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聰上前一把掰過她的肩膀,他現在已經徹底回過神來了,“你殺誰了?是不是花子,是不是花子!”他吼叫了起來,怒氣騰騰。
他的聲音也引來了很多行人的佇足,人們好奇地朝裁縫鋪里面觀看。一些街坊也趕了過來,先是觀看著,見劉少聰發(fā)了瘋似地拽著曉琴,逼問曉琴時,才上前勸解。
劉少聰被攔了下來,抖了下肩膀,用手指著那些街坊,劃了個半圈,叫道:“你們,你們聽著,你們是在包庇一個殺人犯!”
“小伙子,你別瞎說,這曉琴我們是知根知底的,怎么可能是個殺人犯呢?!苯址焕锩嬗袀€年紀稍大一點的人,怒斥道。他的話引起了大家的一致附和。
劉少聰冷笑了一聲,“都不信是吧,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
他說著,就哆哆嗦嗦地去口袋里面拿手機,而一旁的曉琴則絕望著,身體像一只空口袋軟綿綿的,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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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老街沸騰了,這個歷史悠久的老街好久沒有發(fā)生驚天動地的事情了。
警察來了,警車正停在那棵老梨樹的不遠處,警車頭頂的紅光,映著梨樹碧油油的樹葉。
曉琴站在梨樹的一側,面如死灰,手指著梨樹下面。
四個警察拿鐵鍬在挖,挖了半天,將梨樹周圍挖成了一個大坑,終于挖出來了一具尸體。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那具尸體已經完全腐爛,成了白森森的骸骨一副。
有的人起先沒有反應過來,為曉琴嘆惜著,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呢?再聽旁邊的人一嘀咕,全明白了。
曉琴的臉色活了起來,她不可思議地看看這,又看看那。心里亂糟糟的,怎么會這樣,花子的尸體呢,自己明明將他埋在里面的。這具骸骨又是誰?怎么會在梨樹下面?
那具骸骨被法醫(yī)們一塊一塊地,鄭重地撿起來,放進塑料袋里。
而曉琴也被帶進了警車。
警車離去的時候,裁縫鋪里面的人群很久才散去。
劉少聰也一臉懵逼,像做錯了事似的,渾身不自然,無意中,看到靈偶阿瓦也在人群中時,有些惶恐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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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一個警察問,一個警察做筆錄。半天了,筆錄上還是一片空白。
“我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別以為你這樣什么都不說,我們就沒辦法治你。”其中一個警察摔了下手里的本子,抱怨道。
“交給我吧?!遍T被推開,一個老警察走了進來。
兩個警察和曉琴都回頭看他,老警察走進來,坐在剛剛審訊的警察所坐的位置上,雙手輕輕地合攏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大拇指互繞了一圈,“寧曉琴,寧曉琴啊?!?br/>
他在感慨著,抬頭看了一眼曉琴,“孩子,你對你童年的事情,有多少記憶?”他又連忙豎起一根手指頭,“我指的是,四歲之前的記憶,就是你進孤兒院之前的事情?!?br/>
曉琴想了想,搖頭。
“有人跟你說起過,你父母的事情嗎,他們是怎么死的?”
“孤兒院的靳院長跟我說過的。我四歲那年,父母帶我去商場,在乘坐觀光電梯時,電梯突然墜落,我父母臨死之時,把我托起來了。后來,我就被送到了孤兒院。”
“這是靳院長親口對你說的?”
“是的,”曉琴像是捕捉到了某種訊息,“難道不是這樣嗎?”
老警察有些為難,欲言又止,“我們還是先回到這個案子上面來吧,你說你殺了花子,然后埋在了樹下。但是事實上,那棵梨樹下面,并沒有花子的尸體?!?br/>
“我也覺得很奇怪……”
“而且就在半個小時之前,我們已經知道了花子的行蹤,據他交待,案發(fā)那天他去你了的裁縫店里面,很快就走了。去躲債去了,他欠了高利店,逃到了鄰縣?!?br/>
曉琴半張著嘴,搖頭。
“不是這樣的,他偷了我的剪刀,被我抓住,我才,我才殺了他?!痹谶@種場合,她還是本能地隱去了花子刺激她的那些話。正是那些話,才導致命案的發(fā)生。她不想讓人覺得她曾經愛得那么卑微。
“剪刀是吧,你一共丟失了七把剪刀,全是張小泉的,對不對?”
“是的,我報案了,但你們沒人理。”
老警察朝旁邊的警察使了個眼色,那個警察出去后,很快又進來了,手里拿著個袋子。到了桌子前,他一把一把地將剪刀從口袋里面拿出來,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曉琴驚喜的看著。
“這些是你丟的剪刀嗎?”
“是的是的。”曉琴一眼就認出來了,看看正面,又看看反面,“就是我的,全都是?!?br/>
“這是我們從你的床底下搜出來的?!?br/>
“床底下?”曉琴好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稻草,“怎么可能呢,這是誰干的,誰能干出這種事情?”
老警察斟酌著,沒有直接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說:“你父母的案子,以前是我負責的??於炅?,這個案子一直壓在心里,我一直想知道你母親尸體埋在哪里,但是今天我才知道,那棵梨樹,梨樹啊?!崩暇焱蝗患拥赜檬种盖弥烂?,“我當時怎么就沒想到那一點呢?!?br/>
“你在說什么,我母親不是電梯失事死的嗎?”曉琴簡直不敢相信,“你一定是搞錯了?!?br/>
“你的母親是被你父親殺害的,而兇器就是一把剪刀。殺了你母親之后,你父親又畏罪自殺?!?br/>
曉琴“蹭”地站了起來,“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老警察平靜地嘆了口氣,“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接受不了,但我沒必要騙你,案發(fā)之后,我們一直找不到你母親的尸體,當時的技術手段也落后,連dna檢測功能都沒有,破案難度也大。一拖就拖了將近二十年,沒想到,竟然在今天,這個案子才算了結。我年紀大了,也快要退休年齡了,總算了了我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