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
天才蒙蒙亮,張子羽背著柴刀,一副沒精打采的往城外走去。
他在這里的工作,除了跑堂之外還有一項,那就是每天清晨要到城外的山上砍柴。
太陽還被籠罩在云層中,偶有那么一絲一縷的陽光透過照射,山間依然是薄朦的霧靄,有些模糊,但并不影響視線。
張子羽小心的向上前進,盡管這座山他來了很多次了,但是清晨的水汽,讓山間的小路極為滑溜,一個不小心就有滑落摔倒的危險。
攀爬了一會,蔥郁的林木出現(xiàn)眼前,此刻似乎時辰太早,真正的樵夫都似乎還在家里睡著懶覺,偌大的山林毫無人煙,張子羽低聲嘟囔了幾句,隨即拔出柴刀,準備開砍。
“鏘,鏘,鏘!”
突然間,一陣不自然的聲響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從前方傳來,這聲音讓張子羽頓時眼神一凝,對他而言,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昨天他還經歷過的深刻場景中,救下他那一枚銅板和長刀交接的聲響正是這般。
“奇怪了,這么早的時辰,地方還這么偏僻,怎么會有兵器相交的聲音?!?br/>
張子羽心中警覺無比,他感到十分蹊蹺。
“不管怎么樣,先去看看再說?!?br/>
他將柴刀緊緊的握在手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輕手輕腳的緩緩向聲音的來源走去。隨著他的腳步,那兵器碰撞發(fā)出的鏗鏘聲響愈發(fā)密集,顯然不是寥寥數(shù)人那么簡單,這讓他大氣都不敢喘,躡手躡腳的向前靠近。
“額!”
張子羽急忙用手掩住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他心下猛跳,因為映入眼簾的居然足足有十具左右的尸體散亂在不遠方的空曠地面上,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江湖勁裝,身邊還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每具尸體都有著不下于五道的血痕,淋漓的鮮血甚至將這片泥黃色的地面都染成的暗紅,令人觸目心驚。
而在那中心地帶,還有七人在不斷的廝殺,他們的手中長劍長刀不停揮舞,招式狠辣,每招每式都是朝著對方的要害而去,狠毒無比。張子羽連忙躲在一旁的大樹之后,不敢更加靠近。
清晨的山間,無風無雨,格外寧靜,張子羽凝神傾聽,廝殺眾人的話語也漸漸清晰。
“秦老四!你的六個兄弟都已經去了地府和閻王見面了,你又何必在苦苦掙扎呢!就這樣東西,憑你是絕對無法保住的,我勸你還是乖乖的交出來吧!只要你交出來,咱們兄弟幾個定會放你一條生路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兄弟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上!”
張子羽探頭望去,只見正中渾身黑衣的一人,手里兩柄長刀左擋右劈,身邊的六人瘋狂的向他攻去,哪怕他出刀迅捷,雙刀將周身保護其中,招式連綿,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過了一會兒,顯然氣力不支,出刀的速度漸漸遲緩,圍攻的眾人一見此情景,更加得理不讓人,手里的長劍翻飛,凌厲無匹。
“?。 ?br/>
黑衣人持雙刀的手腕,被齊齊劃斷,血如泉涌,雙刀連帶著手掌掉落地上,只見其中一人,又是一劍,長驅直入,筆直的刺穿了他的喉嚨。黑衣人怒目圓瞪,嘴角鮮血長流,頭一歪,儼然已經斷氣。
六人中一個高大的男子上前似乎在他懷里摸索著什么,不一會兒,發(fā)出一聲飽含喜悅的呼聲。
“哈哈哈!終于找到了,大哥!有了這天山雪蓮,你突破到地煞四重,指日可待啊!”高個男子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
“那是當然的了,不過前提得要能夠穩(wěn)穩(wěn)當當?shù)陌堰@天山雪蓮帶回去,消息可不能走漏出去,小雜魚也不能放過,你說對吧,樹后面的朋友!”
糟了!張子羽心中狂跳,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嘿嘿,大哥!交給我吧,這種小事哪里用得上你出手!嘿嘿!”
張子羽臉上的汗水從額頭不住流下,背脊已然被冷汗浸透,腦子里瘋狂的思索著該怎么逃出眼前的困境。耳邊那猶如地獄惡魔的陰冷笑聲越發(fā)靠近。
“不管了,跑是跑不掉了,等他過來,我出其不意的給他來上一刀!死也要拖一個墊背!”
張子羽握緊了手里的柴刀,他的掌心里全部是汗,單手已經難以把握,他把左手也握了上去,手臂上的肌肉已經繃緊,只等那人靠近,他便會瘋狂的劈砍上去。
“好功力!不愧是嶺南六兇之首的天兇柳鋒!竟然連老夫等人的行跡都能被你察覺!”
這個時候,又響起一個聲音,洪亮無比,張子羽能夠感受到逐漸靠近的那抹殺機已經遠去,他依然不敢放松,只是原本懸著的心稍稍安定。
“奇怪,這個聲音好熟悉??!嗯?!是昨天的那個!”
膽大的張子羽低下身子,又悄悄的探頭窺伺,赫然發(fā)現(xiàn)昨天在煙云樓那氣度非凡的中年儒士身負長刀出現(xiàn)在了這里,身后還跟著那個張狂大漢,以及那個依然一臉驕縱狂傲的黃衣少年。
“嗬!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連云寨的三當家杜鐵心杜當家的還有五當家袁猛袁當家的大駕光臨,失敬失敬,能夠在這的深山僻野得見二位,真是柳某三生有幸??!”
高大漢子顯然有些意外他們的出現(xiàn),拱手行禮后,將手背負于后,悄悄的做了一個手勢。
“不過實在不巧,今日兄弟們實在身懷要事,不然定要和兩位當家把酒言歡,請恕在下失禮,咱兄弟幾個得先行一步了。告辭!”
“哎!”黃衣少年大聲喊道。
“我說你們幾個,別在這里揣著明白裝糊涂了,看見我爹還有我五叔在這里,就別再耍什么心眼了,老老實實把你拿到的東西給交出了,老實點還有一條活路,不然今天讓你們幾個丑八怪一起見閻王去!”
少年一如既往的張狂,右手持著那柄連鞘長刀置于肩上,右手上還纏著紗布,看來昨日那一枚銅板讓他吃了不小的虧,只是顯然并沒有讓他長記性。
只見那名被稱作柳鋒的高大男子冷笑一聲:“我說你這小子毛還沒長齊亂插什么嘴,咱在和你家大人說話,哪有你嘰嘰哇哇的份?!?br/>
“你!”
黃衣少年終究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論起言語的機鋒哪里比得上這等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一言之下就讓他怒氣勃發(fā)。
“鏘!”長刀登時出鞘,寒光熠熠的刀尖正對著柳鋒。
柳鋒絲毫不為所動,仿佛沒看見一般,對著杜鐵心說道:“我說杜當家的,這小子是您什么人,如果和您沒什么關系的話,咱們倒真想試試這小家伙的刀有沒有他的嘴那樣厲害?!?br/>
“軒兒,退到后面來!”
杜鐵心依然氣度非凡,將黃衣少年拉到身后,臉上依然平淡的說道:“讓柳兄見笑了,犬子年幼,說話難免有些沖動,倒是不勞煩柳大俠指教,不過犬子的話倒還是有那么幾分道理,也正是我杜某人的意思?!?br/>
“哦?這么說,今天看來是不能善了了?!绷h眼里閃過幾分寒光。
杜鐵心輕咳一聲,袁猛立即會意,他肩上的大刀往地面一插,激起無數(shù)泥土,似乎連那一處的地面都輕輕的震動了一下,張子羽是看不到的,但是柳鋒眼瞳不經意的收縮了一下,因為大刀之下足夠堅硬的山巖居然出現(xiàn)了猶如蜘蛛網般密集的裂縫,如此剛猛強勁的功力,這位看上去粗狂的五當家只怕功力之深,遠在自己之上。柳鋒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不若這般。”
杜鐵心腳尖點地,原地劃出一個以他自己為中心的圓圈。
“柳大俠與在下做過一場,咱們點到為止,以十招為限,只要柳大俠的劍能夠逼迫杜某人踏出這個圈子一步,今日這物便讓眾位兄弟帶走,否則便交給在下,這般如何?”
“杜當家的此言當真?”
柳鋒有些沒想到這杜鐵心竟敢如此托大,心中暗呼僥幸的同時,又有著幾分不服,只是這般意氣對他這樣的老江湖而言控制的很好,立馬接過杜鐵心的話。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杜鐵心緩緩而道。
“哼,君子,就你們連云寨干的那點事,也配稱君子?!绷h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敬佩的樣子,拱手而道:“好!杜當家的果然豪氣干云,兄弟佩服,既然這樣,兄弟再推脫也太不夠意思了?!?br/>
柳鋒將懷中的木盒拿出,置于一邊,拔出手里的長劍。
“請!”
杜鐵心站在圈內,臉上的神情至始至終,猶如平靜湖水,波瀾不驚,而反觀柳鋒,神態(tài)鄭重,如臨大敵一般,劍尖斜對地面,雙方的這場拼斗,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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