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不過是個奴隸
云輕在想千寧。
“我總覺得那個千寧很奇怪。”云輕道。
“當(dāng)然奇怪了,來歷不明的,突然就成了千渚的王女,而且禮儀還那么好,看著一點也不像是民間生活過的?!辈璨杞涌诘溃樖帜眠^云輕的杯子,重新?lián)Q了熱茶給她。
云輕微微笑了一下:“倒不是這個,而是”眉頭輕輕地皺著,沉吟了一下才道:“總覺得她有點熟悉?!?br/>
明明從來沒有見過,從臉到身形,沒有一處是有印象的,可就是好像在哪里見過。
“宗嵐”宗靖想了一下叫了一聲。
宗嵐立刻明白了宗靖的意思,搖頭道:“她臉上沒有易容的痕跡,我也沒有聞到易容的藥物?!?br/>
“云輕,該不會是你想多了吧?怎么草木皆兵的?”東海子瑩道。
沒有易容,又沒有任何人曾經(jīng)見過她,從哪里來的熟悉感啊。
云輕頭顱微垂,更顯出頸子的細(xì)長。
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吧,此時千渚皇宮里的人過來,差不多是宴會的時間了,云輕便起了身,道:“我們先去宴會吧,遲到了總是不好。”
千渚的皇宮并不因為是女主國就顯得小氣,相反,處處恢宏,宮殿建筑無一不大氣,只在細(xì)節(jié)之處顯出女子的心思來。
比如滿宮的雕像,別的國家都會用龍,麒麟,貔貅,可是在這千渚的宮殿中,卻是瞞眼的鳳凰,青鳥,朱鸞,孔雀,一眼望去,彩羽紛飛,驕傲又貴氣。
宴會設(shè)在千凰殿,殿如其名,足有上千只的鳳凰雕像,形狀各異,栩栩如生。
因為來了這么多的貴客,此次的宴會級別極高,一路過去,宮女內(nèi)侍穿梭不停,殿中也早已坐滿了人。
云輕等人在內(nèi)侍的指引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因為名義上還是宗靖的妃子,所以自然是和宗靖一起坐的,夜墨看到,面色又是一陣黑沉。
可是,云輕沒有原諒他之前,他也是毫無辦法。
落座之后,云輕一眼就看到了對面。
一人寶藍(lán)袍子,鑲著金絲花紋,頭戴一頂花樣繁復(fù)的金冠,正中央鑲著偌大一顆白色珍珠,珍珠上還有著精美的雕刻。只是眼神陰厲了些,正狠狠地瞪著他們,看到云輕之時,尤其不屑地橫了一眼。
這人倒是個熟人,不正是昨天被他們在海上打得大敗而逃的燕家燕揚么?
燕揚的目光從云輕身上移開之后,就在他們一行人中間尋找了起來,不過他顯然沒有找到要找的人。
他在找誰呢?
云輕眨了眨眼睛,他們這些人里,沒有到宴會之上的,就只有燕傾而已。
一來是他自己不喜歡,二來他要為夜墨管著手下的人,所以向來不在這種場合露面。
昨天云輕就好奇燕傾和燕家有沒有關(guān)系,燕傾很肯定地告訴她沒有,可是現(xiàn)在看來,卻好像并不是這么回事。
也許,燕傾真的和燕家有點關(guān)系,只不過,燕傾自己不知道罷了。
“輕兒?!币坏缆曇舭言戚p的思緒拉回來。
“小哥哥?!币姷絹砣?,云輕立刻露出笑容。
柳清朗在千渚是有自己的產(chǎn)業(yè)的,不過他們作為千渚女皇的客人,卻是要入驛館,所以在不久之前分開了。
但柳清朗身為千渚最大商行的主人,還是女皇親封的一等安遠(yuǎn)候,這樣的宴會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柳清朗斜了一眼燕揚,道:“燕家這次損失了三條戰(zhàn)船,肯定要想辦法出氣,等一下他若是不動作也就算了,要是找你麻煩,你也不用怕,有小哥哥在這里,絕不會讓你受欺負(fù)?!?br/>
有人護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云親前世沒有什么親人,在叢林里更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法則,這養(yǎng)成了她獨立的性子,因此很難體會到這種感覺。
“小哥哥放心,沒人能隨便欺負(fù)我的?!痹戚p笑著道。
柳清朗往她身邊幾個人身上打量了一眼,夜墨宗靖就不必說了,這是絕不肯吃虧的主,東海子云看著溫和,若是惹怒了他,下手也是絕不容情的,就連看起來最淡泊的洛塵
想到洛塵曾經(jīng)的身份,柳清朗覺得自己這個小妹妹真是
這身邊都是些什么人???一個比一個可怕,他這個哥哥還真是沒有什么用武之地。
不過,這里好歹是他的地盤,在這里出了什么事,他總是還是最有話語權(quán)的。
想到這里,他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
此時,門外傳來一聲高喝:“女皇駕到!”
殿中的人都站了起來,出于尊重,云輕幾人也站了起來,就看到門外一個女子,帶著長長的儀仗隊,逶迤而來。
為首的女子看年齡最多三十上下,面容并不像云輕想象中威嚴(yán),相反,柳眉鳳目,下頜線條柔和,是個不多得的美人,只是偶爾目光流轉(zhuǎn)間的神色,才能看出她久居上位者所自然形成的凌厲和威壓。
她穿著一件下擺極長的彩錦披風(fēng),長長地在地上鋪了足有三米多,十幾個宮女內(nèi)侍小地心地托著,足下繡鞋上是拇指大小的珍珠,一步一晃,邁入宮門。
這就是千渚女皇千薇了,倒的確有一國之主的風(fēng)范。
在她的身后,一左一右,跟著千安和千寧,千安換了宮裙,但和上午的時候一樣,領(lǐng)口和袖口都改動過,十分利落,而千寧則是紗衣繁復(fù),飄然欲飛。
這兩個人的風(fēng)格還真是有意思,對比的如此鮮明。
千薇在眾人注目之中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轉(zhuǎn)身向眾人頷首示意,讓眾人都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來。
千安和千寧兩人自然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左一右,云輕注意了一下,這兩個位置竟然是平齊的。
只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得出千薇有多在意千寧。
要知道,千渚可是女子繼承皇位,在過去的那么多年,千安公主都是被當(dāng)做皇太女培養(yǎng)的,可是突然冒出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竟然能和她平起平坐。
千安連看都不屑于看千寧,坐下之后,眼睛就一次也沒有往那邊瞄過。
主人已經(jīng)到了,司禮官立刻手一揮,食物流水介地送了上來,千薇則是微笑著表達(dá)了對宗靖和夜墨一行人的歡迎。
雖然其實她邀請的只有宗靖一個人,云輕夜墨等人可算得上是不速之客,不過千薇終究是一國之主,人既然已經(jīng)到了,就干脆根本不提此事,否則的話,只會落下小氣的名聲。
千渚是女主國,宴中不少官員都是女子,但男子官員也有不少,這就讓千渚的宴會遠(yuǎn)比其他國家來的熱鬧。
不過那些千渚女官顯然也是十分了解其他國家的國情的,知道其他國家的女子遠(yuǎn)沒有千渚這么高的地位,尤其是跟著夫君出來的女子,因此有前來敬酒的,都只敬宗靖,根本理也不理云輕。
云輕倒也樂得自在,干脆專心品嘗起了千渚的酒水和小吃。
不多時,歌舞也一起上了殿,千渚的舞蹈又別有風(fēng)味,水袖極長,轉(zhuǎn)圈舞蹈起來,仿佛是河底柔柔的水草,別有一番風(fēng)味。
云輕本打算這個宴會就當(dāng)個合格的擺設(shè)算了,可是她不惹事,事情卻找上了她。
一曲舞畢,對面席上的燕揚忽然站起身,大聲說道:“陛下,今日氣氛如此之好,不如請宗靖王子的側(cè)妃也為我們舞一曲可好?”
一語既出,滿座的人都抬起頭來。
燕揚繼續(xù)說道:“聽聞草原上的舞蹈粗狂熱烈,比之我們千渚的別有洞天,這位姑娘既然是宗靖王子的妃子,只怕舞蹈也是超群的,就請她來獻舞一曲,也讓我們借著陛下的光,開開眼界?!?br/>
“燕揚!”柳清朗當(dāng)即怒聲喝了出來。
千渚沒有輕視女子的傳統(tǒng),可是卻有以職業(yè)論貴賤的規(guī)矩。
一官、二吏、三商、四僧道、五工、六農(nóng)、七醫(yī)、八伎、九娼、十丐。
其中的伎,就是指舞女伶人,地位只比娼高一點點,可見何等卑賤,可是現(xiàn)在燕揚竟然當(dāng)眾要云輕去表演舞蹈,這就是將云輕當(dāng)成是伎來看待了,這讓柳清朗如何不怒?
宗靖眼睛也瞇了起來,他冷聲道:“本王妃子的舞蹈,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看的?!?br/>
話語中的警告冰冷之意,躍然而出。
燕揚心頭不自覺顫了一下,轉(zhuǎn)念想到這里是千渚,宗靖一個他國王子能做什么?硬著脖子道:“宗靖王子此言錯了,我雖非北境人,卻也知道在北境,只有正妃才是名正言順的妻子,至于其他的妃子,不過是半個奴罷了,如今我不過請宗靖王子的奴隸為我們跳個舞,宗靖王子卻是連這點要求都要拒絕嗎?”
殿中一時切切私語起來,都對著云輕指指點點,燕揚那番話說的沒錯,不管傳言中宗靖有多寵愛這個妃子,但在他們眼中,云輕就只是個妾,是個奴隸,和千渚的舞姬身份沒有什么不同。
他們讓她跳舞是給她臉,還敢推三陰四的,簡直是不識抬舉。
燕揚又緊盯著云輕道:“云側(cè)妃,你是要讓宗靖王子為難嗎?”
云輕一直靜靜地坐著,直到聽到這句話,才抬起了頭。
她唇邊含著笑,一雙眸子同情地看著燕揚。
那表情,就好像他是天底下最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