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繃緊,強(qiáng)忍著這股疼痛,強(qiáng)忍著不讓自己轉(zhuǎn)身去質(zhì)問她。
質(zhì)問她憑什么當(dāng)她媽媽?
她沒有資格做她蔡靜之的媽媽。
握著門把的手也緊緊地攥著,下一秒就松開了。
她連一句話都沒說,抬腿就往外走。
而楊嘉燕并未就此罷休。
她追了上去,快速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靜之,你跟媽媽說一句話,好不好,就一句?!彼纳ひ粲行┻煅剩跏怯闷蚯蟮恼Z氣說的。
可她的話和她的觸碰直接就觸動了蔡靜之內(nèi)心建立的防線。
她根本就不顧及楊嘉燕是否會摔倒,她握緊了拳手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楊嘉燕驚呼的啊了一聲,一時沒防備,倒退了幾步,倒是沒摔倒在地。
而此時蔡靜之的聲音也響起了,只是聲音極其冷漠甚至是無情:“這位女士,別亂認(rèn)親戚,我沒有家人,也沒有媽媽!她早就死了?!?br/>
轟的一聲——
楊嘉燕覺得她腦子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她也以為自己認(rèn)錯了,可是她那雙眼睛太像了,特別是她眼角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她不會認(rèn)錯的。
“那你把口罩摘下來,我看看好不好?”楊嘉燕最后問道。
蔡靜之笑了,是嘲笑,她說:“憑什么?”
她在心底嘲笑道:十幾年了,她從未見過她,又怎么會認(rèn)得出是她?可笑至極。
蔡靜之不打算理她,再次轉(zhuǎn)身離開,可楊嘉燕并未就此放棄。
“你眼底對我有恨意,如果你真的不認(rèn)識我,就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了?!睏罴窝嗪V定地說道。
然后她快速地移到蔡靜之面前,攔住了她,一雙與蔡靜之相似的眼睛直直盯著她。
其實只要仔細(xì)看,在楊嘉燕臉上確實可以找到蔡靜之的影子,這張臉型很像。
蔡靜之混影視圈那么久了,拿各種獎項到手軟,演技也是公認(rèn)的電影女王之一,她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眼底的情緒,恢復(fù)了平靜。
她輕笑了一聲:“這位女士,人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她這句話不單單是回復(fù)了剛剛楊嘉燕說的話,同時也是諷刺她和她自己,她這一生看走眼的只有一件事,選錯了父母。
可楊嘉燕就沒想得那么深了,她只想看看她的女兒,就那么簡單。
她知道她是大明星,以前她都只能在電視上看她,可是現(xiàn)在,她能看到真人,她……
“讓開!”楊嘉燕擋著她,她沒法走,只能冷聲道。
楊嘉燕鐵了心要看她,“就看一眼。”
兩人就這么站在對立面,冷靜下來的蔡靜之在心底又嘲笑了自己一番。
她以為她這輩子都沒有機(jī)會見到楊嘉燕,可偏偏就是那么巧,讓她遇到了。
她也以為自己如果遇到她,會當(dāng)場失控大聲質(zhì)問她當(dāng)年為什么要拋下她?又為什么對她見死不救?
可當(dāng)真正遇到了,她反而質(zhì)問不出來了,她承認(rèn)她剛剛有失控的跡象。
可她忍住了,這還得多虧她走上了演技這條路,每天修煉自己的心,演戲最需要的就是情緒收放自如,一個好的演員不能一直沉浸在一個角色中,工作時認(rèn)真演,收工時,立馬跳出來。
也正是這樣,造就了她現(xiàn)在的心境。
這時,流蘇和喜鵲看她一直沒回來,便找來了,就看到一名身穿華麗得體的女人攔著蔡靜之。
流蘇便跑了過去,隨便撥開了楊嘉燕。
助理流蘇看著她問道:“靜之姐,你沒事吧?”
蔡靜之:“沒事,走吧?!?br/>
最后,就只留下楊嘉燕在那傻站著,直到阮玲玲找了過來。
“大伯母,你怎么了?”阮玲玲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情緒非常低落,有些擔(dān)心,畢竟她大伯最寵的人就是楊嘉燕了,出來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她照顧好她。
她剛剛找過來時,正巧又遠(yuǎn)遠(yuǎn)遇到簡簏她們幾個從這個方向出來。
可無論怎么想,她大伯母和簡簏也沒什么關(guān)系啊。
楊嘉燕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我們回去吧,我頭有點疼?!?br/>
兩人還沒買到滿意的禮物,可阮玲玲也不敢說什么,只得送她回去了。
車上,簡簏就發(fā)現(xiàn)蔡靜之異常的安靜。
“遇到她了?”她問。
蔡靜之默了幾秒,才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在她六歲那年,楊嘉燕因受不了她爸蔡海東的一事無成,住的還是鄉(xiāng)下的房子,每天都是省吃儉用,家里還有兩個老人要養(yǎng),她果斷和蔡海東離婚,并且什么都不要,只要離婚。
而楊嘉燕本就長得好看,用村子里的話來說,她就是公主命,不適合嫁到農(nóng)村這種地方來。
細(xì)皮嫩肉的,也不適合下地干活。
只是大伙不明白,她怎么會嫁給蔡海東。
楊嘉燕是蔡海東在外打工帶回來的,回來時已經(jīng)有孕在身了,之后便生下了她。
其實,從她懂事后,就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媽媽對爸爸的冷淡。
可她小,也沒資格去管大人的事。
一個家庭破碎了,受傷最重的是孩子,她還記得媽媽離開那一天,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求她別走,可她決然地連頭都不回。
她明明答應(yīng)過她,會抽空回來看她,可從那之后她再也沒回來看過她,直到——她出事,從鬼門走了一趟回來,她依舊沒出現(xiàn)。
所以,她現(xiàn)在憑什么跟她自稱是她的媽媽?
簡簏知道她現(xiàn)在需要自己消化,所以也沒過多的說什么。
送她回去后,陪了她一會,她接了個電話,不得不走,只能讓她的助理流蘇陪著她了,讓她有事記得給她打電話。
簡簏從蔡靜之的公寓離開后,就直接開車去了JM。
電話是蘇木打給她的,昨晚陸商御讓蘇木去核實陸泰給她的那份資料,他現(xiàn)在說有結(jié)果了,讓她自己過去看會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