水一般,這一波尚未褪去,下一波又在高漲,那拖曳的長聲在整個紅場上往來回蕩,令人聞之熱血沸騰。
一支支參閱部隊,從紅場的列寧墓前走過來,跟以往的閱兵不一樣,這些部隊不會在轉(zhuǎn)回來集合,他們將一路向西,直接奔赴各自的戰(zhàn)場。
而在莫斯科近郊的天空上,接到希特勒親子電令的德國空軍,正冒著大雪發(fā)瘋般的朝莫斯科,朝紅場方向沖擊,希特勒從廣播中聽到了紅場的烏拉聲,知道了蘇聯(lián)人正在搞閱兵的事情,這令他大為惱火,因此,下達了對紅場實施轟炸的命令。但冒著大雪空襲莫斯科的德軍戰(zhàn)機,遭遇了同樣冒著大雪抵御空襲的蘇軍防空部隊以及空軍的攔截,雙方在伊斯特拉水庫附近地域爆發(fā)了激烈的空戰(zhàn),戰(zhàn)斗中,為了阻止德軍戰(zhàn)機繼續(xù)飛向莫斯科,蘇軍的戰(zhàn)機甚至采取了自殺式的撞擊戰(zhàn)術(shù)。直到紅場閱兵結(jié)束,德軍戰(zhàn)機也未能飛抵莫斯科上空。
閱兵的效果是顯著的,至少對那些參閱部隊的士兵來說,此后幾周內(nèi),他們都將處在亢奮狀態(tài),他們在戰(zhàn)場上將會更加的英勇,悍不畏死。而對于之前一直忐忑不安的莫斯科市民來說,這次的閱兵則給了他們足夠的信心,此前的流言不攻自破,絕大部分莫斯科人開始認為自己國家將贏得這場戰(zhàn)爭,莫斯科不會淪陷。
…………
持續(xù)了一天一夜的大雪還在下個不停,入夜時分,莫斯科郊外,從市區(qū)通往明斯克方向的公路上,鮑里斯的吉普車正在滿是積雪的公路上緩緩爬行,他的車后面,還跟著一輛同樣款式的吉普車,那是幾名警衛(wèi)的座車。
雪下得太大了,地面積雪已經(jīng)沒過腳面了,如果照這樣下下去,估計到明天的時候,公路上都不能通行車輛了。
“中校,前面就是魯扎河了,過了魯扎河,再往前走幾公里,就是索亞布里斯克,咱們可以到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xù)趕路,”開車的人是阿爾謝尼,這家伙為了凸顯自己跟鮑里斯的親近,在稱呼上刻意的把“同志”這個稱呼給省略了。
索亞布里斯克是個小鎮(zhèn),很不起眼的地方,鮑里斯看了看手邊的地圖,從這到16集團軍指揮部所在的格扎茨克還有將近80公里,在這樣的天氣里,至少還要走兩個小時,估計阿爾謝尼是擔心安全問題,所以打算在索亞布里斯克停留一晚,第二天再繼續(xù)趕路。
“還是直接趕到格扎茨克吧,”鮑里斯沉默了一會兒,搖頭說道,“我想盡快了解一下部隊的部署情況,在莫斯科,具體的情況匯報太少了?!?br/>
上午的閱兵儀式結(jié)束之后,鮑里斯就領(lǐng)到了他的新任命文件,第16集團軍作戰(zhàn)參謀,但隨同文件交給他的那份部隊情況匯報,卻沒有多少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F(xiàn)在,鮑里斯只知道集團軍指揮部設(shè)在格扎茨克,另外,還有大概三個師的兵力在勒熱夫,一個師在瑟喬夫卡,至于別的,他是一無所知。
“那你可以在車上睡一會兒,等到了之后我會叫醒你的,”阿爾謝尼說道。
鮑里斯點點頭,昨天一晚沒睡,今天上午還又是挨凍又是受累的,到了現(xiàn)在,總歸是有些疲累了。
按照阿爾謝尼說的,鮑里斯閉上眼睛,準備就在車上打個盹,可還沒等他把眼皮合上呢,前面開車的阿爾謝尼突然說道:“中校,前面有車,好像是壞掉了?!?br/>
“哦?”鮑里斯晃晃腦袋,醒了醒神,偏著頭朝前面看過去。
果然,就在車燈的照射下,前方不過二十幾米遠的地方,停著一輛吉普車,車邊上還站著兩個人,正在朝著鮑里斯的車擺手。
“停下,看看是怎么回事。”鮑里斯說道。
“好的,”阿爾謝尼嘴里答應(yīng)著,卻沒有直接把車開過去,而是往路邊靠了靠,同時用尾燈朝后面跟著的警衛(wèi)車發(fā)出信號。
警衛(wèi)內(nèi)乘坐的吉普車很快從側(cè)面超過去,搶先一步停在了那輛吉普車的邊上,有名警衛(wèi)率先跳下車,同路邊的兩個人交談了幾句,而后便朝鮑里斯的車走過來。
“鮑里斯?阿爾希波維奇中校同志,”警衛(wèi)走到車邊上,隔著車窗對鮑里斯說道,“前面是阿列克謝?安德烈耶維奇?洛巴切夫委員同志,他們的車壞了?!?br/>
警衛(wèi)正說著,鮑里斯就看到那輛車上下來個人,徑直朝自己停車的位置走過來。
鮑里斯趕緊推門下車,快步迎了上去。阿列克謝?安德烈耶維奇?洛巴切夫,這位目前正擔任的便是第16集團軍的軍事委員。
洛巴切夫的年紀也不大,還不到40歲呢,不過從面相上,這人比較蒼老,估計跟他過去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洛巴切夫顯然認識鮑里斯,而且也知道他將出任第16集團軍作戰(zhàn)參謀的事,因此,他對鮑里斯的態(tài)度顯得比較熱情。
兩人在公路上說了幾句話,鮑里斯才知道第16集團軍的指揮部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目前并不在格扎茨克,而是轉(zhuǎn)移到了勒熱夫以南30公里處的奧蘇加地區(qū),就在奧蘇加火車站。
鮑里斯一聽這個就倍感慶幸,幸虧是遇到了洛巴切夫,要不然他傻傻的跑去格扎茨克,回頭還得再奔行近百公里,才能找到集團軍指揮部所在。
邀請洛巴切夫坐上自己的吉普車,鮑里斯先詢問了他要去什么地方,洛巴切夫告訴他,之前,他正準備趕往索亞布里斯克,騎兵第3軍的指揮部今天正好停留在那兒,他要去找該支部隊的指揮員列夫?米哈伊洛維奇?多瓦托爾。另外,目前集團軍的參謀長,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馬利寧也在那兒。
這還說什么?鮑里斯只能讓阿爾謝尼先開車去索亞布里斯克,等到洛巴切夫的事情辦完之后,再跟他一塊去找集團軍的指揮部。
“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不妙,”車子重新開動起來,洛巴切夫接過鮑里斯遞過來的一支香煙,點燃之后,有些愁眉不展的說道,“德國人的坦克第4集群預(yù)計最近兩天就會對格扎茨克發(fā)動攻勢,而在瑟喬夫卡方向上,還有來自德國人坦克第3集群的攻勢,我們的兵力明顯不足?!?br/>
鮑里斯默然點頭,維亞濟馬一線的戰(zhàn)役,令蘇軍在莫斯科正面的防御兵力遭受重創(chuàng),主要是最高統(tǒng)帥部和西方面軍指揮部,都沒有察覺到原本在列寧格勒地域作戰(zhàn)的德軍第4裝甲集群,竟然悄無聲息被調(diào)動過來,如此一來,西方面軍正面的德軍主要力量,就囊括了3個裝甲集群的兵力。
這種戰(zhàn)役規(guī)模上的錯誤判斷,直接導(dǎo)致的后果,就是4個集團軍兵力被包圍,也不知道被稱為“救火隊員”的盧金同志,能不能順利從維亞濟馬的包圍圈里突出來。
“格扎茨克的情況怎么樣?”沉默了一會,鮑里斯問道。
“彼得?尼古拉耶維奇?切爾內(nèi)紹夫同志指揮的民兵第18師正在那里組織防御,”洛巴切夫揮揮手,說道,“我們希望他能夠在那里堅持的更久一些,以便接應(yīng)更多地突圍部隊?!?br/>
鮑里斯點點頭,就目前來說,這應(yīng)該是西方面軍指揮部所能采取的唯一策略了。由盧金指揮的被圍蘇軍部隊還在抵抗,但西方面軍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力量對德軍發(fā)動反擊,以接應(yīng)盧金部隊逃出包圍圈了。而守住格扎茨克,一方面可以減緩德軍對莫扎伊斯克防線發(fā)動攻擊,另一方面也可以給被圍的蘇軍部隊一定的信心。
不過說實話,鮑里斯并不看好這個根本無濟于事的決定,因為盧金的部隊是不可能實現(xiàn)突圍目的的,前世的歷史也說明了這一點。如今,最明智的做法,應(yīng)該是將格扎茨克的部隊撤退到格扎季河以東地域,重新布置防線。
作為集團軍的作戰(zhàn)參謀,如今的鮑里斯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必須將自己的意見向集團軍司令員羅科索夫斯基匯報,會不會被采納是一回事,他這個作戰(zhàn)參謀能不能提出正確的建議則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