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知子、萬一點與鐘宜人等俱是武林前輩,是以,此刻見到詹琪并未如家丁一般驚慌失措,僅只散花仙子萬一點極為錯愕,進而竟是低呼于妙兒。詹琪見此情景亦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知其中有何緣由。
南天武圣鐘宜人畢竟年高德勛,是以連揮雙手止住眾人驚詫之意,繼之開言道,“詹琪此番回返,與先前之訊息差之千里,我等且至廳內(nèi)再敘內(nèi)情。眾家丁只需各守崗位,這世間誰又見過人死復生,是以不需驚慌?!北娙司闶且婪ㄊ┬?。
大廳之內(nèi)竟是業(yè)已設下香蠟五貢,正中條案之上亦是擺設一木主,上書笑書生詹琪之靈位,其余悼亡執(zhí)事一應俱全。詹琪見狀,不免啼笑皆非。百知子亦是傳命家人迅即撤去靈堂布置。約莫一盞茶時光,大廳之內(nèi)已是恢復原狀。眾人落座,敘談過往。
只緣詹琪生死之事訊息竟是南轅北轍,是以眾人俱是心下詫異,直命詹琪迅即講述以往經(jīng)過。詹琪自是由頭至尾娓娓道來,只將玄劍已毀和自己習得玄天三式劍法隱秘不言,此乃西泠閣本派秘辛,是以未便向眾人言講。言語之末,詹琪終是問出于妙兒行蹤之言。
眾人聽畢,不由頻頻頷首,俱是對詹琪重返西泠閣,習得劍氣之學,復又得獲工布神劍而高興,百知子言道,“西泠閣護法西風白請托東窮幫湘西信使之事,我等卻是不知,然于該處卻是傳回你已殞命冷月軒主之手之訊息。是故,公長朋幫主已是返回直沽寨,以部署對敵冷月軒之事。”
詹琪聽聞自己于西泠閣習學玄劍之秘之事并未傳回擎天府,心下不免大生疑慮,且楊云霓以銅針暗器射殺自己之事亦是不便于眾人言講,只擔心此事一旦為眾人所知,不免對公長朋心生疑慮,誰料此一閃念,竟是為自己帶來后患。
百知子隨即將進來江湖之事向詹琪言明。自武圣府一別,眾人分頭巡查各處,詹琪于苗南寨巧得德道經(jīng),百知子探查徐水流土宮亦有所獲,其間更是窺得一段斷續(xù)文字,其意至今不可索解,鐘宜人尋訪空竹劍客莫之聲,并無收獲,莫氏門人弟子俱是不知空竹劍客行蹤所至,鄒云風于祝融村查訪,卻是發(fā)現(xiàn)孤領二杰俱是不知所蹤,后又得聞詹琪殞命,隨即返回西泠閣,唯因路途之上未遇詹琪,料想此刻已是抵達西泠閣,得知實情后,亦應隨月王等出山。
一番言講亦是未及于妙兒行蹤,詹琪不免心生疑慮,急急問道,“那妙兒于今何處,還望叔父與眾位前輩告知?!薄扮鲀呵形鸹艔?,待本座先言明江湖大事,再續(xù)談兒女情長?!卑僦哟鸬?。詹琪聞言,不免面上一紅,低頭不語,百知子復又言說近期江湖大事。
冷月軒自傳出擊斃詹琪之后,竟是有化暗為明之勢,于各處開樁立戶,僅只三月之間,便于祝融村、徐水、嶺南、中州、阜陽、直沽寨諸處設立分舵,未向天下武林言明者僅只總舵所在。此若干處分舵設立之后,亦是以先禮后兵之勢,鯨吞蠶食當?shù)厝跣∥淞珠T戶。及至冷月軒主究為何人,天下武林亦未得知,各分舵之主亦以怪力亂稱呼,其軒主自是神字輩分。目下,僅只少林、武當、擎天府、藥王谷、武圣府周遭地域未見冷月軒明目張膽部署力量。
聽至此處,詹琪復又道出自己被諸葛丹拋出懸崖之時所言語,請眾人共同參詳。眾人正欲開言,突聽廳外家人稟報,只言一老叟自稱半半叟登門求見詹琪。詹琪聽聞,迅即站起身形,迎向大門之處,眾人亦是俱知詹琪搭救半半叟之經(jīng)過,是以同至大門之處降階相迎。
半半叟跨騎詹琪神駒,本當先于詹琪抵達,只緣此間半半叟亦是于自己被困密松林,險些喪命之事心有不甘,不免于左近探查一番。此番來至擎天府,見眾人聚義于此,心下亦是大喜。此老雖是滑稽梯突,然于天下武林大義卻是絲毫不含糊,是以眾人行至大廳重行落座。
半半叟即將被困之經(jīng)過言講出來。詹琪不免莞兒一笑,心下暗道,此老卻是不負半半叟之名號,只待此時才將密松林之事講說出來。
那半半叟本是閑散之人,然于當今武林暗潮洶涌亦是有所察覺,只道江湖之中俱知笑書生詹琪挑起平亂大旗,自己亦是愿做綿薄之力,是以取道洛陽殷墟,直奔擎天府,方是抵達被詹琪營救之密松林,偶遇一中年男子,只言自己乃是東窮幫信使,正自四處傳遞訊息,邀約各路好手齊聚擎天府,共同對付冷月軒吞并江湖之事態(tài)。
半半叟聽聞此言合情合理,且此人言及冷月軒之時竟是義憤填膺,是以心下并不懷疑,于此人在松林之內(nèi)略作敘談。此人竟是甚為殷勤,竟將一只泥燒土雞取出與半半叟共食。誰料片刻之后,半半叟竟是眼前一黑,瞬即不省人事?;璧怪?,耳邊那人低語,只道與冷月軒作對下場如此。
此后事端詹琪等俱已知曉,是以半半叟亦是停住不言。詹琪將幾次三番冷月軒現(xiàn)身江湖之事串聯(lián)起來,心下不免大生疑慮。冷月軒貌似從不直接將敵人擊斃,只以困住對手,待其自生自滅為要,然其中緣由卻是無從得知。
眾人反復考量當今武林局勢,最終決定以擎天府為根基,創(chuàng)立西泠派,詹琪以笑書生之名統(tǒng)領該派,以西泠閣月王為太上護法,以西泠閣三位護法擔當西泠派護法,再分設若干堂,直定于重陽之日開宗立派,廣邀天下武林正義之士,借開派之際共商戧滅冷月軒之事。計議已定,眾人俱是各自返回居所,只待來日分赴各處傳書遞柬。
待眾人散去,詹琪方是向百知子和萬一點問出心中所想。百知子和萬一點俱是深知詹琪對于妙兒用情至深,萬一點是以言道,“自東窮幫傳回琪兒你殞命之說,妙兒竟是三日不食,形容亦是憔悴之至,惟愿了卻殘生,追隨你與地下?!?br/>
詹琪聽至此處,雙目之中竟已有淚盈眶,又思及男兒有淚不輕彈之古語,是以強自忍住,繼續(xù)聽萬一點言講?!拔遗c你叔父于玉申自是百般勸解,雖是熄了妙兒自盡之心,然她于你卻是非君不嫁,是以決心削發(fā)為尼,常伴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聽至此處,詹琪竟是口中高呼出聲,急急追問,于妙兒今在何處。萬一點只道,妙兒即已立下此志,我二人亦是不可勉強,是以私自將你家后園石屋之處灑掃一番,此刻妙兒即在彼處。詹琪得知于妙兒此刻仍在府中,是以大喜過望,直待即刻見到于妙兒,卻說其蓄發(fā)重返紅塵。
萬一點自是知曉詹琪心意,口中低嘆一聲,繼又言道,“妙兒剃度之時,已是講說清楚,今生勢不重返紅塵,如欲相見,僅只黃泉一線。你此刻即便前去,妙兒亦是未必見你?!?br/>
詹琪聽得心中一涼,瞬即又言道,“妙兒因我皈依釋氏,如今我即已生還,她又何必自苦。”“琪兒此言雖是有理,然我輩武林中人最重信諾,人無信,不知其可也。料想妙兒亦是奉此信義為圭臬,豈可世易時移而輕忽承諾。且不至黃泉勢不相見之語亦是言猶在耳。”
詹琪只聽得勢如冷水潑頭,心下竟是冷澈心底。正值此時,百知子接言道,“琪兒此刻亦是不可心灰意冷,一則江湖大義、西泠劍派仍需你擔當,二則妙兒天性開朗,你如解開黃泉相見之說,你二人締結(jié)秦晉之好亦未可知?!贝搜詤s是將詹琪心事盡數(shù)講明,只將詹琪一顆冷透之心重又燃起點滴希望。
詹琪復又低頭冥思,這不至黃泉不可相見之說,貌似欲于西泠閣文魁坊習學文事之時有所耳聞,僅只當下千頭萬緒,心神不寧,是以一時未可索解,是以亦是不為己甚,只得暫且擱置,容后苦思。
此刻,家丁忽的通稟,門外有一女子,年約十七八歲,樣貌秀麗已極,在門外求見詹琪。詹琪聞言,心中疑惑,如此年紀女子,于自己過往甚密者僅只于妙兒一人,此時此女又是何人,是以吩咐家丁將此女引至大廳之內(nèi)。
片刻之后,一名女子緩步行來,詹琪一見,此女卻非旁人,乃是東窮幫湘西信使楊云霓。詹琪一驚,甫又思及此女曾以銅針意欲射殺自己,此刻至此復又意欲何為,是以口中言道,“楊姑娘來此作甚,難不成遺忘了日前酒家一會?!闭茬髯允蔷语L范,且顧念公長朋顏面,并未將冷月軒銅針之事公之于眾,然此語于百知子和萬一點耳中,卻是模棱兩可,那萬一點竟有起身發(fā)難之勢,卻被百知子拉住衣袖,示意其切勿輕舉妄動。
楊云霓卻是泫然欲泣,僅只嗚嗚出聲,眼淚橫流,卻是未曾言語。詹琪一見竟是手足無措,開言問道,“楊姑娘有何言語,當面道來,何故做此態(tài)?!睏钤颇逎u漸止住哭聲,“你卻叫我說何言語,可否你我私下敘談,以免此中緣由為旁人知悉?!?br/>
萬一點怒目而視,心下自是疑慮此間詹琪與此女有何瓜葛,以致傳出自己死訊,已決了妙兒之念想。詹琪更加大惑不解,直言道,“座中兩位乃是小生岳父岳母,你有何言,俱可當面說出?!贝苏Z一出,萬一點心下自是舒服許多,是以端坐原處,默查動靜。
“即是如此,你我已有夫妻之實,且你為我已加入冷月軒。如今卻又效那反復小人之行,直欲再將于妙兒收入妻房,以消滅冷月軒做幌子,實是協(xié)助其吞并武林。我來此地,無關冷月軒與天下武林之爭,只盼你我棲身林泉,廝守終老。”楊云霓如此言講,直嚇得詹琪目瞪口呆,一時竟是無可言語,一旁百知子和萬一點亦是如是。
半晌,詹琪方自言道,“楊姑娘卻是巧舌如簧,然如你所言,當初酒家之內(nèi),你又為何以銅針襲我?!薄傲舷肽惚厥菬o言以對,才編出如此故事,那百知子何等人物,豈會被你這謊言欺騙?!睏钤颇扪哉Z甚為流暢,一旁百知子亦是將信將疑,不由將目光投向詹琪。
詹琪一見此情此景,對百知子言道,“叔父難道相信此女言語,小侄何人,您心下自是知曉,切勿中了此中圈套,致使親者痛而仇者快?!卑僦硬⒉谎哉Z,僅只緩緩閉上雙目,詹琪一見,即知此刻他二人亦是心中疑惑,自己素行竟是被楊云霓幾語之間瓦解冰消,料想百知子即是業(yè)已懷疑自己,自己于此亦是無有意思,是以轉(zhuǎn)身向大門之處行去。
楊云霓亦是亦步亦趨,百知子卻是身形驟起,連出三指,將楊云霓擒獲,此刻詹琪已是行出擎天府。