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單膝下跪送鉆戒街頭熱吻真是太庸俗了！

    ——《荼白的悲傷騎士》

    本來以為真的見不著了，沒想到艾欣秀突然跟同事調(diào)了班，和徐元深兩人匆匆忙忙準(zhǔn)備去s市。艾嘉熬了一夜正準(zhǔn)備睡，穿著睡衣站在門口聽見他們討論袁青田的病情，艾嘉拉住要出門的艾欣秀，倔強地揚起小臉：“我也要去?！?br/>
    艾欣秀說：“你去干嘛？他們家現(xiàn)在亂著呢?！?br/>
    “袁叔叔很疼我，我去看看他?！?br/>
    于是帶上艾嘉出發(fā)，高速上風(fēng)景千篇一律，艾嘉幾次看著窗外紅了眼眶，怎么會呢？那么好的人怎么會突然就病了？

    如果不是真的病的特別嚴(yán)重，陳玉萍不會打電話給艾欣秀，也不會麻煩她跑這一趟。艾欣秀一輩子鉆研學(xué)術(shù)嚴(yán)謹(jǐn)求實，只有這一次破了例，在電話里拍胸脯保證：“現(xiàn)在癌癥的生存率很高的，你不要著急，我們馬上過去?！?br/>
    到的時候袁磊已經(jīng)等在樓下，不知道幾天沒睡，兩只眼睛都是紅血絲，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看起來比陳玉萍鎮(zhèn)定，十分抱歉地沖艾欣秀笑了一下，說：“艾姨，徐叔，辛苦你們了。”

    看見站在最后面的艾嘉，像個好哥哥一樣說：“嘉嘉也來了啊?！?br/>
    袁青田已經(jīng)轉(zhuǎn)到普通單間，陳玉萍在里面陪著他。剛做完手術(shù)的袁青田看起來并不是很好，整個人瘦得可怕，但心態(tài)很好，看見艾嘉紅眼睛還開導(dǎo)她：“不難過啊，哭了就不漂亮了。”

    艾嘉艱難地露個笑，拉住他的手輕輕地握著。

    袁青田是幾年前確診的胃癌，發(fā)現(xiàn)的時候沒擴散，及時進行了手術(shù)，直到今年再次復(fù)發(fā)，艾欣秀翻完他的整本病例和藥單，可以說醫(yī)院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接下來能活多久都是命。其實陳玉萍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們家生意做得不小，認識的醫(yī)生也不少，但人遇到了絕境，總想從最親近的人那里獲取一點力量，所以她給艾欣秀打電話，只要艾欣秀說能行，她就覺得有希望。

    說話也不避著袁青田，畢竟是他老病號了，艾欣秀讓他不要有思想負擔(dān)，爭取恢復(fù)好身體，慢慢調(diào)養(yǎng)。

    袁青田笑著說他沒有思想負擔(dān)，就是怕來不及出席兒子的婚禮。

    然后轉(zhuǎn)頭問袁磊：“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想喝一杯公公茶怎么這么難？”

    袁磊好脾氣地應(yīng)著，給他掖掖被腳，說等你好了就喝茶。

    袁青田收起笑，認真地看著袁磊，說：“要抓緊，別讓我不放心?！?br/>
    這句話分量太重了，袁磊斂起笑，重重地點點頭。艾嘉知道他說到做到，他就要有一個新娘，有一場婚禮，有一個能讓袁叔叔放心的家。

    這個袁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他開車來車站接她，把遙控器給她，泡茶給她喝，告訴她眉毛長得很像爸爸，總讓袁磊不要欺負她，健朗得讓艾嘉一點也沒看出來他曾經(jīng)做過胃癌手術(shù)。

    艾嘉比別人更知道袁磊是個多戀家的人，不管再忙他有空一定回家陪父母吃飯，就算當(dāng)初不太情愿幫她進警隊最后也還是幫了，因為他習(xí)慣順著自己的父母。袁青田幾次三番提醒他不要欺負小姑娘，他也笑著應(yīng)了。

    而他可能就要失去這些，艾嘉知道那種滋味。

    艾嘉跟著爸媽在s市住了兩個晚上，艾欣秀一直陪著陳玉萍，袁青田第一次手術(shù)的時候她還能撐下來，這次復(fù)發(fā)對她來說打擊太大了，艾欣秀從她們倆小時候開始講，講到現(xiàn)在孩子都這么大了，一晃幾十年，這當(dāng)中有一些是艾嘉不能聽的。

    于是艾嘉就往醫(yī)院跑，主動負責(zé)送飯的任務(wù)，徐元深當(dāng)司機，袁磊搭了張小床住在病房里，她早晨過去的時候常常能看到他躺在那里連翻身都不容易，也睡得不熟，袁青田稍稍一動他就醒。病房里禁煙，他就去陽臺抽，艾嘉看見陽臺上放著一個易拉罐頭里面塞滿了煙頭。

    袁磊白天去單位點卯的時候有艾嘉陪著袁青田，小姑娘很怕失去這個叔叔，總是用暖寶寶捂著他打吊針的手。

    袁青田問她覺得袁磊怎么樣。

    艾嘉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青田嘆了口氣，拍拍她，說：“你媽媽是對的，警察就是看著好，其實真沒什么好的，我要是有女兒我也不愿意讓她找個警察，嘉嘉啊，聽你媽的話，她是為你好?！?br/>
    ***

    三天后，艾嘉要跟著爸媽回家了，艾欣秀那么一板一眼的人，上車前伸手抱了抱陳玉萍，陳玉萍看起來比之前要穩(wěn)定些，說自己沒事，讓艾欣秀放心。

    袁磊走過來拍了拍艾嘉，問：“陽臺上的煙灰缸你藏哪去了？”

    這幾天他忙得幾乎沒有跟她單獨說過話，就這種時候才想得到她，艾嘉不吭聲，就不告訴他她把那個易拉罐扔了。

    袁磊把手收回來插在口袋里，這姑娘這次來基本沒跟他說過話，一定是還在生氣。他依舊像個大哥哥那樣說著得體的話：“謝謝你能來。”

    回家的路上，艾欣秀和徐元深在前座談胃癌的生存率，艾欣秀搖搖頭：“這個說不準(zhǔn)，不過老袁他們條件可以，進口藥吃著應(yīng)該能撐一段時間?！?br/>
    然后看了艾嘉一眼，說：“袁磊是個孝順孩子，不會讓他爸等太久的。”

    回去后艾嘉一直提不起勁，又不肯說是什么事，錢珊看不下去拎著她飛了一趟思密達，錢珊是資深韓飯，幾乎每個月都要飛一趟，艾嘉不追星，錢珊去追日程的時候她就留在酒店里睡覺。

    而這一邊，陳明新買的車被盜了，打電話問袁磊該怎么辦。袁磊說家里出了點事，現(xiàn)在不在單位，把阿毛的電話給他了。當(dāng)天下午，陳明拎著果籃到醫(yī)院探望袁青田，同去的還有連茜。

    因為怕打擾到袁青田休息，兩人沒坐多久就出來了，袁磊送他們下樓，袁青田問陳玉萍：“那個女孩有點眼熟你覺不覺得？”

    陳玉萍不怎么高興地哼了哼：“你不記得了？袁磊大學(xué)時的女朋友，出國的那一個?！?br/>
    袁磊第一次談戀愛是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他是男孩，家里開明，又不是早戀，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平時話里也會帶到連茜，陳玉萍聽多了就好奇，拉著袁青田裝作給他送吃的，在學(xué)校門口見了一回連茜，雖然過了這么多年，發(fā)型衣品都變了，但陳玉萍還是能認出來。

    她對袁青田說：“她太瘦了，沒有福相，我不喜歡。”

    袁青田笑了，不說誰能讓她喜歡，拍拍她的手：“這事勉強不來?！?br/>
    陳明借口要先走，把袁磊和連茜留在小花園里，袁磊點了一根煙，問她：“單位還習(xí)慣吧？”

    連茜說習(xí)慣，然后靜靜看他抽煙。他們分手的時候他還不會這個，那時真是年輕，彼此都是最好的年華，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連茜伸手握住了袁磊的手，她的手很涼，握得卻很緊。

    袁磊抬眼看了她一下，再看他們合在一處的手，慢慢地，他把手抽出來，插在了口袋里。

    “袁磊……”

    “連茜?！痹谡f，“回去吧，要下雨了。”

    ***

    艾嘉睡醒了刷微信，意料中的沒刷到什么有用信息，然后出來找東西吃。這里比國內(nèi)冷一些，艾嘉坐在街口咖啡店里打發(fā)時間，看見有個男人突然朝女朋友跪下了，手里舉著個鉆戒，馬路上那么多人，他的女朋友害羞地捂著臉，他倒是不怕羞，大聲吼著什么，錢珊不知什么時候到的，站在艾嘉身邊給她翻譯：“我愛你，嫁給我。”

    艾嘉回過頭來：“你說什么？”

    錢珊笑盈盈地也拉住艾嘉的手：“寶貝兒，我愛你啊，嫁給我??？”

    馬路上那個女孩點了點頭，男人開心得將她抱起來轉(zhuǎn)圈，那份幸福感能覆蓋整條街。艾嘉問錢珊：“珊珊，你羨慕嗎？”

    錢珊正在糾結(jié)菜單，聳聳肩：“還行吧?！?br/>
    艾嘉說：“我挺羨慕的。”

    錢珊說：“不用羨慕，你要是想嫁多得是人排隊娶你?！?br/>
    艾嘉搖搖頭：“才沒有。”

    錢珊看著艾嘉正色道：“嘉寶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小警察。我知道你很喜歡他，可是這種事沒辦法勉強，算了吧，好不好？”

    艾嘉久久沒說話。

    沒有一個人跟她說：“加油，不要放棄，我支持你?！?br/>
    所有人都在勸她死了這條心，甚至連袁青田都這么說過，可就像從小到大無論艾欣秀對刑警怎么表示反感，艾嘉都削尖腦袋要去靠近一樣，這一次，她也依舊想靠近。她滿腦子都是袁磊熬紅的雙眼，弓在陽臺抽煙的背影，睡在小床上的不安和那罐插滿煙頭的易拉罐。

    從s市回來的這幾天，她一刻都沒忘過。

    路上的人們都在鼓掌祝福，男人熱情地親吻他未來的新娘，那個女生把臉藏在他的大衣里，他們就這樣擁抱了好久好久。

    “晚上我?guī)闳ァ卞X珊點的餐來了，還沒說下去就見艾嘉驀地站起來，“你干嘛？”

    艾嘉說：“珊珊我要先回去了?！?br/>
    ***

    錢珊飯也不吃了，追著艾嘉回酒店，看她飛快地收拾行李，這么多天還是頭一次這么精神。

    她拉住艾嘉：“你要干嘛？”

    艾嘉沖她笑了一下：“珊珊，這次我媽可能要跟我斷絕母女關(guān)系了。”

    錢珊并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fā)生過什么，她能感覺到艾嘉并不想多提關(guān)于她和那個刑警的事，但朋友是什么？就是無論什么情況都能為你兩肋插刀?。?br/>
    錢珊也開始收拾箱子，說：“行，我跟你一塊回去，如果你媽不要你了你就跟我住，我爸媽可喜歡你了他們不介意多個女兒?！?br/>
    艾嘉笑起來，不說你還有握手會沒追呢，只是撲過來抱著珊珊親了一口。

    兩個姑娘匆匆來又匆匆走，艾嘉把行李留在錢珊那里，回家等艾醫(yī)生下班。徐元深看她狀態(tài)不對，急的直勸，讓她務(wù)必要冷靜，因為艾欣秀在這個話題上是根本不會冷靜的，兩個炮仗一起點著的話那會非常危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