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薇立在廚房門口,臉色顯得難看極了。
銀行里工作壓力大,她今天又因為臨時開會加了一會兒班,原本心情就挺煩躁,也就想到回家了就有現(xiàn)成可口的飯菜吃,脾氣才能壓下去。哪曾想,這一進門,能瞧見這樣一番畫面。
講實在的,許少輝長得還不錯,身高接近一米八,人也瘦而有型,眼型類似桃花眼,溫柔而笑的時候有一股子風(fēng)流感,顯得稍微有些輕佻,卻很容易讓女生臉紅心跳。
她條件又不差,看上他很大一個原因,便是他長得還行。雖說比不上什么明星男模,和鄰居楚大神那樣的也差了一長截,可放在現(xiàn)實生活里,足夠用了,帶出去朋友們也都很愛往他跟前湊。她先前還因為他和自己姐妹兒開玩笑吃過飛醋鬧過脾氣,可饒是那會兒,也沒有這般憤怒的感覺。
一來,她覺得許少輝不至于那么沒品,對她朋友有什么想法;二來,當(dāng)時許少輝,也絕對沒出現(xiàn)過這樣的眼神。
剛才那一瞬,他看蘇茉的時候,眼神專注到讓她心慌。
再聯(lián)想到先前那么一兩次自己捕捉到的瞬間,張雨薇整個人都不好了,眼神凌厲到可怕。
許少輝知道她性子,也擔(dān)心她口無遮攔說出什么不好聽的話,回過神便笑著將她往出攬,哄說:“不就做飯嗎?蘇茉炒肉太香了,我就沒忍住先進來嘗了一口,就等你和蘇洋呢。”
“少給我灌迷魂湯!”
張雨薇一把揮開他,用一股子并未刻意壓低的不耐煩語氣道:“我看你是時間長了癢癢了是吧?山珍海味吃慣了,這就想嘗嘗清粥小菜?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富二代呢?我可跟你說了,就你們家這條件,我爸媽現(xiàn)在還不樂意我跟你呢!”
許少輝老家在農(nóng)村,張雨薇老家卻在安城邊上的市區(qū)里,加上她又有著穩(wěn)定工作和中上的身材相貌,父母一直想要她找一個安城本地的公務(wù)員,家里有房有車的那種??赡魏蚊饺私榻B的幾個男生不是胖就是矮,張雨薇不樂意便看上了許少輝,她父母又見這男生的確有幾分能力,買了車又準(zhǔn)備開店,未來買房也不難,這才勉強同意了兩人談戀愛。
這些事,張雨薇念叨不止一次,許少輝自然也心存芥蒂,眼下當(dāng)著蘇茉的面就被這么戳破難免尷尬,忍不住就沉了臉,冷聲道:“行了啊,能不能少說兩句,我這干什么了你平白無故發(fā)火,至于嗎?!”
“呵呵~”
張雨薇冷笑一聲,“現(xiàn)在是不至于,等你們倆滾上床就至于了是嗎?還炒肉?炒個肉需要距離那么近?打工就打工,有必要那么獻殷勤嗎?天天又是打掃衛(wèi)生又是炒菜做飯的,怕誰不知道她能干還是怎么著??!”
“啪!”
廚房里,蘇茉手里的鍋鏟落到了地上。
她來安城以后,的確是覺得天天去外面吃飯?zhí)ㄥX了,所以就買了點菜回家做了兩頓飯。誰能想她手藝不錯,做了家常菜和幾樣小吃,三個人都喜歡吃,還覺得干凈衛(wèi)生又劃算。
能被表揚兩句,她哪怕麻煩一下也覺得心里踏實,最起碼自己在這個合租關(guān)系里有貢獻有用處,而不是每天回來就坐等別人花錢領(lǐng)她出去吃飯。又如何能想到,因為她的勤快和能干,讓蘇洋和許少輝滿口夸贊的同時,無形中惹了張雨薇不滿。
可不是?
家里就這兩個女生嘛。
你一來又打掃衛(wèi)生又做飯,什么都主動干,什么都會干,手腳勤快脾氣又好,別人看見你的好了,樂得天天夸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將來要是結(jié)婚了指定是個賢妻良母。
哦,你是賢妻良母了,合著別人就都好吃懶做嗎?
人比人,氣死人,這可是體現(xiàn)在方方面面的,女生計較,男生反正是不會管那些的,就覺得這些都是女生該做的,別人能會為什么你就不會呀?都是女生對不對?為什么人家女孩子那么好,你就一點也沒有中國女人這種任勞任怨勤儉持家的優(yōu)秀傳統(tǒng)品德呢?
張雨薇也覺得委屈……
她起早貪黑辛辛苦苦上班,每個月掙幾千塊,那也都是無數(shù)個笑臉和時間換回來的,她回家就想癱著不動怎么了?憑什么收拾屋子打掃衛(wèi)生這些活都該是女生的?先前她不肯干,許少輝和蘇洋也不敢指揮她,大家湊合過就行了。眼下倒好,來了個蘇茉,這才幾天,生生將她襯托得一無是處!
戀愛關(guān)系里的不滿、工作里的委屈、合租中產(chǎn)生的摩擦,都因為這么一個小小的導(dǎo)火索,一下子引爆了!
可這爆炸是一瞬間的事,回神也是一瞬間的事,鍋鏟落地的聲響驚了她一跳,再回頭去看,發(fā)現(xiàn)廚房里蘇茉沒有出來,她只是背對著她蹲下身去,撿了鍋鏟,爾后拿到水龍頭下面去沖。
外面的動靜,兩人的爭執(zhí),蘇茉自然是聽見了??陕犚娏擞帜茉趺礃??連她都覺得剛才許少輝湊她太近了有些尷尬,目睹這一幕的張雨薇什么心情可想而知了,人家是正牌女友,發(fā)火生氣不挺正常的嗎?
可,再如何自我安慰,心里還是覺得難受憋悶,她天天做飯打掃衛(wèi)生,因為他們一句表揚都非常開心,是真心實意想要在家里做貢獻的,壓根不是為了表現(xiàn),更不是為了勾引許少輝!
脊背挺直地站在水池前,她低著頭,眼看著水流沖刷著鍋鏟,拼命忍住了眼睛里的酸澀感。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環(huán)境里,她不敢摔門而去,也沒底氣和張雨薇去掰扯誰對誰錯,聽見她陰陽怪氣的嘲諷話語,她甚至覺得恐懼怯弱,她根本就不會和人吵架,唯一能做的,只是沉默,盡量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并且一遍一遍勸說自己:張雨薇只是心情不好又誤會了所以發(fā)火,也不是在針對她,等她一會兒氣消了這事情也就過去了。
“煩死了!”
身后客廳里,張雨薇氣急敗壞地又說了一句,一聲跺腳聲后,她砰一聲摔了主臥門,將自己關(guān)進了房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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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感覺特別復(fù)雜。
結(jié)婚這幾年,特別清楚地認識到,有時候有些事,真的沒辦法掰扯出一個誰對誰錯。就像今年那一次,我和婆婆鬧矛盾的時候,我覺得特別特別委屈,我就是對家庭奉獻最多,最苦逼的那個人,媳婦這個角色,真的不好當(dāng)。當(dāng)時我老公對我說:“家里它就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它是個講情的地方,你非要在家里講理,掰扯出一個誰對誰錯有什么用?爭了對錯失了感情,家不成家的話,你覺得這個團體里誰能開心,誰能舒服?”
當(dāng)時我特別不以為然,可現(xiàn)在再回頭看,設(shè)身處地,覺得婆婆的辛苦其實不比我少,養(yǎng)大了兒子還要照顧孫女,哪怕有時候意見相悖,并不是針對我,只是觀念的分歧。所以能成為一家人真是緣分,希望所有的親,都有圓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