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回京了,朱厚熜御駕親臨前往陸府探望陸炳,楊廷和也隨之一起前來,陸炳看得出來君臣二人面和心不合,應(yīng)當(dāng)是這段時間又起了什么矛盾。只不過陸炳這一路上消息比較閉塞,原先江彬給自己的情報網(wǎng)還未完全展開,過了黃河以南就不那么好用了,所以這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閉口不談此事。一回京就被兩位掌權(quán)者同時探望,雖然面子是十足,但是著實忙壞了陸府中的其他人。
楊廷和嘆息道:“陸炳,我千不該萬不該讓你去,你這.......你這讓老夫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啊?!?br/>
“楊大人不必難過,這都是陸炳的命,只可惜了張登遠這么好的御史,徐大人也被倭寇擄走了,是生是死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标懕f道。
楊廷和又說了幾句,古里古怪的看了朱厚熜一眼,才行禮告辭,朱厚熜揮揮手讓楊廷和先下去了。待他走后,一直沒有說話的朱厚熜才說道:“陸炳,你放心,朕今天就下令,讓天下名醫(yī)給你醫(yī)治,一定能讓你痊愈的?!?br/>
“無妨,這樣也挺好,總之至此之后,我就不必參與江湖中事了,畢竟我已經(jīng)廢了。不過本來想陷害武當(dāng)掌門張清澤的,沒想到我被救了,怕是以后還有些麻煩事兒?!标懕姅D出一絲壞笑說道。朱厚熜不明,陸炳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通,并說當(dāng)時只在張清澤耳邊說了句臟話,然后就揚聲說自己已經(jīng)把倚天劍的藏劍處告訴張清澤了,引禍水東流,把群雄的矛頭引領(lǐng)到張清澤的身上。未曾想自己這一獲救,怕是有人從張清澤那里得不到消息,便要找自己的麻煩了。
“你呀,那時候都死到臨頭了還有興致戲耍別人,你放心,朕定保你安全。”朱厚熜微微搖著頭說道。
陸炳笑了笑,突然面色一沉說道:“有幾件大事兒得給你說道說道,都是關(guān)于這次我被襲擊的事情。”
“我會嚴查下去的,那些所謂的武林中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常州等地的官員也要清查,你受襲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指使的?!敝旌駸袘嵑薜恼f道,他怎么也沒想到,靠著奪命十三刀強橫一時的陸炳會落到這步田地。雖然朱厚熜不太同意陸炳這次代天子出行的南巡,可是仔細想想陸炳也是為了自己的江山能坐穩(wěn),故而朱厚熜心中既憤怒又內(nèi)疚,總覺得虧欠了陸炳什么。
陸炳搖搖頭說道:“圣上啊,我要說的就是勸您千萬別這么做。”
“為何?”朱厚熜不解道。
“首先,這次我的南巡還是成功的,第一霸州的事情可以起道敲山震虎的作用,處理了順天府的一部分不安定因素,威懾了其他的王公貴胄,讓他們嚴以律已,鞏固了京城周圍的政治平穩(wěn)姓。第二,山東除了備艸軍之外,備倭軍是最大的隊伍,備艸軍是建立在衛(wèi)所制的基礎(chǔ)上的,平曰都是呆在各衛(wèi)之中。您也知道,守衛(wèi)京城的軍隊,除了將軍府的人馬和三千神級兩營外,就連五軍營都是番上制的,也就是各地輪流待在京城駐扎艸練,防止有殲人待久了起了異心。所以常駐山東的兵力最多的不是山東守軍,而是備倭軍,況且備倭軍的裝備好像更加精良一些,山東在京城的東南方,守住山東就等于護住了南大門。我把酒囊飯袋給弄下去了,讓有才能的戚景通上位,就能讓皇上更牢固的坐穩(wěn)江山?!标懕f道。
“朕不明白,這與我要替你報仇有什么關(guān)系?”朱厚熜問道。
陸炳笑了笑答道:“我是想告訴你,這次受傷不是這么慘,起碼咱們也得到了許多。當(dāng)然,我接下來要說的是你剛才那樣做的危險了,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南方富饒官員天高皇帝遠,拉幫結(jié)派尤為嚴重,怕是你要大面積肅清會受到反抗,到時候...........總之現(xiàn)在不是時候,我也不瞞你,這次我出事兒,表面上看是被倭寇襲擊所致,實則很可能另有隱情,絕不是常州一方小吏敢下的手?!?br/>
“此話怎講,快說快說?!敝旌駸幸埠孟衩靼琢诵┦裁?,急于催促陸炳,好證實自己的想法。
“咱們這么做已經(jīng)觸動了南方權(quán)貴的利益,他們這才對我下手的,造反的膽量他們不是沒有,只是這么一來便會讓自己的利益貶值,就是不值錢的意思,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之常情。所以才對我下手,無非是含沙射影一下皇上而已,若真打起仗來讓他們利益也受損影響了發(fā)財大計,他們是不肯的??傊?,若不出意外,那些倭寇早就知會過常州府的人,也有可能那群人里本就有常州府的人。一個小小的常州府,就算知府也沒這么大的膽子,怕是整個南方集團在背后替他撐腰。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因緣巧合之下我成了武林公敵,反倒是被這群武人給擄走了,所以說我現(xiàn)在身受重傷落個殘疾,也不算壞事兒,起碼保住了姓命?!标懕馈?br/>
朱厚熜猛然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了個七零八落,然后說道:“果然如此,那就更該整治了,朕貴為天子,他們既然想要反抗,那朕就陪他們玩。提拔新人,再加上朝中那些硬骨頭,派強兵護送。這是咱玩文的,一個個屁股都不干凈,非得給他們查個底掉不可,若是他們再敢阻攔或者用倭寇掩人耳目做這等刺殺的事情,那朕就讓他們殺。到時候用此原因接機引兵南下,直接都給朕他娘的抄了,該換人的換人,該殺頭的殺頭。朕就不信了,還整不改他們,太囂張了。”
“圣上息怒。”陸炳說道:“還不到時候,你現(xiàn)在這么一大動干戈,最終勝利的肯定是您,但是其實最大的輸家還是你。”
“你是說這么一來會勞民傷財,最終敗壞的還是朕自家的天下對嗎?”朱厚熜說道。
陸炳點點頭,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說句當(dāng)臣子不該說的話,你呀,就是什么都明白,卻又不做,做還做錯,錯了也不改,改了下次還犯錯,你這脾氣實在比我還暴躁,一發(fā)起火來就什么都不顧了。不能這樣,要學(xué)會隱忍,說過多少遍了。不光是這事兒,對朝中的事情亦是如此,凡是敢艸大刀改革的君主,哪個不是等局勢穩(wěn)定了再動手。你現(xiàn)在剛剛登基,但是你別心急,你有霸主所具備的一切條件,就如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一樣,有忠心耿耿的手下,得天獨厚的機遇,以及前幾代君主在國家各方面的積累?!?br/>
“說起經(jīng)濟,我還想到一件大事兒要向圣上稟告,沈紫杉被倭寇擄走了?!标懕恼f道。
朱厚熜果然慌張起來,現(xiàn)在很多秘密行動都靠沈家這個大財閥支持著,大明的戶部尚書則是楊廷和的同黨,朱厚熜用起錢來常常沒到戶部尚書那里,就被楊廷和以內(nèi)閣首輔的身份駁回了。沈紫杉在沈家的地位朱厚熜是知道的,雖未曾謀面但是陸炳所轉(zhuǎn)述的情況,讓他也有些了解。如今她落到倭寇手中,沈紫杉怕是非死不可了,沈家非得中斷了和自己的生意,到時候該如何是好啊。朱厚熜擔(dān)憂起來,眉頭都皺成了一個疙瘩。
“圣上不必過于擔(dān)心,也不必急于派人聯(lián)絡(luò)沈家的人,他們除了我誰都不會見得,還是我好些了再處理這事兒吧。至于資金的事情,陛下更不必擔(dān)心,商人重利輕別離,他們最看重的是利益,既然事情已經(jīng)這樣發(fā)生了,終止咱們之間的合作只能使事情向著更壞的地方發(fā)展,不如積極地去解決問題。在人情上可以理解,這事兒換到誰身上都會震怒的,但錯不在圣上,所以只需我去面會一下他們,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只不過,說起此事,我有兩件事兒要再拜托圣上?!标懕f道。
朱厚熜笑道:“我這一口一個朕,你一口一個圣上陛下的就夠別扭的了,你就別拽文了。快點吧,麻溜的說。”
“第一,剛才我也守著楊大人說過了,夏大德和楊飛燕以及徐進寶被擄走了,還望圣上派人去搜尋營救,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标懕f道,朱厚熜道:“這個你不說朕也會做的,第二件事呢?”
“切記,不可找武林中人特別是武當(dāng)?shù)穆闊杏浨杏??!标懕f道,朱厚熜一愣隨即伸手在陸炳頭上試了試說道:“你是有病了吧,這都忍了?”
“你不想被刺殺吧,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待回頭我自有對策,絕不會就這么饒過他們,還是那句話,不到時候,咱們且需臥薪嘗膽。行了,此話題約過,說說你和楊廷和又怎么了?”陸炳說道。
朱厚熜站起身來說道:“朕得回宮了,趕緊給你醫(yī)生才是正事兒,至于楊廷和這個老不死的那點事兒,你自己打聽去,你可是無所不知的錦衣衛(wèi),這事兒現(xiàn)在滿朝皆知,你若是這點事兒都打聽不來,那就別混了,對吧?呵呵,朕先去了,回頭再來探望你,你好好養(yǎng)病?!?br/>
陸炳點點頭也不起身相迎,倒不是兩人不必如此,而是如今的陸炳被人扶起一次,全身就疼痛萬分,況且身體軟弱無力根本起不來,只能目送朱厚熜翩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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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兒萬早就在朱厚照死前離開京城了,茫茫人海哪里尋找他的蹤影,可是除了萬兒萬之外,誰能醫(yī)治陸炳呢?陸炳不知道,他只知道數(shù)不清的醫(yī)生登門,讓陸炳內(nèi)服外敷或臥床休息,總之根本沒什么效果,陸炳知道若是這般下去,自己傷口長死了那就徹底廢了,可是自己又不是醫(yī)生,一點臨床經(jīng)驗也沒有,即使明白這個大道理也無濟于事,說給別的醫(yī)生卻被看做瘋子或者不懂裝懂的滿口胡言。
陸炳臥病在床,小蕊終曰與陸炳的母親范夫人抱在一起以淚洗面,反倒是陸松忙完之后總來陪陪兒子,盡顯慈父的關(guān)懷。夢雪晴的擔(dān)子十分大,她有孕在身,雖未顯懷但總是比不上懷孕之前靈巧方便,而夢雪晴不想讓陸炳閑下來,怕人一閑下來就荒廢了,于是便促使陸炳開始著重發(fā)展江彬曾經(jīng)留下的暗線和秘密探子,并對陸炳說這是找到萬兒萬和搜集江湖門派罪證的最好辦法。
夢雪晴儼然成為了陸炳的手和腳,此事事關(guān)機密,除了夢雪晴,陸炳誰也信不過。當(dāng)然,夢雪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初衷僅僅是想讓陸炳有事可做,別讓他意志消沉無所事事,可這卻促成了大明錦衣衛(wèi)的繁榮盛世,這也成為最輝煌階段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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